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婕妤暴毙（1） 那日，若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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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若念在小花园同德安祭奠了海棠后，又长谈了许久，回来时，心境更加复杂了。同时，若念也知道了关于海棠更多的往事。
海棠与德安在宫外时，是同村的旧识。那一年闹饥荒，德安家生活无以为继，加之儿子又多，就将那时已十二岁的德安卖进了宫中。德安说自己进宫净身时差点就死了，在冰冷的铁板上躺了整整十日才起身。德安说时语气轻巧，若念却看见他双手紧握，浑身颤抖，似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其实，让德安最伤心的不是自己做了太监，而是从此以后再没资格喜欢邻居家的海棠妹妹了。过后的几年里，德安没有与家中有过任何的往来。德安心中是怨恨的，一个原本可以好好娶妻生子的男子进宫做了太监，这是多么大的侮辱。后来因进了盼兮宫，几年下来手中也有了不少积蓄，加之年岁已长，又遇到了不少比自己境遇更凄惨的人，德安也渐渐地明白了父母的苦衷，与家中也有了联络。就在那时，德安得知海棠要卖身进宫做宫女。
德安身在宫中，哪能不知晓这皇宫内苑人情淡薄、机关算尽，海棠那样简单的姑娘进了这里，还不得被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为了劝阻海棠，德安甚至借机跑出宫来。只是见了海棠绝望的眼神和坚定地信念，以及海棠家中病弱的妹妹小柳，德安再也无法阻止海棠。但从海棠踏进宫中那一刻起，德安就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自己所能护海棠周全。
这也就是海棠为什么能轻轻松松的被分到盼兮宫，而不是同若念一般被分到浣衣局受苦。若念听德安说了很多海棠小时候的事情，还说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德安说海棠对他应是没有男女之情的，最多不过是兄妹之情。但在若念心中却不是这样的，海棠心思细腻，一个人这样不求回报的照顾自己，海棠必然是有感觉的。但是若念知道，海棠不能接受更不敢接受，一是在宫中若是宫女太监有私情，便是秽乱后宫，是要杀头的。二来海棠身上担负的是整个家，这个担子太重了，海棠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德安的生活为此而变得更加沉重。
当若念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德安时，若念在他红肿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动容，但很快，那悸动的精光便被浓浓的悲伤所掩盖。是啊，伊人已逝，现下说什么都已是徒劳无用的。如果当时德安勇敢一些或是海棠柔弱一些，若是两个人能够打破舆论和世俗的藩篱，也许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只是人生就是如此，如梦如幻，却永远不能倒退，每个人在这条路上都没有回头的机会。
若念从来没有觉得从西门到偏阁的路是那般的长，若念在小径上慢慢的走着，身边不时走过几个人，若念间或与他们颔首打个招呼。只是，心中一直是那般沉重。
若念缓缓地迈着步子，脑中不断回想着方才德安说的话。幻想着自己就是海棠，有着她的家庭、她的无奈、她的痛苦和她的深情，一次次的为着不同的目的往返在这条小路上……若念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更加深刻和真实的了解和解读海棠，想知道海棠是如何看这一花一草，一人一物……
只是，若念终究是若念，不是海棠，她没有海棠的灵魂和情感，也不知道生活会多么残酷的摆弄平凡的生命……
因为紫嫣的劝解和与德安之间的长叹，若念终于能够正式的面对海棠的死。虽然若念每日还是会伤心，但终究是重燃了生活的信心和面对一切的勇气……
今儿个轮到若念伺候贤妃晨起梳妆。天还没亮，若念便已梳洗好出了门。夜里的风呼呼地吹着，盼兮宫的路上人却早已不少了，在宫中就是这样，为了做好主子晨起的一切准备，过了三更天就已有人起来开始烧热水预备着了。若是哪日皇上宿在盼兮宫，那便真的有人要通宵达旦了。
若念刚进来时每夜值夜就是如此，早早的将水烧好了等着采徽等人来伺候娘娘起身。现下若念在宫中得了娘娘的宠，便也不再做哪些粗活了。对此，若念在深感自己幸运的同时，还是很感激贤妃的。
不一会儿，就到了晨露阁外边儿，若念向已经到了的流云颔首示意后，便交手立于一旁，等待娘娘醒来。
这流云是采徽身边的人，对娘娘喜欢若念心中少不了的怨恨，因而方才若念对她颔首问好时，她只是狠狠地白了若念一眼，便转过身去，不看若念了。
对此，若念倒是不在意的。大致是在宫里呆的久些了，若念虽对她们这种拉帮结派的行为颇为不齿，却也不会表露在脸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于娘娘而言，自己只是新鲜，采徽才是她真正信赖的人，若是自己赌气得罪于她，怕是以后日子就更加难过了。
不消片刻，霓晖和彩衣也到了，这两人是住在同一处的，关系甚好，常常是同出同进的。若念对她们不甚了解，只是那日九嫔来宫中和近日来伺候娘娘晨起时稍有接触。这二人在宫中较为特立独行，二人都是一等宫女，却与惜文姑姑和采徽姐姐都不亲近，算是宫中中立的一派，即便如此，倒也没什么人欺负她俩，若念问过紫昙和紫嫣，她们也说不出所以然来，若念想想便也作罢。
因若念和流云品级较她俩都要低，见二人进来，若念和流云一前一后的向其福身问安。二人只是笑笑，又低声寒暄几句，便站到一旁说话去了。
就这么，四个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场面颇为尴尬。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婕妤暴毙（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