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小春卷儿

91、龙颜震怒（2） 兰昭容觉得

　　兰昭容觉得自己脑中绷紧的那根弦砰地一声断了，抬头看着四周的人，好似都变成了鬼魅，呼喊着冲上前来欲要将自己撕裂。
　　兰昭容只知道这一切都是座上那个女人造成的，自己的所有怨所有恨都源于她。
　　兰昭容猛地站起身，直视着座上笑着看着自己的贤妃，高声笑道：“哈哈哈，贤妃娘娘，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你今日来我宫中，就是为了用几个我根本不认识的名字来吓唬我吗？你说我害了林婕妤，你有证据吗？”说罢，兰昭容怒视着贤妃。
　　“兰妹妹，本宫方才也只是问问妹妹是否知道那两个人，何曾吓唬过你？何况，本宫又何时说过你加害于林婕妤了？”贤妃轻笑着看着堂下已然失去理智的兰昭容，樱唇轻启，说着。
　　堂下同样坐着的毓修容、妍昭仪和淳充媛也一脸惊讶的看向兰昭容，方才几人都已知晓兰昭容定是与林婕妤之死有关了，只是不想如此兰昭容竟自己说了出来。这算是……认罪？！
　　兰昭容也愣住了，自己方才什么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的话，竟将自己推上了绝境……兰昭容忽然觉得自己的头一阵发晕，稳了稳身形，微微镇定了些，开口道：“贤妃娘娘，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你即已知晓了是我着人在林婕妤药中加入桃仁才害得她滑胎殒命，又何必在这里装腔作势，明知故问呢？”
　　“妹妹如此说来，便是对加害于林婕妤之事，供认不讳了？”贤妃也收起了脸上一直带着的笑容，厉色看着堂下与自己对峙的兰昭容道。
　　“你不就是挖好了坑等着我往里跳吗？又何必在问我？”兰昭容压住心中的怒气，直视着贤妃大声道。
　　“妹妹这句话说的又是偏颇了，本宫与你也是故交了，虽你屡次冒犯与我，我也未曾多说过什么，就是上次妹妹太过分了，我才出手打了你，但妹妹想想，你我进宫以来，我何时故意使坏害过你。你方才说，我挖坑等你跳，又是在置本宫于何地？”贤妃端坐着，厉声对兰昭容说道。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兰昭容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贤妃一眼道，“贤妃，你既有了证据，便有本事直接叫刑部来拿我啊！你要记住，你只不过是个协理六宫的贤妃，四妃中你也不过是末位。我看皇后娘娘不在宫里，你当真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了，陛下还没来问罪于我，你就叫了众人来我宫里兴师问罪了！我倒要看看，今天没有陛下的口喻，谁能在秋兰轩把本宫带走！”兰昭容知晓事情已经败露，当下与贤妃多说也没有任何意义，便直接拿出撒泼的劲头来。兰昭容心念陛下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虽然自己害林婕妤是不对，但陛下一定会念在凝夕的份上，饶了自己的。加之皇后不在宫中，贤妃没有能够惩处妃嫔的凤印，根本调不动侍卫，更不能将自己如何。便一脸不在意的表情有恃无恐的说着。
　　“盼兮她代理六宫，就算没有凤印，也照样能抓得了你！”利贞帝并没有着黄义成通传，也正是因为没有通传，才有幸听到了这么一出好戏。
　　同屋中众人一样，若念也被突然出现的利贞帝吓住了。若念呆呆的瞪着眼睛望着门口的那一抹明黄色越加近了……

　　“臣妾拜见陛下。”最初的惊讶过后，众妃嫔慌忙起身交手蹲身向利贞帝行礼问安，屋中太监宫女也随着跪成一片。
　　再看方才还对着贤妃理直气壮叫嚣的兰昭容，早已被利贞帝的话吓得面色苍白，跪在堂中，低着头不断颤抖身子。
　　利贞帝面色不善的径直向堂上主座大步走去，身后的黄义成躬身快步跟着。利贞帝路过兰昭容身边时，并未正眼看她，只是冷哼一声，便走了过去。
　　兰昭容心下是一片死灰，利贞帝那厉声的训斥和冷哼声像是一把把锋刃凌迟着自己的心。兰昭容有那么一刻生出了些后悔来，自己是爱这个男人的，却为何做了这么多错事将他一步步的推远了呢，即使有风华绝代的贤妃、贤德淑良的淑妃、持重慈惠的贵妃、超凡脱俗的德妃又能怎样，其实自己只要能陪伴在他的身边就好了。可是……他的心永远不会停留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也永远不会让任何一个女人走进他的心里，至少，宫中的女人都是。即使是皇后娘娘，陛下对她也是相敬如宾。兰昭容想起景宸自开朝以来，每代皇帝都有让嫔妃侍墨的习惯，但是陛下没有，即使是圣眷最浓的贤妃也没有为陛下侍过墨。兰昭容突然觉得眼眶有些潮湿，自己进宫后这些年，拼死拼活的做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兰昭容，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利贞帝坐在主座上，紧皱着眉头看着堂下跪着的兰昭容，厉声问道。
　　“陛下，嫔妾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陛下。”兰昭容整个人跟掉了魂一般，跪坐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座上的利贞帝，双眼含泪，颤抖着声音道。
　　“哼，为了朕。昭容这个理由是不是有些牵强了。若是为了朕，你为何要处心积虑害死林婕妤。若是为了朕，你为何要连同朕的孩子一起杀死。若是为了朕，你为何屡次犯错，将这后廷搅得不得安宁！”利贞帝平生最恨犯了错误却还要狡辩的人，这兰昭容虽与后宫妃嫔关系处得不好，常常顶撞位份高的嫔妃，但她毕竟是凝夕的生母，侍奉自己也是尽心尽意。利贞帝本不想过重的处罚她，不料兰昭容强词夺理，硬说做的一切错事都是为了自己，当真是让利贞帝火冒三丈，便发出连续三个问题大声质问兰昭容。
　　“对，这一切都是为了陛下！”兰昭容也突然激动了起来，昂起头，直视着利贞帝，大声道：“就是因为嫔妾太爱陛下了，所以才不能看见林婕妤为陛下诞下皇子，更不能让贤妃一人独大，霸去陛下所有的宠爱。陛下，嫔妾爱你啊，嫔妾是真的爱你啊……”兰昭容便喊着，便哭着，整个人早已失去了平日的端庄，如同泼妇一般，面上素来浓艳的妆容也因泪水的肆意流淌而变得糊化一片。
　　“昭容说爱朕，你的爱让朕害怕。你细数数，朕的后宫才有多少妃嫔，先皇的后宫又有多少妃嫔。你与他人不睦，好，朕可以当做是你们姐妹之间争宠吃醋的小打小闹，但你闹出人命来。你觉得，朕还能饶过你吗？朕已经忍了你太久了！”利贞帝死死的盯着那形如鬼魅般的兰昭容，心中又是气又是恼，气兰昭容的不受教，恼因为自己一直对后宫纷争的不伤心纵容了事态的发展。不论如何，一个婕妤一个皇嗣，两条命，当真是在年关上给利贞帝使了一个狠狠地绊子。
　　“忍嫔妾很久？陛下，你真的爱过嫔妾吗？你爱过吗？你没有爱过嫔妾，你谁也没有爱过……”兰昭容苦笑着不断地问着利贞帝。
　　利贞帝听着兰昭容的问话，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异样。爱？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说过这个字了？记忆中那个着水粉色襦裙的淡妆姑娘在亭中抚琴的模样突然与现实中这个满脸泪痕的浓妆女人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