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雁》甄莫言

59、番外 裴元（三） 我坚定的走

　　我坚定的走入那片红光，终于进入了征夜口中所谓的时空隧道，我没有生过小孩但看到过很多文学作品中对新生命来临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的描写，原来人类的语言真的很贫乏，所有的语汇加起来也不足以描述那种疼痛的百分之一。像是以心脏为原点被千万个来自四面八方的力
　　量给撕开一般，明知道自己还活着，却不知道身体到底被分成了多少片。征夜曾告诉我，这是时空飞速运转的结果，并提醒我不能昏睡，思想一定要紧紧的跟着分子的活动运行，否则即使穿过去的也只有□□，而灵魂则会迷失在时空的隧道里，飞速运转的时空把人分成无数个分子，分子是多么小的颗粒我不知道，但若是可以的话，真想回去告诉征夜这个理论派，这样的痛苦我是想晕也晕不过去的！

　　我并不是感到后悔，对于以后的生活甚至还有些许的兴奋和期待。错了27年，那里会是我的故土吗？又或者，我只是一个不属于这两个时空的外来客？不管怎样，胡艳、朝云哥我来了……

　　虽然征夜一再的告诉我，这只是一个几秒种的过程，但是我却觉得，这是我有生以来最漫长的几秒种。当这种晕眩的感觉停下来，身体开始重新融合在一起，脚底下有了真实的触感时，我竟像新生的婴孩般不知所措，混沌的黑暗渐渐淡去，眼前出现一抹微亮，继而是一片强烈的光芒紧紧把我包裹住，我被重重的抛在地上，痛……

　　好一会儿，终于适应了眼前的明亮。睁开眼睛，我向四周看了看——好一个灿烂的清晨。我的运气看来是不错的，阳光从葱郁的树顶透下来，照在晶莹剔透的树叶上，叶子上那些来不及滑落的露珠在阳光的折射下像宝石般闪烁着璀灿的光，这样的树林在古代应该是算不上什么深山老林的吧？难得的是，空气居然也这么清新，我尽力的深呼吸，吐出肺里残存的现代废气，像是与二十一世纪彻底的告别。远远近近的鸟鸣声清脆悦耳，诉说着这树林的原始与平静，远离了现代的文明，竟然也远离了嘈杂与纷繁，让我直觉爱上了这个尚觉陌生的时代。内心为自己明智的做法萌发了一点点小得意，不由得笑出了声音来。

　　休息了一会儿，身体仍然有些僵硬，我用手轻轻的按摩双脚，试图自己站起来。等别人来救？别傻了，虽然这树林看似详和，但我怎么会忘记这是民不聊生的楚汉战争时期，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完成了手与脚的协调，可以行走了！没来得及让我兴奋多久，不远处鸟儿不安分的惊飞扑腾，引起了我的注意。这可不是一个什么好兆头，或许有什么危险马上要发生了。求生的本能让我迅速的侧身躲到树后。

　　果然……两个五大三粗长着络腮胡的莽汉手提着的大刀急匆匆的闯入了宁静的树林，边跑还边回头张望，似乎是在躲着什么人。刀锋上残留的鲜血，似乎在召示着他们绝非善类的身份，我不由的摸摸自己细嫩的脖子，条件反射的蹲得更低些，把自己完全隐藏在树后浓密的灌木从中，在心里祈祷这两个瘟神快走。

　　也不知是不是我在现代做的好事太少了，我想什么，老天偏不让我如意。他们跑到了我前面的空坪上，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一个衣冠鲜亮的年轻男子飞到了他们前面，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虽然是背对着他们，仍然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正气。走开点，走开点，别在这里拍武打片好不好？要知道我最怕这些血淋淋的场面了！不过那个男子耍的是不是电视剧里的纵云梯呢？姿势真的很漂亮，套用他们的行话说：“干净利落，一步到位，好身手！”神奇啊！我不禁在心里为他喝了声彩。那男子转过身来，优雅的一拂衣裙，从容的说：“大胆细作，莫非想逃？”

　　看清了他的眉目，我又在心里赞叹起来，长得真不错，眉清目秀，还挺符合现代审美观的，在现代我也算是阅男人无数了，却鲜有长得这么干净到看上去有些娘娘腔的男子入过我的眼，不知道楚汉战争时期是不是也流行男风？如果不是有这样的好身手，我还以为他是谁家的小白脸呢！我心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竟然放松了应有的警惕，那男子眼眸里露出不容侵犯的威严，“啊，好帅！”我花痴的赞出了声！在这样的情形下真是不智！我刚出声就回悔了！

　　果然，习武之人怎么会错过这声叹息？其中一个大汉发现了隐藏树后的我，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提了出来，一把钢刀毫不犹豫的架到了我的粉颈上。啧啧，关键时刻怎么可以这种状况？我在心里骂自己猪头。穿过来还没多久呢，不会就这么死了吧？想想真是郁闷！郁闷！！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