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深》桑梓绿樱

13、流光容易把人抛3 “九儿

　　“九儿，快过来。”五姑姑向我招手。她同我爹爹的关系最为要好，疼我这个侄女甚至超过了自己的亲生儿女。

　　我依言过去，五姑姑怜爱地拉我过去，小心地抚了抚我的发丝：“怎么回事儿？头上怎么一件首饰也没，发髻也松松散散的，哪像个大家小姐的样子？”

　　我头上只戴了那天保磬宜簪一件首饰，用来绾头发的。那簪子被岳千玚故意摔断了，我不仅首饰没了，就连发髻也松散了。念及他便是那罪魁祸首，我不由得下意识地向他所在的方向瞅了一眼。他对上我的眼神，俊脸一红，忙低下头去。呵——我还是头一遭看见他这般窘迫的神情！想不到堂堂临渊侯爷也会露出这般神情，后来才知，他在未来所遇到的那么多的麻烦，从来没有露出如今天这般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给你梳一下。”五姑姑从她头上摘下梳篦，温柔地牵过我的发丝，细致地替我挽成发髻，还不忘在额前留下一缕墨迹——那是要等我十五岁行及笄礼时娘亲亲自帮我挽上去的，现在它们只能用卡子别在脑后。

　　五姑姑替我挽好发髻，用她的梳篦替我固定，又从头上拔下一支小巧的梅英采胜簪装饰，梅花形状的簪头垂下短短的珠串，随风摆动，十分讨喜。

　　“好啦，这才像我们郭家的小姐。”五姑姑含笑打量。

　　此时看看岳千玚，却是连看都不敢看我。按我们元兴朝的规矩，女人梳妆的时候男子是不便在旁观看的。除非这一男一女是夫妻，元兴朝的男子可以为妻子挑选首饰，挽发，享画眉之乐。五姑姑只当这位小侯爷是个孩子，没计较这么多的，可是很明显岳千玚可不是这么想的。

　　我瞧出了他的不自在，抿嘴一笑，道：“临渊侯爷初到我们郭家相府，还有许多好玩儿的没见着，我带他去瞧瞧，可好？”我瞥见岳千玚似是松了一口气，见状，我脸上的笑意更深。

　　“那好，我们便也不留侯爷在这儿了。”五姑姑发话。

　　闻言，在座的各位女眷都起身向岳千玚行礼：“妾身恭送临渊侯爷。”那声音娇娇滴滴，听起来肉麻死了，也不知岳千玚听醉了没有……

　　出了绿音亭，我憋了好久的笑终于忍不住了，于是毫无形象的在他面前放声大笑：“我说岳千玚，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呀？你为了探听消息故意摔断了我的发钗，我还好心肠地救你出苦海，你打算怎么谢我？哈哈……”我在他面前笑得花枝乱颤。

　　岳千玚瞪了我一眼，不说话。

　　不过想想刚才的那些女眷，我的眼里又闪过一丝惋惜，哼，郭家上上下下千余口，遇上什么人不好，偏偏是她们，除了五姑姑和十七姑姑，没有一个人拿得出手！不着痕迹地轻叹一声，抬眼望向岳千玚：“岳千玚，这下该羞愧的可是我了，刚才那五个人里头，除了杨、孟两位夫人以外，其他三个全部都是……都是通房丫鬟。”

　　岳千玚闻言，睫毛颤了颤，白如温玉的面孔几近透明：“郭子妤，你不必这么说的，豪门世家，有几个家族没有这些通房丫鬟呢？本侯的父亲……也有几个的。”他低了低头，漆黑如夜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忧伤，不过又迅速消失，似一只蜻蜓划过水面又闪避不见，不留一丝痕迹，叫人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