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下》七池

20、凋谢在夏季夜晚的昙花 人与人之间

　　八月，清晨还可以看到朝阳照耀着的天空容不得一丝夹缝；午后还能听着音乐感受自己的幸与不幸；深夜还可以注视着夏季的银河接受微风的洗礼。有人可爱、有食可啖、有事可做、我们不是很幸福吗？还能保证自己贪恋到的空间。我们不是很幸福吗？还能感知到蕴藏在生命里的恐慌和不安。我们不是很幸福吗？还能为零碎的流年流泪悼念。我们分明很幸福啊。
　　可是，
　　你，做过梦吗？
　　你织过梦吗？
　　你怀念过梦吗？

　　我
　　做过，织过，怀念过......

　　夏芝渊走了，于是花痴少女的心也如夏日雨天的阳光一样郁郁寡欢，七七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每天沉默着，一言不发。空空的日子，空空的人儿，继续着空空的生活。
　　我还是没有叫程翎澈一声哥哥，只是任由了他每天在我耳边怨声载道，说林左甄怎么和他打赌，怎么把他硬生生的拉了回来。我不想听，不是坐在秋千上看着风信子发呆，就是躺在后院的向日葵里感受阳光的力量，再或者对着洁白的钢琴不管时间的发出几个音，把午睡的程翎澈吓个半死。
　　“程翎惜，吵死了，你能不能不在我睡觉的时间发出声音。”程翎澈指着钢琴边的我吼道。
　　“嫌吵那你就回法国去啊。”我依旧触摸着琴架，阳光穿过纱帘落在我和姐姐的合影上，照片上开放着的蓝色妖姬，美的让人心痛。
　　“不要。”程翎澈翻个身，面对着窗外盛开的风信子“这次我要带你一起回去。”
　　“不要。”
　　“你还真是狠心，十几年没见过父母了。”
　　“那也不要。”我拿起包就要出门，也不忘回过头瞪着眼睛狠狠的和他说句“再见！”
　　“哎哎，你去哪儿？”程翎澈从沙发上爬起来问道。
　　一阵清风拂过，夹杂着七月的香味，蝉儿不是的发出几声聒噪的抱怨，
　　“很久，没见七七了。”
　　我留下一句话，走了出去，很久没见七七了，漫长的暑假，漫长的生活，我已经忘了，忘了怎么样一个人度过。

　　你有没有那种感觉，走在漫长的街道上，看着横横纵纵交错的马路，却不知道你要去哪里。
　　我们像极了十字路口的雏鸟，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有时候会想即便寻找到自己的方向又能怎么样呢？站在城市的边缘，却分明感觉到堪比沙漠的荒凉。

　　我走了很久，来到七七家的门前，灼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的每一寸肌肤，苍绿的树木在在阳光下奄奄一息的呻吟，我顿了顿，轻轻的敲敲七七家的门，我不知道应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这一切，可是，我又不得不去面对。
　　“你怎么来了？”七七打开门生涩的语气，就仿佛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一样，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面对最熟悉的人，有着最遥远的距离，我们都在镜子里看着彼此，所以，我们看到的都是真实的影子，而非真实的自己。
　　“好久不见了，七七。”
　　“是啊。”七七淡淡的笑了，“你一点也不恨我？”
　　“为什么？”
　　“从一开始，我就是夏芝渊安排在你身边的人，我在利用你，你不恨我？”七七的脸色似乎是那么苍白，每一个音节都似乎在颤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所有的时光，我对不起的是我们共同创造的美好时光。“我也问过自己是不是恨你，但是，我不知道，也不敢相信。”
　　七七递给我一杯茉莉茶，熟悉的清香扑鼻而来，何在嘴里却蕴含着丝丝苦涩。就像此刻的我们一样。
　　“翎惜，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你身边吗？”七七捧着一条水蓝色长裙走到我面前，静静抚摸着，视若珍宝。“你一定会回答因为夏芝渊吧。”
　　“我不知道。”我低下头静静的看着茉莉花漂起的花瓣在水上划出一道道裂痕。
　　“翎惜，从一开始就是要利用你才走进你世界的啊。”七七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即使我知道这一切，可是，为什么，一点也不想听到七七亲口说出这样的话。
　　“不是的，你不是。”雾气带起的茶香潮湿了我的眸子，有点睁不开的酸涩。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不要自以为是了，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七七惊叫道。
　　“七七，我...对不起...”
　　突然间七七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吼道“你道什么歉啊，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这样，认为你自己可以维护所有人，你是谁啊，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窗外的风吹动着燥热的情绪，甚至带着夏日里特有的烦躁。
　　“程翎惜，你很优秀，人也很好，不论我多不理解你的感受，不论我做多对不起你的事，你都不会生气，可是，你太耀眼了，生活在黑暗里的你太亮了，我不想做你的影子，一点也不想。”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幽谷里，带着一些酸涩，给人一种想哭的冲动，“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眼里只容得下你，为什么。”七七失神的坐在那里，眼里空空的没有一丝光泽，只是轻抚着那条水蓝色的裙子，如获至宝。
　　“大家、大家都很喜欢你啊。”的确活在阳光世界里的七七，与每一个人都能有很好的交际，我也很羡慕七七开朗的性格，只是我...
　　“那有什么用”七七的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只有他，我喜欢的只有他啊。”
　　你听过夏日海潮的声音吗？如生命一般磅礴澎湃。我们在最深的海底交汇，仿佛很久就见过，又好似从未遇见。
　　我会问自己，平静的海面突然间炸开，海不会觉得痛苦吗？
　　大概会吧，
　　正如此刻的七七。
　　我看着客厅一角安放的昙花，静待着黑夜的降临，紧紧缩着的花骨朵拒绝着每一丝的阳光，也许在七七眼里我就是夜里打破她安宁的烛光，让她心里那个唤□□情的昙花，在盛夏的夜晚渐渐凋落……

　　而我们郁郁葱葱的那个夏天，在聒噪的蝉鸣声中也彻底凋谢。我不得不承认，那些曾经开放过的寸寸夏花，如今，遗忘的连名字也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