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章之十 . 王车易位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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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难受，好想吐……
或许是心理作用，也或许是密闭的空调空间真的令人感到不适，感到自己头疼得彷佛快裂开却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直觉得自己彷佛又再度分裂成了两半，理智那一面的她清楚地明白，大概这次正确的，一如以往的依旧会是她所深爱的那位名为秋山深一的诈欺师，要她下注在4号，然而，却又有另一个不理智的、倔强的自己，拚命地想反驳，尖啸着要她下注在1号。
即使对心理学一点也不了解，机率也学得一塌糊涂，骗人甚么的更是一点都不擅长地将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然而，早在询问秋山前，名为神崎直的傻正直少女就对这场不动轮盘之赌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那是总于高处自上而下俯瞰所有人、不论从谁的角度去看都显得睿智强悍的诈欺师，他绝对无法理解的视角－－总是被欺骗、被愚弄的弱者被迫平视着、仰望着看去的视界。
大概是因为物以类聚，也或许是人都有发觉同类的本能，当模拟赛结束，看到因为被秋山愚弄而瞬间输掉316枚筹码出局，紧握着椅背畏缩在西田身后一脸惊惶的小坂时，直立刻就明白了一件事－－她和小坂是同类，总是心软、总是被欺骗和愚弄的同类。
初被卷入Liar Game，于一回战在绝境惊惶间发现对手是高中时的恩师藤泽，在他提出帮忙保管钱最后谁也不骗谁一起平手退出的提议后，就彷佛即将溺毙的溺水的人抱着最后的浮木般，甚么也不思考的赋予信任，当时的自己的身影与小坂恍然间重迭在了一起，让直想出了与福永合作，藉由提供假的必胜法给小坂来取得胜利的策略。
那是就连看似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无所不能的秋山也做不到的，唯有她这样容易被愚弄、被欺骗的、在这场充斥着欺诈与背叛的游戏中的弱者，才能成功实行的策略和必胜法。
「话说小直，妳就这么确信我能骗过小坂，让她相信妳一旦说谎就会眨眼睛这件事？妳就不怕我背叛妳，反过来和小坂合作将妳一军吗？要知道，我可是有前科的唷！」
无时无刻总是彷佛在上演舞台剧般夸张、充满游戏人间感的行止消失了，双手抱臂还胸，昂着头，上扬的嘴角垂下，一脸严肃认真，在直前往确认诈欺师他是否真的设置好必胜法让她去实行前，和她说好共谋前去欺骗小坂的福永这么问道，完全无法理解直为何能如此毫无保留地与他合作。
「……有二回战和败部复活战的实际经历，福永先生骗人的功力当然值得信任！我相信福永先生一定能完美达成任务的，而且，不管是谁来看，都会觉得我很好骗吧？事实上也的确很好骗不是吗？所以，即使是半信半疑，被逼入绝境的小坂小姐也一定会在我担任庄家的第二回合采用这个作战方式，就像当初被藤泽老师欺骗和找上秋山先生请情帮主的我一样。」
那时的傻正直少女笑着说，回答的毫不犹豫，明朗的笑意间却有着她自己所不知道的自嘲。
「至于为什么不怀疑福永先生会背叛我们？」
歪着头，少女在一阵思索后答道：
「因为……福永先生自尊心很高，很想赢秋山先生呀！所以，在没有正式打败秋山先生前，福永先生你才不会让我们在这里出局呢！而且……我的计划一定会成功，既然我方一定能赢得绝大多数的筹码，我看不出福永先生有任何背叛的理由。」
脸上的笑顿时灿烂得更形张扬，因此得到莫名被看穿的福永裕司撇过脸的冷哼。
「……就看在小直你难得聪明一回的份上，这次就帮你吧！不过我的立场可没变，这次因为赛制上的规定是同伴，下次可就是敌人了。」
心不甘情不愿地，他一脸别扭地说，令一旁看着的直不禁低头抿唇轻笑。
「嗯……我明白的。」
所以，此刻，尽可能不动声色地，直微笑着答应小坂的请求。
那不仅仅是因为她真的想相信小坂的求助，更重要的是，她得自己去思考去行动才行，在努力去相信对方的同时，她得学着尽可能地保护自己，她不想也不能再依赖那位她所深爱的名为秋山深一的诈欺师，否则，她将无法跟着他走到游戏的最后，保护他直到的最后。
所以，这一次，即使情感上愿意去相信对方，名为神崎直的傻正直少女却只下了最低限度的筹码。
「1号上下注40枚筹码。」
她说，语气上虽然坚决，行动上却相当理智。因为她自己清楚的明白，如果她和小坂真的彼此信任，压下等同对方所有筹码数的重注，这一局其实就可以结束游戏，但是她们双方显然都各有所顾虑，然而即使如此，她还是想试着去相信。
所以，当一切皆如名为秋山深一的诈欺师所料，小坂妙子的确将珠子投在4号，而她明白对方的眼泪、哀求……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为了欺骗她所做的障眼法时，她所得到的打击才会那样大。
那并非完全来自对方的欺骗，更多的是来自秋山将敌手全然看透的强大所带来的挫败感与懊恼，那样强烈的打击甚至令她在之后面对小坂的冷嘲热讽，表示「这种水平的谎话也想来骗我，别小看大人」时，都麻痹似的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于是，半真半假地，她顺势装作无法承受打击，事实上不需假装也显得精神状态不佳地主动喊了暂停(注1)，因为被骗的打击确实是真的，这也是她和福永事先说好的，毕竟，由她喊暂停比起让福永喊暂停，更不会让名为秋山深一的诈欺师起疑，福永则在之后会假装恨铁不成钢，尽可能地占用暂停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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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需要演技，几乎是失魂落魄的，在主持人说完「日之国一方要求暂停，接下来的五分钟为战术暂停时间」后，直回到日之国的休息区。
「……对不起，秋山先生！没有按照之前说好的去做。」
而见到她头低垂着掐着指尖，如此沮丧，彷佛被暴雨淋湿的仔犬的模样，秋山本就只有二、三分的对她没遵照事先说好的必胜法行动、因担忧而起的不悦，霎时全被心疼所取代。
你早该想到的，秋山深一，你所爱的那位叫做神崎直的傻正直少女就是会这么做的人……是你的思虑不周……如果你真的想保护她，就该连这点都计算在内，才能称作是必胜法……
原本责问的话再说不出口。然而，还没等到他酝酿好安慰的言词，就这一瞬间的迟疑，他就被一旁的福永率先抢走了话语权。
一旁的福永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不自觉地，诈欺师蹙起眉头，并随着福永不断加长、完全没有停顿和换气的抱怨及打气，越蹙越紧。
那样好不容易思索堆砌出的安慰与叮嘱不断被人抢先，以至于当少女终于转身一脸沮丧和求助神情，欲言又止地看过来，自己却除了分析战局外竟无话可说的感觉，简直不能更糟糕。
「别想太多，傻正直，只是输掉40枚筹……」
不，确实还有更糟糕的。当主持人不适时宜地出现在屏幕中表示暂停时间结束时，好不容易终于想到要说些甚么好让直振作精神的诈欺师挫败地想，却只能假装甚么事也没发生地放弃安慰，改为调整战术：
「这次妳上了小坂的当输掉不少筹码未必是坏事，正因为这局我们被月之国使诈输掉不少筹码，所以下一局我们按照原计划，只下重注在一个号码上时，他们更会以为这是我们的报复，不惜两败俱伤让他们在这一回就出局，动摇得更厉害，或许会放超过我们预期的筹码数来买保险。」
「现在，胜利女神还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注意到少女交迭放在膝上紧绞着、因为不安而轻微发抖的手，按捺下去覆盖去温暖的渴望，他柔声道：「别担心，妳办得到的，傻正直。」
「我知道了，我会……加油的。」抿了抿唇，直道，将放在膝上正微微颤抖的手紧握成拳，像是在为自己打气。低垂的眼睫下，清澈的眼底尽是坚定而决绝的光。
不可以害怕，神崎直，妳得加油才行，这次……是真的没有退路，只能往前了。
站起身，高昂着头，她走向赌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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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日剧里是福永在第二回合结束时喊暂停，这里改成小直自己主动喊了暂停。之所以这么改，主要是因为后者更能显示小直不愿依赖秋山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章之十 . 王车易位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