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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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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见一见陆余。大概因为我不死心,我想听他亲口说那番话。
但我把这个想法告诉矜矜后,她却对我说,不要见他。见不着面,便不会思念 ,便能放下。
她还说,古有‘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现在医院‘美人’多了去,何必单恋一棵草?
我被逗笑了,内心却还是沉甸甸。
下午便是与她逛街。
矜矜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孩,留着一头栗色长卷发,脸上略带点婴儿肥,长得甜美。
“唔,希希,要不要做头发?”她翻阅着杂志,偏过头看我。
我摇头,不做。
她立刻睁大了眼睛,“短发也可以做很多好看的发型啊,你还想留直发呀?”
我温吞道“也没什么不好。”
她摇了摇头,严肃道“为纪念你的新生,我觉得你必须改变一下发型,来看,这个发型我肖想很久了,一起做吧……”
纪念新生?怕是自己想看看我做出来效果如何吧?我有些哭笑不得。
回到家已是华灯初上,我去照了照镜子。
镜子中是一张还算清秀的脸,短发烫了梨花卷加内扣,染成浅金色。
想起理发师说:小姐,你染这个颜色更衬得你脸型小巧,五官端正。
可我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出哪里不同。
这年头,奉承话也说得那么顺溜了。
热了饭菜,便一面看医学资料,一面吃饭。明天有个有一定难度的手术,我要做好准备。
依旧难以入眠,我只好一遍遍阅读资料,真正的心无旁碌。
第二天去到医院,不少同事都说我染发好看。
我实在不解。
“夏医生,你身为美人却不自知啊。”一个性格吊儿郎当的医生笑着给了我这一句话。
我没有在意这话,毕竟那人实在是“风流倜傥”,我就没见过医院里哪位女生没被他夸过。
手术很成功。
当消息出来时,我看到患者的丈夫跪在地上,双手捂脸,泪水从指间流出来。
不知为何,我的心狠狠一跳。
我见过很多痛哭流涕的家属,并不缺这一个。
好像是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忘了。
翌余曾说我不够果断决绝,不适合当医生。但如今我当了医生,且不再为手术失败而流泪,是否我已够果断决绝?
今年我已经二十七,不再是懵懂少女;翌余也事业有成。所有都变了,物非人亦非。
“快递。”
我一边穿上拖鞋一边回想这几天买了什么。
开了门,见到邮件,见到上面的“陆余”,才知道是他寄过来的。
奇怪,我居然没有直接撕开盒子或任何激动情绪。
拆了盒子,里面躺着一张光盘。
我将光盘放入驱动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屏幕。
陆余坐在沙发上,穿着合身的黑色衬衫,帅气沉稳。
他微微向前倾着身子,道:“小希,几天前你打来电话,说想要在一起。我很惊讶,我以为你早已放下。我最后一次向你表白是在大一,那时你依旧拒绝了我,你说想等到彼此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的时候,再在一起,你不想谈有风险的恋爱。可是小希,谈恋爱本身就是一项风险。”
说到这里,陆余顿了顿,微不可闻地叹气,道:“我那时说过,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一个人回头,我们分开那么多年,如今,我把你当作妹妹,我也快要跟女朋友结婚了。小希,你很好,所以你也要找一个真正与你相配的、爱你的人,那个人,不会是我。”
至此,光盘的内容便播放完毕。
我眼睛酸涩难耐,只好闭上眼睛,缩进柔软的沙发中。
难过。不难过。有多难过。这些不再重要,因为这些,只是曾经。
收银台前排起长长的队伍,我推着购物车慢慢往前。
“夏小姐,晚上好。”
我回头,陈锦笑嘻嘻地捧着两盒巧克力,站在我身旁。
“我们一起结账吧,让我省点时间。”
我点头,他便把巧克力放在我的购物车里,与我并排。
陈锦这厮长了一张抢眼俊朗的皮相,很受医院的姑娘青睐。今天他穿了黑色长款风衣,米色裤子,一双长腿就特别招显。
出了超市,陈锦与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居然要求送我回家。
我挺吃惊,“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可以。”
他笑道:“我们住同一栋楼,非常顺路。”说罢,便去驱车。
我可谓风中凌乱,他家世富裕,住的应该是高档小区才对,怎么会与我住同一小区?
“你很惊讶?”他操控着方向盘,目不斜视。
我点头,“挺惊讶。”
他说:“你如果知道原因,会更惊讶。”
我转头看他,他的眼睫毛很长,眸色很深,所以眼睛看起来格外含情脉脉。
他这时突然转头,我反应不及,与他四目相对,尴尬!
“在想刚才我的话?”他转过头去。
“不是。”因为你的皮相好看!
“那就是看我长得好看喽?”他戏谑道。
我不再说话,开始玩手机。耳边传来他轻笑的声音。
爱美之心人人皆有,我不怕他为此大作文章。
到家后,我放下购物袋,翻出豚鼠饲料。
爆米花和米饭是我养的一对豚鼠。
我倒完饲料,离开去做饭。豚鼠天生胆小。
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唔,陈锦发来的: 开一下门嘞(^_^)
一开门,他便把一盒包装精美的东西塞我手里。
直觉就是巧克力。
“呐,毕竟住同一楼,送个礼物打打招呼。”
我想起昨天买了几盒饼干,就去拿了一盒出来,“礼尚往来。”
他嘻嘻接过,度步到豚鼠笼那边。
“我养的小宠。大的那只是爆米花,小的是米饭。”我也走过去。
“很可爱。”陈锦托起米饭,轻轻顺了顺它的毛。
我想起陈锦是本地人,“过几天我要回家了,到时你可以帮我养一下吗?”
陈锦瞥了我一眼,故作正经道:“医生无假期。”
“我卖艺不卖身。”
“哈哈,”陈锦笑,“明天下午一起去爬山吗?”
我坚定摇头,“冷,不去。”已经是深秋了,树木的叶子都落光了,实在没兴趣去爬山。
“你那时不用值日,去吧去吧。”陈锦放下豚鼠,注视着我,深邃的眼睛非常好看。
我实在抵挡不住他的电眼,无奈点了点头。
“好。地点我选好了,明天下午直接从医院出发。”陈锦边说边走,到门口时,风骚十足地向我撅了撅唇形好看的嘴。
晚上依旧睡不着,与陆余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我没有完全放下,我做不到完全放下。
想起一句歌词: 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还能回忆那温柔。
的确,在这件事上,我要庆幸,我曾经与你笑过、牵手过、拥抱过,你也为我哭过笑过。最后我们都不曾后悔过。
该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