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深》桑梓绿樱

10、抽刀断水水更流6 “也对，如

　　“也对，如今的临渊侯爷才九岁，尚属黄口小儿……”

　　“你！”他打断我的讲话。

　　“侯爷息怒，请冷静点，我在很直观地分析局势，若是有什么大不敬之处，还请侯爷见谅。”我转过脸，笑嘻嘻地对他说。虽说是请罪，却没有一点要跪下的意思。要知道，我一个丞相之女是没有品阶的，他一个临渊侯爷，虽然才九岁，可却是实打实的正一品官爵，庶民见了他要下跪行礼的，他现在没让我跪已经很不错了。

　　转头去瞧他，却只见到他温润如玉的下颏，原来，他高出我这么多。

　　“说。”他也偏过头来看我，我忙避开他的目光。

　　“如今侯爷才九岁，却是京城这么多家千金争抢的对象，可见国公府和公主的权力是多么大，公主想早点订下这门亲事，无非是想回绝那些人。可公主的出发点固然是好，却未免忽略了侯爷的想法，侯爷娶妻，定要娶一个将来有能力打理好侯府的名门闺秀，且这个女子还必须贤良淑德，温婉体贴，想必杳晴公主也想要一个孝顺温柔、蕙质兰心的儿媳，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女子必须符合侯爷自己的心意。”

　　“很明显，我们相府不会贪图国公府和公主的权力，也算是门当户对，还会对侯爷有一定的帮助，但，很可惜的是，第三点和第五点我一样也不符合！”

　　我正一本正经地说着，他却撑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笑什么？！”我瞪他。他忍俊不禁地说：“还是头一回有大家闺秀说自己贤良淑德、温婉体贴、孝顺温柔、蕙质兰心一样都不符合！”

　　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令我气不过的是，就连我们身后青菡、涟紫两个丫头也禁不住吃吃地笑起来。

　　我不去管她们，“所以，还请侯爷熬过这段时间的学堂生活才是。我猜杳晴公主此次前来必是听闻我们郭相府的小姐们都在家请先生办学堂授课，公主一定想让侯爷在郭家和我相处一段时间。”

　　岳千玚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道：“是啊，和本侯猜的一模一样。”

　　我和他就这样肩并肩走着，时不时有从后花园树上开过的花儿掉到我的肩上，却被我拂去，我一向爱花，我做出这个动作令身后的青菡和涟紫两人很是吃惊。可是没办法呀，我并不想与他有一丁点儿愉快的回忆。

　　绕路过去，远远看见亭子的月梁，即使被周围密密麻麻的竹子包围也看得这般清楚，我素来喜爱绿音亭，这亭子四周植满了竹子，只留一道小缺口供人进出，旁人看不见亭子中的景象，不可谓不讨巧，十分清雅，十分新奇。

　　我平日里爱在这儿练习先生和乐师教授的书本和琴曲，即使身边跟着岳千玚，也是不必掩饰对它的喜爱的。

　　凝视着朱红色的飞檐，我扬起唇角，道：“侯爷，前面是我最中意的绿音亭，不介意和我一起去坐坐吧？”

　　“自然可以。”岳千玚倒也不推辞，一并和我去了。

　　行至亭子入口，才算真正明白，原来喜欢绿音亭的人可不止我一个！里头足有十来人，可热闹着呢！回头和岳千玚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苦笑，但随即低下头去，恭顺地行礼：“妤丫头见过秋姨娘、婉姨娘、五姑姑、十七姑姑、蘅娘，姨娘、姑姑们万福。”岳千玚亦跟着我行礼。

　　“九儿过来，到五姑姑这儿。”五姑姑郭长歌笑着向我招手。我亦微笑，最喜欢的便是五姑姑了。见我这般老实安静，岳千玚像是不识得我了似的。那表情……真应该叫岫山过来看看他家主子什么样子！

　　待我去到五姑姑身边，她拉住我的手却望向岳千玚，温柔的笑意如初绽的海棠：“这位便是临渊侯爷吧？”

　　“不错，杨夫人好眼力，不，既然这是在相府，九小姐管您叫五姑姑，本侯也随她叫吧。”岳千玚微笑。

　　我这个五姑姑郭长歌小的时候可是我们郭相府最难管教的小姐呢！性子张扬桀骜，活泼外向，为人爽利。她总说我的脾性与她有五分相似，所以连带着对我这个侄女便有了许多疼惜，我也对她最为亲近。

　　长歌姑姑十五及笄后由祖奶奶做主嫁给了杨老将军家的公子杨敏德——也就是现在的镇远大将军。杨将军官居一品，他的夫人也受到朝廷的诰封，如此，五姑姑便是我元兴朝的一品诰命夫人。与岳千玚同阶，所以不必向他行礼。而岳千玚对她礼遇完全是出于对长辈的尊重。

　　我对于五姑姑为何知道他是临渊侯一事并不吃惊，杳晴公主今日造访郭相府，和我年龄相仿的这位小公子不是临渊侯爷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