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章之十 . 王车易位 (中) ...
-
让我们将时间再倒转回去一些，倒转回十几分钟前，当名为神崎直的傻正直少女正纠结伤感于自己的无力，尚未本能地应和却根本没将诈欺师的话语听往心里去，而很快抛去不自在，找回冷静与理智的诈欺师，正走回她身边，开口解释必胜法的那一刻。
「总之，先和你解释这场游戏的要诀。」隔着一张矮几，名为秋山深一的前诈欺师在少女眼前站定，他伸手比出「1」的手势，道：「第一，这场游戏如果想赢，最大的重点就是在当庄家时尽可能的获胜，理由是庄家获胜时所能获得的筹码是闲家的三倍，处于压倒性的有利。」
理智冷澈的嗓音在因为各色灯光笼罩下显得光怪陆离的空间中回荡。
「第二，除了特殊情况，一般情况下，做庄时务必平均下注在四个数字上。」
当时，因为沉陷在自己的情绪中，实际上甚么也没听见，或者正确地说是即使听见，却完全无法理解并反应，愣愣地，直看向前方，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来，尴尬而带着些许歉意地启唇道：
「那个……秋山先生刚刚说的什么……我有点不太懂，为什么……」于是那样迟钝而木然的反应因此被诈欺师错误地解读成疑惑。
「因为期望值。」说着，名为秋山深一的诈欺师自衬衫口袋掏出便条纸，在其上随意地画上四个方格，分别写上下注四个与三个数字后，庄家与闲家获得筹码数的期望值。「下注在两个数字上就不必说了，必定是平手，没有筹码转移，而以下注相同的筹码数来看，下注四个数字，庄家能获得筹码数的期望值远比下注三个数字来得高。虽然更好的做法是利用不平均分配的筹码数来做陷阱，但是让你自己判断怎么分配筹码……」
抬头瞥了少女一眼，随即低下头敛去目光，秋山微微摇头。「那对你来说太困难了。」
那样完全不抱期望、说了你大概也不懂的姿态，即使是一向好脾气的直也未免有些气闷，她甚至错觉自己听见了诈欺师很小很小、极力不让她察觉的叹息，更何况当时的她本来就因为自己的无力而正感到极度沮丧、不甘心。
「怎么这样……就算真的是这样没错，秋山先生也不用这么说吧？秋山先生好过分……」闷闷地，她道，继而迅速振作起来：「所以……那也就是说，只要是我做庄的时候，就都平均下注在四个数字上对吧？」
然而，那样笑得毫无阴霾的明朗中，却有着唯她本人才清楚的勉强和欲盖弥彰。
「不，」然而对于直的回答，意外地，对面名为秋山深一的诈欺师给予的却是斩钉截铁的否定的答案。「虽然是下注在四个数字上，但是不是平均下注。」
「可是……刚刚秋山先生你不是才说让我自己判断怎么分配筹码，对我来说太难了吗？」这么说着，当时努力让自己摆脱消沉情绪，集中注意力到当前场景，努力不想让秋山看出异常的少女噘起唇道。
回想着过去自己在这种情境下应有的举止，而后尽可能地模仿，睁着湿润明亮的黑色眼睛，她疑惑地朝上看向秋山。而在诈欺师的角度来说，当他俯望着看向少女，少女那翘起的有着丰润弧度、花瓣似的唇上简直写着明晃晃的「快来亲吻我」五个字的邀请。因为注意力被意外的事物分散，即使少女的演技实在勉强，诈欺师错过看穿的时机也是自然的。
「啊……是这样没错，但现在我们双方持有的筹码数是：月之国316枚，日之国522枚，我方占据压倒性的优势，善用这206枚的筹码差的话，就算是你也有绝对不会输的下注方式。」
尽可能自然地移开视线，撇过头，名为秋山深一的诈欺师说道，侧身让少女看向前方显示双方筹码的屏幕。「还记得因为之前的战绩是一平、一胜，我在模拟战最后向主持人确认了一件事吗？」
身后，就此次来说一点也不傻正直的少女瞬间垮下双肩，在心底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秋山先生没有发现……
而后，右手握拳敲击在摊开的左手上，彷佛突然回想起来，假装着恍然道，「啊……就是双方平手的情况下，如何判定我们两队谁获胜对吧？记得主持人是说，判定筹码数多的一方获胜？」
心底却自嘲着发现她其实也挺会演戏的，即使那只是在扮演过去的自己。
啊……神崎直，其实真的要做的话，其实你也可以嘛……演戏骗人甚么的……
「没错，换句话说就算我们大将战输了，只要最后日之国的筹码数多过月之国，就算只有一枚，也是我们获胜。」另一边，丝毫没有感受到直心理的变化，当时仍一无所觉的诈欺师继续解释道。
「但是，这跟必胜法有什么关系吗？」发现自己再次跟不上诈欺师的思考速度，当时的直说道：「秋山先生，我不懂……」虽没有表现出来，但对自己的没用其心底却更加沮丧。
「也就是说，在优先确保筹码数多过月之国，获得最后三对三团体战胜利的的前提下，大将战，就算让月之国赢也无所谓。」
而后，在当时的傻正直少女其黑色眼睛中的视界里，居高临下地，名为秋山深一的前诈欺师充满掌控感而自信地道，投下超乎人所想象的惊天言论，徒留下她「欸？!!!!」一声长长的惊叫，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做才能在将大将战拱手让人的情况下精准地控制筹码数胜过月之国赢得团体战。
＊＊＊
事关他所深爱的傻正直少女，名为秋山深一的诈欺师只会小心再小心，保守再保守，只能操控己方庄家回合，而在让对方占有优势的庄家回合上放任自流，赌二分之一的胜率，这种半吊子的必胜法他怎也不可能拿出手来让少女实行。
在庄家时将大笔筹码押注在自己所投放珠子的号码，这种无风险策略只是诈欺师他必胜法的一部分。
「这场大将战是双方各自担任庄家和闲家四次的比赛，运用之前我说的投注与月之国所有筹码相同数量的重注在一个数字上的策略，可以说在我们担任庄家的回合，月之国完全不可能得到筹码，甚至还可能输给我们部分筹码，换句话说，我们彻底封锁了对方在我们担任庄家时赢得筹码的可能性，因此，我们赢得这场三对三团体战的变量就剩下对方担任庄家的四个回合，在这四个回合里我们需要的不是胜利，而是控制筹码数；所以，在模拟赛的时候，我设了两个陷阱，为的就是将我们手中保有的筹码数控制在420枚以上。(注1)」
彷佛已经预见到未来获胜的瞬间，在名为神崎直的傻正直少女她脑海中的回想里，名为秋山深一的前诈欺师勾唇而笑，上挑的眼中尽是成竹在胸，胜券在握的光。那是总是被人称作傻正直的少女永远无法理解与拥有的、看透一切、将一切尽皆掌控在手中的全然自信。
大概，对她这种脑回路只有直线，压根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来说，或许一辈子都不能理解吧？
这么想着，直看着赌桌对面的对手因紧张而颤抖着握不稳筹码，继而犹豫地开口向她询问道：「虽然现在才这么说有点厚颜无耻，但是你之前说的愿意拯救我们话……是真的对吧？」
不禁有些漠然。
果然，又被秋山先生料中了呢……
「一开始的第一回合，对方大概会用之前你承诺会拯救他们的话来试探你吧……说法虽然不同，不过大致上的意思八成会是……」
「……现在想要逆转怎么想都不可能，我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们……真的可以相信你吧？」
心中霜结般的一片冰冷。头盖骨的海洋里与赌桌对面，小阪与诈欺师截然不同的男女声混淆在了一起，遣词用字虽有不同，语意却全然吻合地令直在桌下绞紧了双手，鹅黄色的裙摆整个被抓皱的不成样。
「没问题的，我们一定会拯救月之国的各位的，我保证。」也因此，必须在一个深呼吸时间的停顿后，正努力不让自己继续傻正直的少女才能一如以往地笑着答复道。
「这里，我把球放在1号洞里。我让你赢，但是作为交换，请救救我们！」
对面，月之国的小阪妙子起身离座来到直身前，跪在直椅子旁，她哀恳道：「求你了，拜托！」
然而，即使笑得一如以往般温暖柔软，少女耳边却不断回荡着的她所深爱的名为秋山深一的诈欺师其低沉理智到冷澈的嗓音。
「而她的目的就是骗你下注在错误的号码，但是，也正是她这个举动出卖了她，把珠子所在的正确位置告诉我们。」
名为秋山深一的前诈欺师在模拟赛时曾做了两个按逻辑来说不该做的行为，一是解释了心理学上人的自我防卫本能所带来的选择惯性，一是用掉能让己方必定晋级的王牌－－将珠子放在未下注的号码，两败俱伤提前结束游戏。看似警惕了对手，对月之国有利的行为，却正如他所说的是陷阱，目的都是为了强化月之国众人选择2号、3号容易落败的印象。
前者限制了对手下注时口头上的顺序，并且给予了2号、3号在理论上易被选择，因此是容易被猜中的选项这个负面印象，而后者在模拟战被下重注一口气输掉的余感又强化了这种印象，至少在一到二个回合内，这种印象都不会被轻易消除。
而人有回避危险的本能，因此，在最初印象最为强烈的第一回合，基本上就可以扣除小阪选择2号和3号的可能性，而当小阪告诉直珠子在1号，她让直赢的瞬间，她就出卖了自己珠子真正的所在处－－4号。
只要直在4号一口气下超过90枚筹码的重注，月之国不仅会丧失一次做庄的优势，还会瞬间失去27枚以上的筹码，无法归还四回战后需归还的三亿金额，而她们日之国能够损失的金额也将提升到130枚。
(待续)
-------------------------------------------------------------------------------
注1：赛前日之国对月之国的筹码数为522：316，筹码差为206，206 ÷ 2 = 103，这时，双方平手，因此日之国若要保证己方胜利，在不让事务所回收筹码的情况下，最多只能输掉102枚筹码，即手中的筹码数需要保持在420枚以上。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章之十 . 王车易位 (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