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 这该死的夜》崔慕蕊

7、第 7 章 七月是很炎

　　七月是很炎热的，尤其在这个被称作为三大火炉之一的南京。
　　欧阳智梅接二连三的受到短信，都是在汇报石清在外面鬼混的历史。哪一天见哪位客户然后再哪儿和哪位小姐发生不正当的关系，详细的就差没有把当时他们的动作一丝一丝的描绘出来。在期间欧阳智梅换过了两个号码，但不久又有短信发到新号码上。
　　石清的解释是这些都是公司的应酬，没办法推迟。
　　欧阳智梅也不想去追究，在她的心里毕竟这都是些历史。她也知道石清是什么东西。两人也就为这事偶尔吵吵架而已，没有太大的动作。
　　总公司派人来调查分公司的账目，石清那十万的缺口很快就被发现了。但毕竟数目太小，会计和石清也算是有过数面之缘也没有太过认真，只是责令他在半个月里补齐就行了。为了这事石清可是没有少操心。
　　晚上崔尧叫上石清在酒吧喝酒，石清一肚子的恼火。抱怨这日子真没法过了，老婆天天吵，工作事事烦，还他妈的背着一身的债。然后指着正在舞池中央跳钢管舞的女人，骂骂捏捏的道，下来陪哥哥喝一杯，在那儿晃悠的哥哥眼睛都疼了。
　　女人没有搭理石清，接着在那儿竭力的卖弄自己的风骚。
　　石清有些生气了，走上舞台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大吼着，你他妈的没听见老子的话是吧，叫你下来陪哥哥喝酒。
　　女人看了石清一眼，甩开他的手，骂了一句神经病。转身准备接着跳。
　　石清讨厌这样的眼神，这么嚣张。感觉到自己被人忽视了似的，现在就连这些风月场上用身体来交换钱的女人对自己都那般的不在意。
　　从后面一把抓住女人的头发，将她的脸按在了钢管上，气性还挺大。然后将她的头不停的撞在钢管上，直到鲜血沿着钢管的壁上往下流，舞池中一片混乱，女人的尖叫声还有男人在那儿幸灾乐祸的叫好声。
　　崔尧急忙的走了上了，拉住石清说，石清，你这就不爷们了啊！你跟她计较个什么劲儿，她就是一个花瓶，为这种人咱犯不上。石清点了点头，一脚踹开女人踉踉跄跄的走出舞池。又是喝了好一会的酒，感觉有些累了正准备回去被一大帮的人拦在中间。
　　为首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旁边站着的女人显然就是刚才被石清收拾的女人，女人带着一脸的愤怒注视着石清。
　　哥们，听说你刚才打了我媳妇。这事你说说怎么办。男人说
　　石清推开扶他的崔尧说，你想怎么样？这是你媳妇啊，跳的不错，跳好多年了吧！然后打了一个饱嗝，一口的酒气正喷在了男人的脸上。
　　男人嗅了嗅鼻子，推开石清说，甭说废话了，两千快，否则别想走。
　　石清挽着袖子说，老子没钱，想动手别他妈的啰嗦，痛快点我还要赶着回去和媳妇亲热呢。
　　男人气的脸都绿了，一脚就揣在了石清的肚子上，石清踉跄的载了下去，躺在地上在那儿抽搐着。崔尧使劲的摇着石清就是没有一点反应。那群男人看见石清不省人事知道大事不好了一股脑的都散了。
　　等都走后崔尧扶起石清走进了车里，睁开眼睛哈哈大笑到，怎么样，我演的还可以吧！真他妈是一群二愣子，想要我的钱还嫩了点。小混混终究还是斗不过老狐狸。
　　崔尧也是哈哈的大笑到，这演技快跟那些影帝不相伯仲了，不过那一脚够狠你没事吧。
　　石清咳嗽了两声笑着说，一脚两千值了。
　　石清回到家时欧阳智梅大包小包的东西收拾了一大堆，跟搬家差不多。
　　石清看这架势不对，问道，你这是在干吗？
　　欧阳智梅没有好气的说，我们离婚吧！我明天就搬出去，房子你留着。
　　你这是在干吗？离什么婚，你给我说清楚了。
　　欧阳智梅随手将桌上的信封丢给了石清，说，到现在你还要瞒着我吗？我不想追究你的事，但是都有人把你干的好事写信寄到咱家来了，还有你招惹谁不好非要去招惹她。我警告过你，他是我妹妹，你连她也不放过，你还是人吗你！
　　信中说，石清和叶海的关系不止发生了一次，叶海连孩子都怀上了。
　　石清解释说这只是个意外，他已经彻底和叶海断绝了关系，当时他也是被叶海勾引的。
　　欧阳智梅懒散的看了一眼石清，说，你知道么，你就是一十足的混蛋。
　　那晚都没有睡觉，欧阳智梅翻箱倒柜的收拾东西，石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的确出了很大的一些问题。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在吵架，为了一顿饭，一句话，一个眼神。有些时候甚至大打出手。
　　欧阳智梅搬出去了，搬到了蓝秋那儿了。蓝秋是欧阳智梅最要好的姐妹儿，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他们离婚了，这是故事发展的一般路线。走出民政局时石清说，走吧！吃顿散伙饭。
　　欧阳智梅说吃不下去，她觉得没有必要，一起吃了几年的饭今天终于可以换换口味也不错。石清问今后有什么打算，欧阳智梅告诉他她准备出去玩两天，等玩累了再考虑是不是从新把自己给嫁了。石清说如果再想嫁人了可不可以先考虑他，毕竟曾经也是夫妻一场。欧阳智梅笑着说看你到时候的表现吧！
　　欧阳智梅出国了，是美国还是加拿大谁也不知道。石清说要送她去机场，被欧阳智梅一口回绝了，她说已经离婚了就不要再有暧昧的关系，她想要自由，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
　　石清的离婚并没有惊动太多的人，他告诉崔尧这只是个婚姻的缓和期，他还会和欧阳结婚的。崔尧劝他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既然没有缘分了干脆就这样结束也不错。有些事情总要过去的，就像你们失败的婚姻。
　　人是一种不理性的动物，总喜欢刨根问底儿。
　　叶海的辞职报告是石清帮忙写的。早上叶海找石清希望可以帮她写一份辞职报告，她干不下去了，她很累想回老家休养几天。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样的日子。
　　石清很乐意的答应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欧阳智梅的离开没有了心理压力，还是内心的歉意觉得要帮助她一把，或许最重要的是他希望叶海可以快点离开这里，她不属于这座城市，她在这儿只会带给自己和别人痛苦。石清心想他在这儿等待这欧阳回来，叶海的存在永远是一道难以跨过的沟。
　　上司对于叶海的离职也是一种无关痛痒，叶海的走或许是为另一个叶海到来做好了准备，换一个情人对于他来说就只是换一个秘书这么简单的问题。上司拿了四万交给了叶海，他说这是她应得的，叶海没有接下来，她说现在她已经有钱了可以再养活自己。
　　欧阳智梅走了，叶海也走了。突然石清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很压抑。他喜欢欧阳智梅，但是却一直在伤她的心，他总是在发誓从警以后要好好的过日子，这仅仅是发誓而已。
　　孙子兴离职的时候上司和石清开玩笑说，如果哪一天他不小心得最了石清还希望他高抬贵手不要像对付孙子兴那样对付他。石清知道这是上司在对他的警告，石清可以瞒过公司里面的任何人，唯独这个老上司。他在公司混了多年，从没有被任何人抓住过把柄，一直很平常。没有突出的表现，没有一小点的过失，稳稳当当的坐了总经理的椅子。在石清看来这才是人才，懂得保护自己。
　　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家，石清总感觉是进了一座空荡荡的坟墓。
　　拨通崔尧的手机，最近不见人影又在哪儿风花雪月了。
　　崔尧说最近忙的昏天暗地，在谈一单很重要的生意，要是搞好了他几年都不用再拼命了。石清开玩笑的说，你小子现在混得是人模狗样了，要不他也辞职跟崔尧后面一起干得了。崔尧笑着说，你还不知道兄弟干的是哪一行，这被逮到了牢底都他妈得坐穿咯。
　　崔尧的事业很面广，主要是倒卖钢材，副业是林林总总竟是些不着调的的东西。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是多撒网，广捞鱼。
　　石清问崔尧有空出来坐坐，他一个人回到家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乱葬岗，没有人的一丝生气，到处都是死气沉沉，有些时候总是感觉欧阳智梅还在这间屋子里。洗衣，做饭，蜷缩在沙发上捧着泡面，一边看着韩剧一边流着眼泪。石清告诉崔尧他几次从梦中惊醒，他想起了欧阳，想起了他们的恋爱，婚姻，离婚。
　　人就是这样千方百计的得到，得到后就不懂得珍惜。
　　崔尧骂了石清一句，他说，你就别多愁善感了，人他妈的被你气跑了这会才想起来后悔，晚了。不就是一个女人，你说句话要几个兄弟帮你搞几个，咱是爷们哪能那么矫情，扭扭捏捏的，都对不起你下面得那枪杆子。
　　崔尧说要不咋哥两个到舞厅蹦会儿，顺便物色个。崔尧的人生很简单，做生意，泡美女，他反复的在强调他就是一俗人，没有什么伟大的理想，吃好玩好就是他追求一生的目标。他说他一直没有正式的交一个女朋友，太麻烦了，他属于那怎博爱型的男人，胸中装的是全天下的女生。李子伦开玩笑说，那你可成了全世界男性同胞的共同敌人，以后晚上出门得悠着点不然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崔尧问石清要不要把李子伦也叫过来，自从和花木兰结婚后李子伦就变成了新时代的好男人。上班围着老板转，下班围着老婆转，夜里围着裙子转，总之时所有好男人的品格都集中体现在了李子伦的身上。
　　石清摇了摇头说，还是不要叫他了。石清这些日子一直在想究竟是谁将信封寄到他家的，这件事除了他和叶海就只有李子伦知道了，还有那个医生。
　　两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扭着翘臀坐在了石清和崔尧的沙发上。裸着背，抹着时下最流行的香奈儿撒发出一股销魂的气息。穿着红色上杉的女人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是金嘴儿的中华。女人笑着说，帅哥，借个火呗！操着一口的四川口音。
　　崔尧有些小亢奋的问你是四川人，我也是四川来的！这真是他乡遇故知，一大乐事。崔尧只是在四川出生的，算是半个四川人。他一出生就随家迁移出了四川，在北京呆过两年，在安徽呆过两年，最后定居到了南京，足迹浪过了小半个中国。
　　女人看着崔尧说，听你的口音不像，不过我也没兴趣知道。有火没，借个。
　　崔尧不高兴的说，你不感兴趣我无所谓，不过我对你手上的烟挺感兴趣的，这支烟可比中华贵多了。从女人拿着烟出现的一瞬间崔尧就知道这烟里面带有粉。在这种场所混久了也就明了这并不是什么神秘的事。舞厅里面的摇丸，粉那都是在明面上的交易。
　　两个女人这才有些情绪的波动，问，你是不是也好这一口。
　　崔尧拿起他们手中的烟在鼻子上嗅了嗅说，你们的这份量不足，至少少了一半的含量。
　　女人显然知道是遇到了老手了，往崔尧身上贴的更紧了。另一个女人说，没办法啊，这玩意查的太紧了，现在的货紧缺这一小半就贵的要死。
　　崔尧说，如果我给你们供货呢！女人迫不及待的说，真的，份量够足不。
　　可以先验货在买，但我有一个条件，就是被逮到了别说出我来就行了。女人连连点头说放心吧，肯定不会出卖崔尧的，道上的规矩他们还是明白的。
　　石清坐在旁边笑着说，我看你们两个都这么年轻，有能力支付这么多的钱吗？其实石清知道对于这些年轻的女人来说钱并不是问题，她们出入在这声色场所，稍微有些姿色的可以做情人，都是一些吃青春饭的。
　　女人们自信的说，钱不是问题，只是货一定要纯。
　　崔尧给了他们一个号码，然后说，打这个号码。就说是崔尧介绍的，他们会亲自送货到你们面前。记住了被逮了别供出我来，规矩相信你们都懂的。
　　女人恨不得这会就将自己给了崔尧，然后一会唠老乡是哪乡镇的人，一会又唠老乡是在哪儿高就。现在他们的眼里这可就是四川的老乡，这就是亲人呐。
　　两个女人走了，临走之前看待崔尧的目光像是见到了金子。石清说，咱们可以搞搞小赌，喝喝小酒，毒品这玩意你可得悠着点，这是要掉脑袋的事儿，沾上这玩意你一辈子就这么毁掉了。
　　崔尧哈哈大笑，说，我去的，那号码你不认识？我说你脑子是不是受到欧阳的刺激坏掉了还是进水了。石清仔细的回忆了崔尧说的号码，一拳狠狠的捶在了崔尧的肩上，混球的崔尧，你敢用老子的号码在外面招摇撞骗。崔尧给两个女人的号码正是石清的号码，开始石清一直在注视这两个女人，也就没有在意崔尧说的号码。
　　没一会儿石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陌生的号码。是个女人的声音，说，我是崔哥介绍来的，他说你手上有货，能不能便宜卖点给我。石清憋着笑，电话是崔尧接的。说，小妹妹这么快就打电话过来啦，我就是你崔哥，哈哈……
　　不是石清想揍他，是在是崔尧笑的样子太贱了。女人知道被崔尧耍了，在电话的那头大骂起来，问候了崔尧全家人。然后撂下一句话，说崔尧就不是一男人，连女人都欺骗，估计就是一牛郎，小白脸。
　　那晚石清没有回家，喝得醉醺醺的吐的崔尧家乱七八糟，一片狼藉。他想到了欧阳智梅，想到了那份信，想到了李子伦。石清问崔尧李子伦这小子是不是很阴暗，那份信是不是他写的，要是真是他写的该怎么办。在石清的心中除了李子伦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了，不是他那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