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下》七池

23、如果让我遗忘你--夏芝渊 我最做不到

　　我都忘记了我们是什么时候相识的，或者说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对我一无所知。
　　我和沐桓去找他的女朋友程翎轩，刚进院子的时候，我看到她在梧桐树下的秋千上，呆呆的望着天空，自言自语【为什么我不能飞呢？地上人潮那么拥挤。】好像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是一个人。
　　后来，我才知道，她的名字叫程翎惜。
　　再后来，我们相遇，那个时候她总是独来独往，不会理会任何一个人，她骄傲、固始、偏激。我打听了她的所有事情，我对她的感觉是同情，是这样没错。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小，经历的还少。我和其余的人一样，走不到她的世界里。那个时候只是好奇，在我身边的女孩子很多，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那大抵是一种叫做征服欲的东西作祟，我开始靠近她，粘着她，然后不知不觉喜欢上她。
　　记得那天在下雨，有几个街头小混混见她一个人欺负她，我不能让她受伤，我想要保护她，脑子里单纯的只有这些想法，我竟然没有考虑自己是否都能够打的过那些人。拳头重重的落了下来，真疼。虽然下着雨，但我能看到她在哭，为我哭。事后，她带我回到她的家，问我疼吗？我说，程翎惜，我来做你的骑士。那个时候，我们还小，还不知道喜欢是多么轻薄无力，而爱又是多么沉重的话题。
　　她好像开始接受我了，每次和她搭话的时候，她不会像以前那么冷淡了，我偶尔会带她去爬山，去游乐场，我很努力很努力的打开她的套子，让阳光渗了进去。她很有音乐天赋，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吹笛子，她弹钢琴。很长一段时间，我真的成了她唯一的存在，她的调皮、温柔，只有我能看到。直到那段时间，她的话突然变得极少，即便是我，也带着淡淡的疏离。那天，我发现了大片大片的风信子，我几乎什么都没想就带她去了，我们躺在风信子中，花的香味在风中异常清甜，我问她，你怎么了？她摇摇头，像是在回答我，又像在自言自语，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当时的我没有多想，什么也没说，吹起了那首叫做《青空》的曲子，我说，这是只为你而作的曲子。在她要回去的时候，很突然的说了句，翎惜，我喜欢你。她愣了愣，然后嗯了一声。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指缝太宽，时光过窄的道理。
　　回到家，养父已经等了我好久，他说，和我回法国。我拒绝了，我舍不得离开这里，舍不得离开她。养父冷笑，程家没一个好东西，你不能和她在一起。我们起了争执，我大声吼着为什么，随后我就后悔自己的多嘴。‘程翎轩死了、是我害死的’看着养父的变得狰狞的脸，我害怕了，‘如果知道你是杀死她姐姐的侩子手的儿子，她还会和你在一起吗？’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有多么狼狈，养父说，程翎轩该死，她抛弃了沐桓，却让沐桓以为她死了，凭什么她可以好好活着，却让沐桓生不如死，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自闭儿，程翎惜也该死。我流泪了，是因为要离开她吗？不是该恨他吗？让沐桓成为植物人的始作俑者。我好几天没有去学校，养父却让人告诉她我要去法国的消息。那是第一次，她主动来找我。我却告诉她，她只是棋子。
　　我在机场等了很久，依旧没看到她的影子，我看着那熟悉的地方愈变愈小，心里就像缺了一角。我告诉自己，忘记她。在法国，我出没在各种场合，身边围绕了许多人，女朋友换了又换，有一任女朋友问我，渊，你到底在想什么？那里有什么？我看着东方的天空，‘没有’我是这么回答的。有什么，有她啊。我低估了自己的感觉，我以为我能忘记的。因为这个问题，我们分手了，那个女孩的名字叫做林夕七。我就这样庸庸碌碌的生活了五年。沐桓也躺了五年，直到有一天。
　　“渊，沐、沐、沐先生他、他……”我下意识跑到医院，场景一片祥和，沐桓正在和养父说话。五年，他奇迹般的好了。他恢复的很好，很快便可以下地。我陪他去医院的草坪散步，他突然问，“想她吗？”我没回答，他说“你该回去”
　　什么是思念，忘不了就是。我藏了五年的感觉，他一句话便让那股浓郁的思念全部溢出。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如此的爱她。我好想回去，回去看看她。
　　回国后，我暂寄在一所叫做圣湖的学校，那里有个能看到你想见的人的传说，我想在那里就一定可以见到她，哪怕是影子。我真的见到了，在圣湖的音乐会中，她和他，一个被阳光包围着的人，他们牵着手。我后来才知道，那个人叫林左甄，在音乐大赛中极有可能与我对上的选手。我选择了《青空》这首曲子，我不想输给他，那个叫做林左甄的家伙。可遗憾的是，他并没有出场，不论什么理由，他已经没有机会上台了。我暗自窃喜。我第一次在大堂中演奏了《青空》，我看到她了，她站在冰华的人群中，眼神还是那么倔强，她的身体缓缓下坠，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紧抱着她的那个人是那个林左甄。赛后，我漫不经心的走到樱花林中，整个身子靠在树干上，她不需要我了。我苦笑。“渊”很熟悉的声音，但我又想不起是谁。“不记得我了吗”她笑笑。林夕七，竟然是她。“那就是你心里的那个人吗”她指指会堂的方向，“嗯”我闭上眼睛“可她已经不需要我了。”我没看到林夕七的表情，只听到她淡淡的声音，和当初问问题一样，少有的镇静。“我帮你，你到冰华。”阳光看起来竟显得那么刺眼。第二天我办理手续，来到冰华，她没有像我预想的一样转身就跑，她很冷淡，冷淡的仿佛我从没认识过她。我知道，她恨我。她在查程翎轩的死因，我为她准备了伊大夫，她和以前一样不小心，差一点就酿成车祸，我抱着晕倒的她，正巧看到不远处的林左甄。也许不是巧合也说不定。“好好照顾她”我看着她依偎在林左甄的怀中，心微微作痛。之后，林夕七问我，“为什么不让她知道是你救了她”“她不想见到我”我来到这里才知道林夕七是她唯一的朋友。我竟然又一次破坏了她的温暖，我不敢，不敢让林左甄也从她的世界里消失，我怕她会恨我一辈子。很多事情让人目不暇接，她和我谈过，在天台上，她说“夏芝渊，你不仅欠我一个解释。”是啊，我欠你的是答应你的完美的世界。在我几近绝望的时候，林左甄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哪里，我带着翎惜来到圣湖的樱花林中。我说“我本应该恨你的，但我更恨爱着你的自己。”她倒下了，眼神空洞的几乎要把谁抽离，我怎么呼唤也叫不回她。这时候，林左甄出现了，抱着她，一言不发。身后还有一个人，程翎澈，我见过他，在沐桓的病房。他解释了一切，我突然发现自己竟是那么无力。看着林左甄和翎惜，我觉得他们是那么般配，林左甄可以把自己的温暖带到那个黑暗世界里仅仅温暖她自己，而我只是单纯的把她拉到阳光明媚的外面，并未在意这光对她来讲太过刺眼。回到家，一宿未眠，眼泪簌簌下落，我可是一个男人。

　　我终究还是回到法国，离开故地，把异地当做家乡。也许这一次真的该忘了她，真的该再也不回来，走的干干净净。可我还能在自欺欺人的混日子吗？刻到骨子里的思念，丢也丢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