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街头惊魂 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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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今晚的夜风格外的大，阵阵袭来，吹着他破损的脸冻鼻刺骨。连他脚边刚刚还在的皱瘪的易拉罐也随着呼啸的夜风，消失在逐渐远去的咣哒咣哒声响中。
今晚真是酣畅淋漓，对吧！阿本，他的好兄弟，今天是阿本的生日，他们就是要追求不醉不休。哈哈，他突然笑了起来，惊得周边的路人逃离现场，怕他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远外霓虹灯下的一位五六岁的女孩在爸爸的怀抱中哭泣，她爸爸拿着一个气球，在她耳边温柔的安慰，他们是幸福的。而他今晚注定是孤独的，悲痛的。他眼睛开始红肿湿润，流下了无声的眼泪。
在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下，一幕幕的不堪回首的光景在他脑海中回放。
他对着一位模糊的背影说道，我恨你，我要跟你断绝父子关系，你不再是我父亲，我不再是你儿子，我的以后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说完便甩门而出···
喂，阿泽，你冷静点，不要冲动，你听我说，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还有我啊，我是你最好的兄弟，这是他的好兄弟阿本跟他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之后是冷漠又刺眼的白光和绝望的刹车声···
阿泽，我打算退伍之后，去做一名拳击手，你知道的，我读书不行，从小崇拜拳术，所以我想在拳击比赛中找到我的生存价值。他跟阿本说，我支持你···
阿泽，送给你，这是我正式比赛中用的第一对拳套，很有纪念价值吧，好好收藏···
喵，喵，一只毛发凌乱又肮脏的黑土猫出现在他眼前，舔着他嘴角的血迹。他被喵声从记忆中惊醒。他猛抬手甩开这只黑土猫，黑土猫凄厉一叫，逃跑远去，跑去对面黑暗的巷子里去。发现巷子里的黑暗与那只猫的肤色如出一辙，完美的融合。他依然望着那消失的黑影，眼睛渐花，朦朦胧胧，感觉黑影离他越来越近。
喵，猫声又起，他猛醒，睁开眼，又是那只黑土猫，它在舔他的手指。肮脏的人，肮脏的猫，他和它倒是同病相怜。
他抚摸着黑土猫的头，一手把他抱入怀中，让他们相互取暖。他真的很累，身上多处疼痛，他不想移动，就这么躺着吧，躺着睡去。
······
她与几位大学同学从秦妈火锅店走出来，跟他们问候几句，便说再见各自离开了。她看看手表，晚上10点半了。
陈丽娟在她旁边，看到她的动作，便知道她想什么，“他还没打电话给你啊！”
“啊！没有，没有吧！”其实她还真没想到秦憬浩，对哦！她为什么没想着秦憬浩，之前还一直介意了。她好像在担心他，他躺在垃圾堆里没事吗？他可是被揍的很惨，应该受伤了吧！啊，她怎么会担心他了。
“芯蕙，你没事吧！”陈丽娟的手在眼前晃了几下，
“额，没事啊！”她分神了，莫名的心虚。
“那快点走吧，回去啦”
“哦，好”
走着走着，没几步，她看向街道对面，就是他躺在那里的地方，他还在不在？她心里居然起了疑心。看不清楚，被垃圾桶挡着，她踮起脚尖，噢！他还在，她发现他还躺在垃圾堆旁，他居然就这样躺了一个多小时。
“怎么了”陈丽娟见她停顿脚步。
“没什么！走吧”她纠结要不要理，还是算了。
她们很快就搭上了出租车，陈丽娟的住房在新市区，很快就到了，下车时还抱怨她干嘛要住在偏远的老区，问她要不要搬到新区与她一起合租。她只能当做丽娟在开玩笑。这是不可能的，那套房子是她花了好大笔钱才买下来的，按照自己喜欢的风格重新翻修了一遍，刚住进去还不够一个月了。而且她喜欢老区的古旧的韵味，是七八年代那文青的气息。她喜欢复古，是特装逼的文艺青年，她想大概所有学艺术的应该都是喜欢这样。
陈丽娟走后，她一个人坐在出租车里，老区离得有些远，起码还有半个钟。沉静的道路，呼呼的车流声，她在这封闭的出租车内听得很清晰，很响亮，交杂着她的鼻息声在心里不断缠绕盘旋。她心怀不宁，冒然升起的负罪感，压着她胸闷气短，感觉快窒息了。
“司机大叔，麻烦你回到原来的地方。”她决定回去一趟，看他到底怎么样！他是不是没钱租房住？看他样子应该是没钱。他变成这样，多多少少她也有点责任，或许可以给他一笔钱，这样她的心里可以踏实一些。
她回到古城楼，下车，急忙走向他躺着的地方。他还在不在，在，他还躺在肮脏的垃圾堆里一动不动，俨然他就成了一件大块的垃圾，受尽唾弃。
深夜的寒风更加刺骨，她本就穿的少，只能揪紧衣裙，哈出几口气，双手搓搓几下。倒是他纹风不动，睡得实在安详。杂乱的头发迎风而起，时而左侧，时而右侧，斑驳的脸孔上的横眉却是干干净净，实在好看。
看着他周边满是污秽，实在恶臭。她蹲下身体，一只手捏着鼻子，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推了推他的侧身，“大叔，醒醒”。他留着一脸络腮胡，让她觉得他应该有些年纪了。
他纹丝不动，或许渐入梦乡。
她这次用很大力推着他，“喂，大叔，醒醒啦！”。
“喵~”突然猫声惊响，一只黑猫从他风衣盖住的胸口窜出，跑的远远的，一下子就不见了。这一幕把她吓得够惨，惊魂落魄也不为过，她被吓得一个屁股坐在地上，目瞪口呆，手心都冒汗了。
可是他依然一动不动，睡得像死尸似得。
死尸，多么恐怖的形容。她看着他嘴角边上满是干涸的血迹，恐惧在脑海中徒然生起，她抬起颤抖的手，慢慢接近他的鼻孔下。没有气息，真的没有，她脑海一片空白，她非常害怕，从没有遇过这么毛骨悚然的状况。
他真的死了吗？不会是真的，她不敢面对这令人毫无准备的状况，他不能这么离开了吧！她可是一心好意让出租车到回来看他的，他不应该辜负的她一片好意啊！她吓得脸色苍白，猛然抽回那颤抖的手，哆嗦的嘴唇久久才发出惊惧的叫声，“啊”。
“救命啊！”
······
夜深，s市第一人民医院非常清冷，她坐在急症室门外呆呆的坐着。这时急症室门灯熄灭，门被打开，走出一个中年男医生。她心头一下子揪紧，似乎在等待死神宣判自己的生死时刻，可明明结果如何，她都会毫发无损。
醉酒，被殴打造成体内多处受伤，最为严重是心脏破裂，再加上寒冷刺激，诱发急性心肌梗死，若是在晚十分钟，他就要死了。病房的暖气缓缓徐来，她在病床边静静的看着他，他倒是睡得很沉稳，气息均匀，他到底知不知道十分钟前他还在鬼门关走过一回，只会害得别人苦苦担心。
干嘛要担心他阿！看他睡得像猪一样，根本就不再乎过自己的生命。嗬，低叹一口气，她不想再想了！这个男人每次出现都不会有好结果，上一次进了派出所，这次来了医院，还差点闹出人命，是他倒霉了！可是为何每次又要带上她了。
回到家已经是快凌晨一点了，她很快就冲洗完躺在床上，忙碌一天的身体已经累得不行，可是为什么一点睡意都没了。
又是一个不眠的深夜，她左转右翻，就是找不到入眠的姿势。这时床边响起她的电话铃声，她随手拿到眼前，瞳孔蓦然突起，立马蹦起上半身，赫然被屏幕显示的来电姓名吓了一跳。
是秦憬浩的，她居然把这他给遗忘了。
她平息一会激颤的心情，拨开接听键放入耳边，声音极为轻柔，“喂，憬浩哥”。
“小蕙，睡着了吗？”另一端响起一道清亮而又温柔，可明显带着一丝倦意的话语。
“没有，准备睡。”
“对不起，这几天工作真的很忙，你知道的，我这边刚筹建建筑事务所，很多事都要亲力亲为，所以。”
“没关系的，我明白。”她知道他的创业梦想，知道他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男人不就应该事业心强吗？作为他的女朋友不就应该支持他吗？从初二喜欢他那年起一直支持着他的选择。
“今天实习结束顺利吗？”
“很好啊，今晚部门的同事专门为我们弄了个欢送会。”
“就这样啊！要不我叫李翔他们明天给你办个庆祝party？”李翔是s市李氏集团的太子爷，也是他们从小玩大的玩伴。
“不用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太喜欢跟他们玩舞会和party之类的活动，况且我也没告诉李翔他们我实习的事情，其实我还瞒着家人去实习的，你也知道我妈的脾气。”杨芯蕙连口推脱。
电话那端沉默不语，她继续说道，“真的不需要，今晚阿娟和几个大学同学也有为我庆祝啦！”
“那好吧！”那端一声叹息，又轻语说，“小蕙！”
“嗯”
“还有半年，我便能取得博士学位，到那时建筑事务所···”这时电话那端响起几句叫喊声，打断了他，紧接着一阵热闹，他身边来了几个人，用英语跟他交流着。
“抱歉，建筑事务所还有一些急事。”
“那你去忙吧！工作要紧。”
“事务所最近接了个大的房地产建筑项目，这个项目对建筑事务所的以后发展很重要，下午就是要跟该房地产公司负责人进行接洽，所以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可能会很晚。”他说的晚上是米国的晚上，这边会是白天。
“好！注意身体。”
“嗯，拜拜”说完那端便挂了电话。
杨芯蕙收起手机，双脚缠着空调被，凝望着黑幕，久久不能回神。心虚，怎么会负疚的感觉。
呃！她死劲拨挠几下头发，倒躺回眠床上，闭眼睡觉！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街头惊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