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芷云出时》得闻楠木香

5、第五章 第二次迟到 “十九个，

　　“十九个，还不够”遥远的声音从记忆的深处传来。
　　我突然从床上惊醒过来，冷汗已经把衣服全湿透了。
　　“这是梦吗？”我问自己。
　　可是那种的小刀的触感，房间的恶臭，还有那一堆尸体……全都那么真实的感受的到，这不可能是梦吧？
　　对，这不是梦。这是我已经封印了的遥远的记忆。
　　眼泪已经打湿了眼眶，颤抖渐渐从手掌传到全身，身体已经变得冰冷。
　　“为什么会想起来，为什么要令我想起来？”无声的诘问。
　　我明明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封印了那些可怕的记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会被我记起？为什么那些我永远都不想再记得的事会被想起来？
　　痛苦、绝望、悲伤、愤怒……充斥着全部的心，这种梦里醒来的突然的记忆带给自己的打击实在太过大了。自己的情绪已经处在一个完全无法控制的境地，仅仅流泪已经无法发泄自己的情绪了。一声狂吼，“啊……”，眼泪决堤，撕心裂肺。这种记忆带给现在自己的伤害是曾经无法比拟的，那种醒来发现做了一个真实的梦的感受，那种钻心的深深的悲伤和绝望。明明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可是这些回忆回到自己身上的时候的那种痛苦，自己还是会深深的感受一遍。
　　我抱着双腿，把头埋进双腿里，痛苦的哭着，这个时候，那个人不在自己身边。而那个人，以后，也永远不会在自己身边了。我想到这里，就哭的更大声了。
　　这种悲伤不是他人可以分担的，不是他人可以安慰的，不是他人可以体会的。可是，我也好想现在有一个人在我的身边，好好抱着我，让我可以放声的哭个够。这就是最大的安慰了，可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自己也只有一个人，如果他们知道了自己的过去，他们还会接受自己吗？他们还会像原来一样温柔的对待自己吗？
　　心里的伤疤并不是眼泪能够治愈的，即使哭的再多，伤疤也依旧是伤疤。
　　可是现在的自己，如果不哭出来的话，可能就会这样被回忆给淹没掉。而且自己知道，今天回忆起的这一部分也仅仅只是自己悲惨童年的开始而已。
　　一种从黑暗里透出的深渊般的伤感正在侵蚀着自己，侵蚀着自己那早已破烂不堪的心。

　　不知道就这样在床上哭了多久，眼泪流到流不出来。阳台外的黑暗的一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明亮了，闹钟也不知道已经响过多少遍了。
　　“今天还要去上学吗？”我试着问了问自己，可是喉咙的声音已经快发不出来了。
　　“我想见他们，不想一个人。”我如此坦诚的说出了这句话，连自己都觉得惊讶。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那群人放进心里的，昨天还明明和Reborn说的，如果泄密，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过的。可是，现在自己居然想见那些人。
　　自己，是变得软弱了吗。
　　虽然现在已经过了开始上课的时间了，但想见他们的心情令我拖着疲惫酸胀的眼睛开始准备去学校。一切的动作都显得很机械，洗脸、涮牙、梳头、穿衣服……可是无论怎么样，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下来，就算一直用袖子去抹也没用。
　　从公寓出发，脚步依旧是平常那样慢悠悠的，可是自己知道，今天的脚步一点都不轻快。路过银发狱寺公寓楼下的时候，看着他说的五楼五零六号房。如果他今天不去上学的话，我就可以去找他了吧，他说过的，我可以去的。
　　平常自己走在路上总是对身边的一切都觉得好奇有意思，可是今天身边的景色都变得模糊起来，为什么看不到了？
　　伸手摸摸脸颊，自己还在哭。只是现在，自己已经没哭出声音了。
　　好想有一个人，好想他就在身边，好想抱着他。抱着那个愿意让自己尽情哭泣的人。
　　眼泪没有停，反而流的更加快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到并盛门口的，也不知道并盛的委员长已经等在那里准备咬杀迟到的人了。自己就这样慢慢的转身想快一点走进那个会给自己温暖的地方，想见中野一，想见沢田，想见狱寺……我刚想迈步进去，一双浮萍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抵在自己的喉咙处了。这是委员长云雀恭弥的武器。
　　云雀委员长似乎对他被我忽视感到很不爽，“草食动物，你居然敢迟到？我告诉过你，迟到会被我咬杀。”
　　我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没有往日遇到他时的那种平静和淡然，有的只是让人看到就觉得寒意的深深的悲伤。此时的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应对他，也没有力气去微笑了。可是我还是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对他说道“云雀委员长，对不起，我今天睡过头了。我会补检讨书给你的，今天可以先让我进去吗？”
　　当他看到我的眼神和脸上的表情的时候略微吃惊了一下，不过只是在眼神里的淡淡的变化而已，只是我无意间看到的。“哦，你这是在跟我讲条件吗？”他依旧用那不可一世的语气说道，只是他已经把抵在我脖子上的浮萍拐移走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并不是那么不好，他只是活在自己的意识里多一点罢了。可是，今天自己真的不想被打扰。在今天，就算是他，也不能挡住自己。
　　“云雀学长，你不同意吗？那，把你借给我好不好？”我本以为自己是开玩笑的，可是自己说着话的时候已经轻盈的向他靠过去。他似乎完全无法理解我这个行为，就在他略微松懈的这一秒没到的时间里，我就已经轻轻的抱住了他。
　　他的身上透着淡淡的香料的味道，虽然每次见他都是这一身旧校服的打扮，可是他的衣服也透着淡淡的香。我今天从凌晨醒来开始，从意识到记忆恢复开始，从意识到再也见不到那个人开始，我就想找一个人让我好好哭一哭，我想感受到温暖的东西，我不想再一个人了。所以，即使这个人是云雀恭弥也没关系，因为我觉得，就算是他，也无法拒绝现在的自己。
　　就在靠在云雀恭弥胸脯前的那一刻前，我的眼泪和哭声就被放开了。我不知道原来靠在别人怀里自己可以哭的这么发泄，哭的这么彻底。每一次抽搐的哭泣，就会令我把他抱的更紧。就这样，我也不知道是过了几分钟还是几十分钟。但我的意识开始渐渐回转的时候，心里的悲伤也不那么痛的时候，我开始觉得这其实也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很干脆的在自己已经完全清醒的时候推开了那个怀抱，因为他的怀抱和那个人好像。

　　而云雀恭弥，本来想今天早上终于抓到机会咬杀敢在自己眼前迟到的人。可是，他从大老远就看到她一步一步慢悠悠的走过来，而且居然完全忽视自己的存在，她想就这么踏进并盛，这实在是不能容忍的。
　　可是当她带起头那刻，他看见了一双那么失神的眼睛，那双眼里透着的悲伤痛苦连自己都看得到，那是很浓很浓的长时间积累的悲伤。这个女生，怎么会有那种眼神。
　　可是当她说要自己借她，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孩已经抱住自己，那么轻的。本来自己可以一把推开她的，可是自己并没有，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陷在了悲伤中。
　　一抱住自己她就开始哭，哭的那么伤心，悲伤的颤动从她的身体里传了过来。而且，每次哭泣的震颤，她就把自己抱的更紧了，就好像要抓住什么似的。好不容易，她不哭了，可是这个草食动物居然在她不哭的那一瞬间就把自己给推开了。

　　云雀此时的表情，不能只用黑这个字来形容了，应该说是非常黑，黑到不能再黑了。他绝对没有想到他眼前的这个女孩居然敢把并盛的委员长云雀恭弥给推开了。他的声音非常低，话里的不爽已经快升级到生气的程度了，“啊，草食动物，你准备好被我咬杀了吧？”
　　我听出来了他话里的怒意，觉得这种时候还是实话说比较好，“谢谢你，云雀学长。我不是故意要推开你的，只是，你的怀抱太温暖了，我怕我会放不开。”
　　一幅出乎意料的回答，他的怒意瞬间被降了不少。可是自己把他推开这件事还是的的确确的发生了，再加上自己的确是迟到了，所以一些正面的问题还是要处理好的。自己在他眼里估计已经恢复成平常那个女孩了吧。
　　“哼，你觉得这样就可以不用被咬杀吗？”他的口气还是很不爽。
　　“这个嘛，云雀学长，这件事可以先缓一缓吗？你的衣服都已经被我的眼泪浸湿了，穿着很不舒服的。我会负责把你的这件衣服洗干净还给你的。”我很真诚又关心的对他说到。
　　他似乎感觉到了胸前的那一大片泪水湿透的衣裳，那感觉很不舒服。所以他只瞥了我一眼，就走了。
　　说实话，他这一走我是既不知道要不要去洗他的衣服，也不知道今天他的这顿咬杀是不是某天还要还给他。不过，现在心里还是舒了一口气的。而且，刚刚哭的，把心里剩下的悲伤基本都清干净了，不会再那样哭了。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身上好酸，哭的时候会带动全身一起颤动，今天哭的真的累了。

　　走进班级的时候台上的老师正讲的很激动，一见我慢悠悠的走进去，他的皱起的眉毛就让我知道今天祸不单行了。
　　“皇甫，你今天为什么迟到了？”那老师停下手中的教学，问我到。
　　“那个，老师，我今天睡过头了。”我现在眼睛周围的红圈和干涩的嘴唇让我说的这个谎变得更加真实了。只注意到班长中野一脸担心的看着我。
　　“皇甫，你给我到外面去罚站。”那老师生气的说，看来我应该编一个更像样的理由才是。“是。”我乖乖的放下书包，象征性的拿起课本面带歉意的走出教室。整个过程都有班级同学共同目睹，虽然我是无所谓的，可是我听到有人议论说
　　“老师真过分。”
　　“就是，居然让那么可爱的皇甫同学罚站。”
　　这一类的一般都是男生的发言；
　　“活该，谁让她迟到啊。”
　　“老师这样才公平。”
　　这一类的一般是女生的发言。
　　他们这么说着的时候，我只能在心里叹一口气。我在女同学中的评价会变得更低吧，估她们会更加讨厌我了。
　　在班级门外站着，里面的声音我依旧是听得到的。所以，就在我出来不久，班长中野也从那老师的口里被罚站了，他那么做明显就是故意的。我看到他从教室里出来那一刻，突然觉得要是刚刚抱着的是他的话，自己也会哭的很大声吧。
　　他没有那么焦急的问我出了什么事，可是我觉得他不会相信我是睡过头所以迟到的。他可能在等我开口吧。
　　“中野，我今天早上梦到以前的事情了，觉得很难过，所以就来晚了。并不是睡过头。”过了一会儿，我微笑着对他说道。
　　他对我这种坦诚的态度有点吃惊了，不过很快取而代之的就是阳光的微笑。他用他那双比我宽大好多的手，从他那接近180的高度轻轻的摸了摸我的头。说起来，我的身高是155。他的手很暖很舒服，让我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
　　“我好高兴。你考虑到我的心情。这样就足够了。”他边摸着我的头边温柔的说道。
　　今天一早的事给我的身体带去太多的负担了，如果仅仅只是□□的负担，我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可是这次的打击是身体和精神双向的，而且精神是受创最重的也是最难恢复的，所以现在的我感觉到非常的疲惫，很想好好睡一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段时间太过放松了，自己居然在这种地方睡着了。而且自动的就把刚才拿出来的书垫在了底下靠墙坐了下来。不过，背后靠着的墙壁很冰冷，这让我身体自动就往有热源的中野的身边靠过去。他也坐在离我不远的位置，他不像我，他现在只是不说话看着我。看到我睡着后就往我身边坐过来，这样，我就很正式的靠在他手臂的位置睡着了。他身体透出的温暖让我感到很安心，所以睡得也比较安稳。
　　我大概就这样靠着他的手臂睡了一整节课吧，直到下课铃响我才醒过来。我的睡相很好，整个人几乎都没动，所以中野也是接近一节课都没移动过，只是中野的整条手臂可能会很酸吧。我醒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口水，就这样很抱歉的看着他，而他只是温柔的用纸巾帮我擦了擦嘴角。此时的他，看起来真的无比温暖，这种感觉难道就是他说的朋友吗？这样的话，也不错。
　　中野告诉我，我睡着的时候。他看到云雀学长从楼道走过来，差点把中野都吓着了。不过还好，云雀只瞥了一眼就走开了。听到这，我觉得我可能还是要主动点去把他的那身衣服拿来洗掉，毕竟那上面全是自己的眼泪，可能还有鼻涕。
　　因为我是迟到的，所以没过多久上午的课就全上完了。
　　原来从其他女生那里听来很多关于云雀恭弥的事，里面一条是说云雀他睡觉的时候是绝对不能被吵醒的，否则是会暴走的。所以我现在去找他的话会不会碰到他在午睡？不过，不去找他可能会把事情弄的更糟吧。最后，我还是去了那个安静的楼层。
　　这个委员长办公室在的楼层真的是相当的安静，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我走到风纪委员办公室的门口，先敲了一下门，然后就推门进去了。整个过程非常安静，我整个人也是脚步慢慢地一点一点的走进去的。
　　可是一进去我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盯着我的云雀恭弥，表情依旧是那样的自我高傲。
　　“云雀学长，午安啊。我是过来拿你的衣服的，我会负责的把它洗干净的。”我面带微笑的对他说，这时候我还是在离门不远的地方。看向他，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换过了，庆幸他有带可以换洗的衣服。
　　他听完就随手把一个袋子丢了过来，里面装着被我哭湿的衣服。本来我以为他会很不屑的把我赶出去，这样就可以既不用洗衣服也不用担心他会再找我的麻烦了，可是现在，他居然就这样把衣服丢给我了。这样我不是还要来还他一次吗。
　　“云雀学长，那什么时候还你呢？”虽然心里有点不爽，但我还是很耐心的问他。
　　“以最快的速度。”他淡淡的说，看那表情是已经对我不耐烦了，不过他现在看上去比早上还不想看到我。
　　“云雀学长，那再见了。”我准备离开了，“还有，今天早上真的很谢谢你。”我以我的非常柔和的声音对他说到。
　　我等了一秒钟，没听到他发话，我就带门出去了。
　　云雀的确是自我意识强了一点，不过，也并不是完全不通人情嘛。
　　今天放学我拜托隔壁班的京子带我到她知道的比较好的干洗店去，要我自己洗云雀的衣服的话，也不能保证不出问题，所以现在花钱去干洗店是最保险的。而且这方面是女孩子比较在行吧，所以就算去问中野或者狱寺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京子看到我的时候，似乎是女生之间的敏感吧，她关切的问我出什么事了吗，虽然也是敷衍了事，可是她的这种关心还是令我很开心。洗衣店晚上的时候就把衣服送过来了。
　　第二天本来想趁云雀不在他的办公室的时候给他送去的，可是几乎一整天都没看到他出现。所以最后我决定麻烦云雀的手下草壁哲矢，很郑重的拜托他，让他帮我把这衣服给云雀送去。草壁学长一开始是有点吃惊的，可是听我说完之后，用一种很可怜的表情看着我，然后答应了。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算是结束了。
　　可是另一件事，记忆的封印开始打开，我必须在它继续开启之前强化封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