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二章 Game Start（一） 这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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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夺目的金色光芒突然绽开，一只巨大的眼带着威严睁开。所有东西在这里都黯然失色，与黑暗融为一体，而只有这只眼，仿佛神明一般凝视着一切，不带任何感情。
光芒渐弱，眼的主人这才完全现身。黑发棕肤，宛若闪电的刘海，以及与金色荷鲁斯之眼相对的，一双暗红的眼睛。
“阿图姆！”游戏大喊道。而随着这一声叫喊，目瞪口呆的众人终于清醒过来，若不是城之内的阻拦，杏子已经冲到游戏身边——离阿图姆极近的地方。
这就是羽理所说的惊喜吗？游戏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能够再见到阿图姆，这件事他甚至不敢去想。天知道决斗之仪的最后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忍住几乎夺眶的眼泪。但这是无法改变，也没有必要改变的。他花了很长时间让自己适应独自一人的心灵房间，以及名为武藤游戏的自己的生活。然而现在，阿图姆就这么回来了，甚至没有任何的预兆。心底有一个声音在问，这究竟是不是好事。武藤游戏只是凝视着阿图姆，他现在已经足够坚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一定不会是否定。
“另一……阿图姆，是你吗？”欢迎回来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变成一句不伦不类的问候。这当然不是游戏心血来潮，而是这个阿图姆，实在是显得奇怪。他在说了那句话之后就没有了动作，仅仅站在原地，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反应。阿图姆拥有了自己的身体，甚至一身法老的装束，可是似乎缺了点什么。
他暗色的双眼在黑暗中并不醒目，即便如此游戏还是发觉，那双眼睛没有光。就像一个单纯的傀儡，没有灵魂。游戏疑惑起来，难道羽理欺骗了他么？为什么这个阿图姆，只是阿图姆的外表而已？
他转过头，女孩一言不发，以往毫无波澜的双眼中此刻竟是充满了兴奋。仔细一想，这样毫不掩饰而又疯狂的目光，他只在马利克的另一个人格脸上见过。她到底是什么人？她的目的是什么？
突然脖颈间的沉重感，让游戏回过神来。阿图姆不知何时来到跟前，眼前出现了他放大的脸。可是阿图姆的目光并不在他身上，似乎游戏在他眼中与空气无异。他只是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上千年积木。
一瞬间，光芒大盛。漆黑的世界里，仿佛旭日升起，以千年积木为中心，夺目的光芒渐渐覆盖了每一个角落。就连树后的人都不得不抬起手挡住双眼，却还是会觉得有光线如水银泻地般入侵自己的感知。
只有羽理毫无反应，抬眼看着光芒笼罩的阿图姆，看着他的身影在光芒中越来越真实，作为一个完整的人的存在感、身为王的威严，一时间倾泻而出，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成功了！羽理垂在身侧的手正要抬起，却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往阿图姆的方向扔出匕首。随着一声惨叫，趁乱偷袭的黑衣人捂着被匕首刺穿的手臂，跪倒在阿图姆身后。“混蛋！你给我……”话没说完，那人的表情却变得惊恐，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从伤口开始，迅速化成黄沙，最后扩散到自己的全身。前一秒还活蹦乱跳的人，居然就这么消失在光芒中。
待光芒散去，阿图姆略有些发愣地盯着游戏看了又看，千年拼图不知什么时候易了主，正挂在他的胸前。“……伙伴？”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一边伸出手去触碰游戏的肩膀。
同样是难以置信的游戏任凭他的手掌放在肩头，对从惊异转为微笑的他说道：“欢迎回来，阿图姆！”还未说完，胸口就仿佛被堵住一般，再也发不出声音，他哽咽地叫出一直难忘的人的本名，不知道除了笑还能用什么表情面对。
“阿图姆！”杏子睁开城之内的阻拦跑过去，却又被貘良拦住，“放开……”她试着推开貘良的手，却见得在被染得漆黑的草叶之上，瘦弱的少年面带笑容向前倒去。
游戏感觉身体里的力量似乎被抽空了，甚至不足以维持他站立的姿势。他听见阿图姆紧张的喊声，随即失去了意识。
“这是黑暗游戏。”羽理用苍白的语调解释道，“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呆多久，难为他直到现在才倒下。把他交给你的朋友们吧，阿图姆，那边不会有事的。”
千年智慧轮一直闪耀着微弱的光，只是在千年积木面前，这样的光实在不起眼。在智慧轮的引导下，黑暗力量围绕着那边的几人，却完全没有接近他们。而貘良浑身萦绕的黑暗气场，证明了此人并非平日里的柔弱少年，而是盗贼王。可是盗贼王柏古拉怎么会站在这边？阿图姆实在无法放心，却见上空凭空出现了几条藤蔓，像女子的手般轻柔地接过他怀中的游戏，将少年平安送到千年智慧轮的防护圈内。
阿图姆这才察觉旁边站着一个与他模样相似的女子，回望女子看过来的目光，他说不清那双眼里究竟隐藏着多少情感，可从她的欣喜看得出，女子认识他。
“你是谁？”他问道。
女子的瞳孔一紧，随即放松下来，以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该有的模式，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我叫菊地羽理，请多指教，阿图姆。”
阿图姆随口重复了一遍，脑中思索着她的来历，却被另一边不耐烦的人打断。
“喂我说，看戏也看够了，黑暗游戏的规则是什么？”另一个黑衣的男子问道。似乎之前同伴的死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心理上的压力——当然这段时间也没有人再敢偷袭。
羽理缓步走到阿图姆身边，抬起地上的千年匕首，怜惜地擦拭着。看着匕首上一闪而过的黑色眼洞的倒影，她笑道：“很简单，范围是这一部分的整片枫树林，在30分钟之内，每个人采一片自己认为最大的树叶，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而且，不可以回头。”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地歪了歪脑袋。“最后谁采的树叶最大，那人所在一方就是赢家。如果你们赢了，千年匕首拱手奉上。”她又把目光投向阿图姆，后者看着她的脸，轻轻皱眉。
“千年积木也给你们。”他察觉羽理的意图，接着她的话道。
“爽快！”黑衣人笑道，“你们擦干净神器等着吧！”
“不过，如果你们输了，就交出你们的石头。”羽理补充道，然而这句话让对方几人都愣了一下，纷纷伸手按住胸前。
随着羽理一声令下，黑暗的中央出现一个巨大的沙漏，上方的金沙缓缓向下倾泻。
四个男子以矫健的身手跃上了树干，越攀越高，很快就被交错的树冠挡住了身形。低处的树叶在几经颤抖之后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静止不动。树叶摩擦的沙沙声渐渐远离，直到最后又变回原本的寂静。
只有羽理与阿图姆从容不迫。羽理脚尖点地，灵巧地站在离地最近的粗树枝上，随手摘了一片绿叶，随后靠着树干假寐起来。而阿图姆仅仅巡视了一圈，也就抬手抓了片墨绿色的枫叶，便回到之前的地方，询问游戏的情况。
黑衣男子们从树叶间的缝隙也无法看到底下的情况，其中之一已开始后悔爬了这么高，因为再向上的树叶越来越小，仅仅是新叶而已。他左右环视了一周，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之后，向下蹬了几步，在快要落地之前飞速抓了片叶子，看上去就像是刚刚采叶子下来。
他向沙漏走去，对自己的演技蛮有自信，却似乎忘记了黑暗游戏的规则。没走几步，他忽地发出一声惨叫。众人循声而望时，只有一袭黑衣被沙子灌满，前方插着一片渐渐枯萎的绿叶。
另一个男子不停更换手中的树叶，越来越向上，而树却真像参天一般，早已超过正常枫树高度。无论过了多久，距离最顶端依旧是那么些距离。大概是心中有些恐惧了，他握紧手中最后决定的树叶，转身往下跳。然而在下坠过程中，路程比他上来时不知长了几倍。没有人察觉他绝望的哭喊，直到黄沙落雨般在树枝间落下。
只剩下两人，4对2的局面很快就被扭转。沙漏上层的沙越落越少，下层的砂越积越多，时间渐渐消逝，直到最后一秒，最后的两个黑衣男人小心翼翼地剪下树叶，共同来到沙漏面前。
“你们，作弊了吧？”羽理看着对面两人手中一大一小的树叶，忽然说道。
黑衣男子面面相觑，最终愤怒地吼道：“别胡说了，如果作弊的话早就在游戏中受到惩罚了！”他指指散落一旁的黑衣，黑衣上一颗幽青色的碎块忽然碎裂成粉末，混在沙中，无迹可寻。
“可是，你们手中的明明不是枫叶啊。”她略显懒散地说道。
令所有人吃惊的是，在她这句话之后，原本两人手中的枫叶竟都消失不见了，换做与枫叶形状有些相似的法国梧桐叶。不知是处于恐惧还是气恼，两人几乎同时扔掉了手中的绿叶。略显高瘦的男子冲羽理大吼：“你在耍什么鬼把戏？！”
未等他的愤怒发泄完毕，另一个相对矮的黑衣男子冲上前，一把夺过羽理手中被当做扇子扇风的树叶。而他见状，便也效仿他，夺过了阿图姆手中显得更大的树叶。
“呀，我弄错了，你们之前手中的的确是枫叶。”羽理用讽刺的语调说道，依旧挂在脸上的微笑却比猛兽的利牙还要危险。“不过现在你们真的作弊了。”
矮黑衣人大吼道：“开什么玩笑！你这贱人！千年匕首，快把匕首交出来！”
羽理听言，把匕首拿在手中，挑衅般地抛起。两人如饿虎扑食，眼看就要来夺这把神器。然而还没来得及接近，他们的身影便停滞在半空，随即化为灰烬。
“这才是，‘黑暗’的游戏啊。”羽理轻轻一笑，收起匕首的同时，周围的黑暗消失不见。
阿图姆略带愤怒地面对眼前的女孩，却只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最后要引诱他们？即便不做这样的把戏，我们也可以赢。”在他看来，羽理完全没有打算真正地比叶子大小，恐怕她从游戏一开始就决定用这个方法获得胜利。可这样的胜利，她觉得很光彩吗？
“是他们决定扔掉自己的选择，然后抢夺别人的物品，我提供的只是一个契机。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原本就对自己没有信心，我再怎么说也是没用的。这样并没有违反游戏的规则。”她淡淡地道，从地上捡起黑衣上已有裂痕的幽青色碎石。碎石在她的手中，裂痕越来越大，直至最后扩散到整个表面时，整块碎石便化作粉末，就像它的主人。
风过，地上的尘土被吹散，升到半空中扰乱人的视线。陆离的阳光瞬间透过被风吹出的间隙，照亮那些男子化成的沙尘躺过的地方，又在风停的瞬间回归了黑暗。就像短暂的一日，日出，然后日落。
林中的众人没有看到，在参天大树之外，日落的方向被乌云渐渐弥漫，暗黑色的黄昏，云层中挣扎的阳光似乎永远无法回到大地。
“再说了，对于这些人，不需仁慈。”羽理道，回头对上阿图姆绛红的眼眸。
一如既往的深邃，将自己隐藏在金字塔深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二章 Game Start（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