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小春卷儿

89、请君入瓮（3） 贤妃端坐在

　　贤妃端坐在软椅上，待送上热茶的小宫女退下后，才微微抬眼环顾屋中众人一周，转眼看向座下一声不吭的兰昭容，道：“兰妹妹倒是与平日里不同呢，作为秋兰轩主人，倒是一句话没有，安静的紧啊。”贤妃说罢，眼眸微转，笑着端起身边的茶盏，轻轻用杯盖虑着茶，杯盖与杯身碰撞出清脆的响声，敲得堂下兰昭容心中阵阵发紧。
　　“姐姐说笑了，妹妹哪敢在姐姐面前自称主人呢？”兰昭容本就担心胡行衍之事，加之这贤妃一副发难的样子，心中的疑惑渐渐地变成了坐实了的紧张，胡行衍还不露面，怕是自己今日真的有难了。当下也不敢多说什么，也不同以往一般冲回去，硬硬忍下翻腾的怒气。
　　“妹妹这么一安静，倒像是变了个人，当真让人不习惯啊，淑妃姐姐，你说可是？”贤妃瞥眼看了看兰昭容，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又转而问向身边的淑妃。贤妃心中暗自喜悦着，看着以往总是给自己添堵的人被自己如此挑弄，却又怒不敢言的样子，这感觉当真是极好的。
　　“咳……”淑妃用丝帕捂口轻咳了声，躲开了贤妃的问题。其实淑妃知晓贤妃如此说如此做的原因，所谓温水煮青蛙便是如此，不是开门见山的直接发难，而是一点一点的折磨对方，让对方在不断加重的压力中全面崩溃，便是贤妃现下对兰昭容做的。淑妃总觉得如此太过残忍，倒不如直接问责来的轻巧。但贤妃执意如此，加之此事本就是贤妃主审，自己实在不好多说什么，只好从旁看着，若是贤妃太过分，局面失控，自己再开口。
　　贤妃笑了笑，知道淑妃不会参与进来，便也不再问。反而又问向了兰昭容：“哎，若不是奚宫局还没准备妥当，我们也不会来妹妹的秋月阁叨扰了。这么一屋子的人来来去去的一折腾，怕是要麻烦妹妹的人忙活大半天了吧。”
　　兰昭容方才见淑妃没有帮着贤妃，心想这屋中大致也就是毓修容会帮着贤妃，自己一对二还能应付一段时间，加之今日贤妃摆明了是对着自己来的，想是事情已经不好了。自己与其这样受着，倒不如搏一把，不让贤妃舒服，也算是没吃亏。如此想着，兰昭容当下也不一味退让了，摆出一副穷途末路的态度，誓与贤妃拼个你死我活。兰昭容抬起头，直视着座上的贤妃，分好不让的说道：“呵，姐姐说到等会去祭拜林婕妤，妹妹到有些疑问，看姐姐今日着银红色石榴裙，当真是吊唁亡者吗？难不成姐姐觉得林婕妤的死是件值得喜庆的好事？”
　　此话一出，屋中众人均变了脸色，此话倒是真的，贤妃今日的装束当真不适合祭拜亡者，这银红虽不艳丽，但毕竟是红色，再加上那发髻、妆容，当真不妥。别说淑妃的艾青、妍昭仪的雪青、毓修容的送花色和淳充媛的月白，就连兰昭容的浅绯色都比贤妃的银红色素雅的多，这一点，兰昭容到一点也没说错。
　　毓修容素来是见不得兰昭容与贤妃争辩的，当下却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兰昭容，只能干坐着着急。妍昭仪是懒得管二人之事，倒也没什么表情。淳充媛则是一脸看戏的表情，又看向堂上的淑妃。却见淑妃好像没事人一般，端着茶喝着，看不出什么变化来。
　　“呵呵……”众人皆以为贤妃要怒了，不想这位座上的主子倒是面色如常，不怒反喜，一阵轻笑后，眼光流转，带出一段风情，又拿起丝帕轻轻拭了拭嘴角，看着座下一脸挑衅的兰昭容，道：“经妹妹这么一说啊，姐姐倒是想起一桩事来……”贤妃笑着顿了顿，又说道：“昨儿个宵禁后，刑部侍郎周易生周大人在宫里抓到了几个形迹可疑之人，妹妹猜猜，周侍郎抓的是谁？”
　　贤妃轻描淡写的这么一说，兰昭容心中则是激起了千层浪，整个人好像被抛进了波涛汹涌的海里，海水不断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窒息……慌乱……兰昭容哪里不知道那些形迹可疑之人是谁，只是当下也只能咬死了说不知。兰昭容暗暗握紧了凉到出汗的手，深吸了一口气，稳住颤抖的身子，用尽量听起来正常的声音答道：“姐姐说的什么人，妹妹又怎么会知道呢？”
　　“原来……妹妹不知道啊？”贤妃笑意更浓了，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觉得寒凉，并不发自内心。贤妃说罢，又端起身边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淡声道：“这茶盏上绘着兰花倒是好看的紧，没看出兰妹妹还是如此风雅之人呢？只是……这茶尝来，好似是有淡淡的药味，兰妹妹可是什么时候也研究起玄黄之术了？”
　　“妹妹只是喜欢兰花罢了，哪里有什么风雅志趣？那茶中的药味来自妹妹着人加进茶中的金银花粉，权当是为驱火用的。谈不上研究医术，只是向侍御医请教的。”兰昭容不知道贤妃为何突然问起手中的茶，从方才的话看贤妃应是知道了什么，但现下再听，却觉得好像不是，这贤妃究竟想做什么，自己当真是摸不透，也不敢瞎说，也只是随意的说了几句。
　　“那侍御医有没有告诉妹妹加什么药材能使人滑胎啊？”贤妃半晌没有说话，却在大家都没准备的时候突然开口问出了这么一句话。语气却是与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啪——”兰昭容刚端在手中的茶盏被贤妃这么一句话，惊得落在地上，杯盖咕噜噜的滚了老远，茶也泼了一地。兰昭容声音有些颤抖的对贤妃道：“姐姐此话说的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一旁候着的小宫女由蔷薇招呼着将地上收拾赶紧，又换了新的茶，放在兰昭容身边的桌上。淑妃还是老样子，没有说话，静静地端坐着。贤妃则是微带着些笑意坐在堂上看着兰昭容。毓修容心下已是对贤妃的话，对今日大家来秋月阁的目的有了全新的认识，当下是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兰昭容。妍昭仪看不出什么态度，只是坐着。淳充媛则也是心下一片了然了，只是心中好奇为何陛下还未来，暗叹这戏当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待一切都收拾妥当，贤妃才又笑着开口道：“妹妹激动什么？姐姐我只是这么随口一问，又没说你当真在林婕妤的安胎药中加了桃仁之类的药，对不对？”
　　林婕妤……桃仁……这两个词想是魔咒一般紧紧地箍住了兰昭容。兰昭容只觉得这屋中的空气越发的稀薄，温度也越来越低。
　　“哦，对了。方才被妹妹一打断，姐姐倒忘了。那周侍郎所抓之人好像是姓胡，是个公公……对了，还有一个小宫女，叫什么喜儿的。兰妹妹可是认识这二人啊？”贤妃看着兰昭容从方才的身体微颤，到现在忍不住的打摆子，知道兰昭容的心理防线已经出现裂缝，便乘胜追击，一层层的压力往上加，贤妃看着兰昭容突然抬起头瞪大双眼盯着自己，便知道兰昭容已然崩溃，耳边好像听到了呼啦啦大厦倾覆的声音。遂闭了下眼睛，睁眼时，脸上的笑靥仿佛开出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