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小春卷儿

67、冬至大祭（4） 若念正想着

　　若念正想着，便听见身边站着的不知哪宫的宫女对身边的人说道：“我听说太后娘娘一直与陛下不亲近，陛下从小便是这位惠年嬷嬷带大的。现下陛下这么一说，估计这位嬷嬷以后在宫中地位更是了不得了。”
　　“姐姐可别乱说，陛下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议论的好。”听她说话的小宫女倒是谨慎的很，若念听着微微笑笑，心念当真如此，那芳芷不就是管不住嘴糟的难，自己在这后宫当中当真是不能瞎说的。
　　“你也太小心了吧。不过也说不准，当今后宫皇后娘娘不在，可是贤妃娘娘当家，她只不过是个嬷嬷，就算是奶过陛下，也不过是个乳母而已。”那位不知名的宫女正津津有味的说着，突然听见祭台那边又传来祭钟的声音，若念忙回头向前望去。
　　原来是在若念细细听那二人对话之时，利贞帝已上前持香祭拜太后了。听见祭钟高响，若念也忙随着屋中众人跟着叩首跪拜。

　　这祭礼本就颇为复杂冗长，几个时辰下来，众人均是劳累不已。本以为利贞帝不来，这祭礼便可结束了，不想利贞帝来了，祭礼便又长了不少。
　　待所有的仪式结束，竟已是过了未时，若念忽然觉得有些晕晕的，想是没用午膳的缘故，长出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慌慌的感觉。若念才听利贞帝沉稳的声音传来——
　　“过了冬至，便是年关了。盼兮，岁除宫宴可是准备的如何了？”
　　“回陛下，宫宴流程大体是拟好了，六局掌事们也是在做着各自的准备事宜。臣妾也是头一遭操持宫宴，皇后娘娘又不在，若是臣妾做的不好，陛下可不要怪罪臣妾才好。”若念听着自己的主子贤妃娘娘柔和中带着娇俏的声音，当真是好听极了，加之娘娘容貌姣好，在这六宫中应是能拔得头筹的。只是正因如此，娘娘在这宫中也总是招人记恨，当真是女子难养，女人扎堆的地方总是不得安宁。现下娘娘这么如撒娇般的言语，不知又要招来多少白眼了。
　　果不其然，贤妃话一出，便又几个位份不高的妃嫔冷哼出声。贤妃倒也是听着了，却也丝毫不放在心上。
　　“朕相信盼兮的能力。”果真，利贞帝对贤妃的撒娇颇为受用，当下也是笑着，柔声对贤妃说话。
　　“对了，臣妾还要多谢贵妃和淑妃姐姐的帮助呢，臣妾不懂的，都是向她们请教。”贤妃也是这宫中数一数二的人精了，其实后宫谁又不知这岁除宫宴的准备，说淑妃帮忙，也不过是来往过几次而已，这贵妃更是不说，安心礼佛，连琼华宫都不出几次，何谈帮忙呢。贤妃这么说也是拉拢她们的关系，更是在利贞帝面前争到个贤良淑德的好印象。
　　贵妃和淑妃却也领下了贤妃的情，笑笑道：“妹妹客气了。”
　　利贞帝倒也不是不知这各宫关系，倒也不再留于这个话题，转念又去问几个皇子和公主近来的修课、身体情况。一轮问下来，也是把宫中诞有子嗣的妃嫔问了一遍。最后，也没忘了关怀一下位份低的和没有生育的妃嫔。若念本以为这在后宫中，妃嫔众多，皇上定是没法一一记住和叫出名字的。可不想，这乌泱泱几十号人利贞帝倒是一个个全叫没叫错，连封号、位份、姓氏、住所均是对上号了的。若念心想这书中所讲也不完全对嘛，后宫人虽多，但天子毕竟是天子，前朝恁多大臣都记得了，区区几十位常眠于榻侧的妃子还是能记得的。若念边想着便偷偷笑着。
　　“静言，怎得今儿个又不见安悦？”一一问过各宫妃嫔后，利贞帝又转身稍有些不悦的皱眉问淑妃道。
　　“回陛下。安悦今儿个怕来了祭坛睹物思人更加伤心，便怎么也不愿意来。太后生前最疼安悦，那丫头也重情，打几日前便开始日日哭泣，思念太后，以致茶饭不思，身子也虚了不少。”淑妃依旧是温吞的声音四平八稳的开口说着，不因皇上的不悦而有任何的波澜，只是声音多了些柔情，到让人听出了对利贞帝的敬爱。
　　“哎，那丫头也可怜。罢了，不来就不来吧，静言啊，安悦从小给太后宠坏了，你平日里还是要多多约束她些，可别闹出什么乱子才好。”利贞帝虽心中怜惜安悦郡主，却也知晓这内廷中，还是要多懂规矩才不会有失皇家风范。这丫头从小受宠惯了，若是如太宗时安阳公主那般，与寺中和尚不明不白，丢尽皇家脸面，自己要如何告慰太后和皇兄的在天之灵。如此，利贞帝便次次均是忍不住要叮嘱淑妃管教好安悦。好在静言性子持重，想必安悦跟着她，也是捅不出什么大篓子的。
　　“是，陛下。臣妾定会照顾好郡主的。”淑妃哪里不知利贞帝的心思，也知晓这安悦是陛下身上的一个担子，让自己照顾，也是陛下真的信任自己。好在安悦虽性子不稳重却也不顽劣乖张，加之她胆子本也不大，想也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来。现在只待陛下寻个好人家，给郡主赐婚，自己也算是完成使命，更是给姐姐一个安心。

　　若念听着前面不断传来的对话，心中不停的思考着这位安悦郡主的信息，只是这些信息均是些只言片语的碎片，实在不知究竟如何。若念心想在这后宫中，有这样一位不同寻常的郡主，当真是不易，下次定要找个机会问问别人，想必一定是一个独一无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