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小春卷儿

87、请君入瓮（1） 翌日清晨盼

　　翌日清晨盼兮宫晨露阁
　　“娘娘，杨公公回来了，现下正在门外等着见娘娘。”惜文快步进了晨露阁屋门，交手福身行礼后，对正由采徽服侍着用早膳的贤妃低声道。
　　“叫他进来吧。”贤妃没有看惜文，说罢，将手中的汤匙和玉箸放下，又就着采徽手中端着的杯盏，啄了一口，漱了口，又将口中水掩面吐于采徽端着的瓷盂中。由采徽扶着，到窗边榻椅上坐下。
　　杨则安手持拂尘进屋，见几个小宫女正在收拾贤妃用膳的桌子，贤妃在端坐在窗边的躺椅上，手中把玩着一串翠绿色的翡翠佛珠，旁边是惜文和采徽候着，紫昙则是在向榻边放着的香炉中加入香料。杨则安上前站定，待一众小宫女将膳具撤了出去，紫昙和朝雨出去将门关好后，才交手跪身对贤妃道：“奴才杨则安叩见娘娘。”
　　“起来吧……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贤妃微微抬眼看了看杨则安，叫其起身后，又端了茶盏轻抿了一口，淡淡地问道。
　　“回娘娘，一切妥当。”杨则安面带笑意的低声答道，“昨夜之事全在娘娘预料之中。”
　　“周侍郎那边怎么说？”贤妃看了杨则安一眼，笑了笑，又问道。
　　“回娘娘，都招了。”杨则安说着，想起方才周侍郎说起事情已经办妥当时，喜不自胜的神情，心念周侍郎这次立得可是大功。只是若没有娘娘的统筹安排，周侍郎怎能如此顺利，当真是给他捡了个大便宜。
　　“胡行衍也招了？”贤妃心中早已知晓此事不会出差错，但心中还是不放心，那胡行衍在宫中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加之身上有是带点功夫的，也有自己培植的势利，若不采取也特别的手段，想是不会轻易招供，便问道。
　　“招了，周侍郎说只要进了刑部，没有不招的。”杨则安将方才周侍郎讲与自己的审问过程略去，只是禀告贤妃结果。一来自己的这位主子，自己还是了解的，她注重的是结果而非过程。二来刑部审犯人向来不是什么好听的故事，其血腥和残忍堪称恐怖，自己听之都觉得毛骨悚然，更何况贤妃，虽位列四妃，却毕竟是女流之辈。如此，便觉得不讲才是最好。
　　“着人禀报淑妃了吗？”贤妃对这刑部的手段也是有所耳闻的，再者那周易生乃朝中有名的酷吏，其祖上曾是周后篡权当政时一手提拔起来的刑部尚书，对于刑部酷刑也是擅长的紧。胡行衍落在他手里，怕是也不好受的。想着，贤妃微微一笑，转而问杨则安道。
　　“已经叫人去了。”杨则安跟了贤妃这么多年，早已练就了一身不用主子安排便事先做好的本事。方才回来的路上便已遣左季去静言宫了，当下心中满是得意的向贤妃禀报。
　　贤妃对这主管太监很是满意，自己当年进东宫时，自己的父亲就托人安排了杨则安来伺候自己，现在看来，父亲的安排当真是及其有用的。贤妃当年进宫时，本以为自己可以不靠氏族，单靠自己的美貌和聪慧在宫中立于不败之地。但入了宫才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宫中女人有才有貌的太多了。经历了很多的事情后，贤妃才愈加明白家室的重要性。贤妃想罢，赞赏的看了胡泽安一眼，又开口问道：“秋兰轩可有异动？”
　　“回禀娘娘，一切如常。听蔷薇说，晨起时兰昭容问起了胡行衍等人，蔷薇就按照娘娘交代的告诉昭容，兰昭容倒也没多问，现下正在屋中用早膳呢。”杨则安将蔷薇告知自己的消息报告给贤妃。心中暗自回忆这一段时间来发生的一切。早在那件事发生后，贤妃便叫自己关注秋兰轩，加之蔷薇那丫头也起了大作用。里应外合，秋兰轩一举一动早已在盼兮宫的掌握之下了。只是可惜了林婕妤……只是，成大事者，须要狠心，杨则安知道自己的主子是个心气高的人。要想彻底扳倒兰昭容，必须有一个让陛下能够狠心的导火索和助推力，而林婕妤的死和皇嗣的夭折，二事并发，才能保证事情不出意外。因此，在杨则安向贤妃报告兰昭容给林婕妤下药时，贤妃才没有插手管，而是任其发展至如今的地步。杨则安想着，心中猛地有意思害怕，自己这个年纪轻轻、身材较小的主子，有如此的心思和谋略，真不知是自己的福还是祸啊。
　　“哼，她倒真是心大。“贤妃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翡翠佛珠放在榻上，坐起身道：“移驾秋兰轩，本宫是时候去看望一下昭容妹妹了。”
　　贤妃说罢，采徽立刻上前，扶了贤妃站起身来，又为其披上准备好的狐狸毛披风，系好。惜文则是快步出了门吩咐紫昙和朝雨准备轿辇，又安排了若念、流云、霓晖、德安、福泰等宫女、太监跟上，准备移驾秋兰轩。
　　“娘娘，可要着人去请各位娘娘。”杨则安上前一步，向正在穿披风的贤妃请示道。
　　“瑶仙宫就算了，九嫔以下的也不要叫了。人多了，本宫看着眼晕。”贤妃挥手退了采徽，又移步到榻边立着一个等人高的铜镜前，细细查看自己的穿着妆容和发髻。边随手微微整理着，边对一旁的杨则安道。
　　“是，娘娘。奴才告退。”杨则安俯身应声答罢，便退出屋去。
　　“娘娘，要着人去禀报陛下吗？”待杨则安出了屋门，采徽才上前交手对镜前站着的贤妃，恭敬问道。
　　“不用了，陛下自会有刑部的人禀报，本宫不必和周侍郎抢这个功劳。”贤妃挑眼看了一眼身边的采徽，淡淡开口。
　　“可是……这事全是娘娘的功劳啊……”采徽很是为自己的主子抱不平，这段时日以来，她亲眼看着娘娘为此事殚精竭虑，费劲了心思。可是却轻易的将功劳拱手让给了那周易生，当真是不值得。
　　“傻丫头……”贤妃轻笑着骂了采徽一句，扶了扶发髻上的簪花，转身，扶着采徽的手，边向外走边娓娓说道：“陛下不喜欢太聪明、太锋芒毕露的女人，虽然我不说，但周侍郎的人能夜里在秋兰轩抓人，皇上却也多少能猜得到，但知道的少比知道的多好，本宫就要让陛下觉得我好像聪明但又好像没那么聪明。而那周易生，在侍郎的位置上已经有十余年了，他想要升，本宫便帮他一把……在这宫中，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划算得多。何况……在前朝，我上官家也需要刑部的人帮衬。本宫何不卖他这个面子，好让他常记本宫的恩情呢。”
　　“娘娘英明，采徽受教了。”采徽心中很是叹服，交手福身道。
　　贤妃笑着看了采徽一眼，没有言语，径直向盼兮宫门口的妃嫔凤辇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