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雁》甄莫言

45、旧时相识 我们快马加

　　我们快马加鞭只不过几个时辰就到了霸上，张良嘱咐说那位女子不愿与陌生人见面，我依言把楚婴留在了营外，只身一人向军营最深处一个

　　不起眼的小帐篷走去。到了帐外我虽然很心急，然礼数却不可废，我立定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说道：“灰雁求见。”
　　“进来吧！跟我还这么客气？”一个慵懒妩媚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掀帘进去，只见一年轻女子背对我站着，明明是在战时，却穿着一件夸张的淡紫色拖地长裙，香肩半露，云鬓结鬟，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
　　“既然已经进来了，为什么不说话？装作不认识我吗？”当她转身让我看到她的脸时，我几乎晕过去！是她，怎么会是她？斐元！
　　她看到我也是一愣，“扑哧”的笑出声来，“我说呢？按你的年龄在这个时代应该比项羽还大上一两岁，怎么就成了他的义妹了呢？原来缩水了！好！太好了，现在我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敌手了，你在现代占尽了便宜，如今也该吃吃苦头了！”
　　听着她的冷嘲热讽我反到冷静下来，毕竟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我不再是那个任性妄为的胡艳。我尽量高的昂起头虽然还是够不着她的高度，但自我感觉气势上与她也差不了多远了，我平淡的对她说：“这个年代还真是热闹，谁都跑来插上一脚，怎么？在21世纪混不下去了？你不是很吃得开的吗？怎么连我老公也玩厌了，换口味换到古代来了？”
　　她的脸上有一丝不自然，但马上就掩饰了过去，她媚笑道：“看你说的！怎么说得我如此不堪呢？我们可是同班同学，还曾是闺中密友，有句俗话不是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别贬低了别人也贬低了自己呵！”说完用手轻浮的搭在我的肩上。
　　我嫌恶的拍开她的手，“我可不记得有你这种朋友，别那么多废话，说吧，到这儿干嘛来了？为什么会带着我家的钥匙？还有，来就来了，我跟你又没什么交情，为什么要把我引到这儿来？”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因为你一个人的冲动，整个世界都大乱了，别说我没告诉你，朝云哥也来了，他呢，暂时是为了找你而来，不过－”她轻蔑的瞄了我一眼，继续说：“以你现在的这种年龄是不适合他的啦，呵呵，真是天都帮我啊!”
　　我听到她说到老公为找我而来，早已激动难当，颤声问道：“你是说真的？”心中已有了一个人的轮廓。
　　“是啊，他的确是为了找你而求辛追那老妖婆把他的灵魂送过来了，不过，现在估计他看到你的洗衣板身材也没什么兴趣了，不像我，穿过来还保持着娇好的面容和妖娆的身段，我说这古装真是不错，穿在身上就跟仙女儿似的，难怪那些臭男人都看直了眼，啧啧啧，跟我真是太配了！”
　　我不想看她那做作的恶心样，只抓住了她话语中的一个关键人物问道：“你刚才说是谁送你们来这儿的？辛追？马王堆的千年女尸？”
　　“原来你还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她眨着大眼睛看我：“你还真是糊涂得可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如果你不愿意说呢，我也不会勉强，反正来都来了，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而来又有什么关系呢？你爱说不说，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我讨厌被人吊胃口，更不想让她这么得意，我转身假意离开，她的性格我太了解了，怎么会是个藏得住秘密的人呢？
　　“诶－－”果然，她叫住了我：“你这人怎么还是这样心急？一点儿耐性都没有。好了好了，告诉你吧，反正在没找到朝云哥之前，我在这儿只有你一个同类，不跟你说说现代的事儿，人都会闷死！”
　　我转回身来，看看她还要暴出一些什么样的惊天内幕。
　　她拉着我坐到床边，还像在学校时那么亲密，不过我对她心中有了芥蒂，早已不习惯她这自来熟的行为，我不着痕迹的挪开些，她也不以为意，如今她也只是想找个同类说说话而已，并不见得真把我当朋友。
　　“你天天对着那马王堆女尸解说来解说，难道没发现她是活的？”她一开口就打算吓死我！
　　“你少在这儿胡说，内脏都泡到福尔马林里面好多年了还是活的，你是不是穿过来的时候穿疯了？”
　　“我没疯，那女尸真是活的！”
　　“她晚上跑你床边去了？”
　　“去你的，她跑你家去了！”
　　“你要说就好好说，不要在这儿不着边际的胡言乱语，不然我这就走了！”我没好气的对她吼道。听她的说出来的内容，虽然我嘴上说不信，心里却吓得不轻，老感觉背上凉风嗖嗖的。
　　“跟你说真的，你又不信，好吧，我就完完整整的告诉你吧！”她坐正了身子，端起茶壶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你那天早上冲朝云哥发了一通飙，你还记得吧？”
　　我在心里说：还不是拜你这个狐狸精所赐吗？
　　“我说你这人也真是的，怎么什么都不问清楚就发疯呢？不错，朝云哥那天晚上是跟我在一起，但是完全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儿，是我哥哥在去珠海运货途中出车祸了，你知道我除了这个哥哥，什么亲人都没有，他出车祸我能不急么？我打了无数个电话给我那些朋友，呸，什么朋友，都是些生理动物，平时躺在我床上时，说爱，说照顾我一生一世，真正碰到我有事了，一个个要不借口说工作繁忙，要不就说出差去了，我一时间找不到人帮忙，只好找朝云哥了，朝云哥真是个好人，接了我的电话二话不说就来了我家，陪我去事故现场，他给你打过电话，不过你手机关机，后来出了省，我俩的手机都没信号了，而且我哥哥伤势又很严重，所以就忙忘了。你倒好，朝云哥一晚上没睡连夜赶回去，你只听说他跟我在一起，连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给他，就把他轰出来了。世界上还有比你更笨的人吗？哪有男人出去偷了腥，还回来一五一十告诉自己老婆的？用用你的大脑好不好？”
　　她索性骂了个痛快，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自己错怪了老公，心中那个悔啊，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啊！但是我还是想不通：“就算是这样，这跟我来古代有什么关系呢？”
　　“你还记不记得你那天去上班在博物馆里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我仔细的回忆，这么久的事了，怎么还记得呢？我摇摇头。
　　“你还不是一般的没记性啊，你对着辛追的标本说：你真是过得好啊，身前尽享荣华，死后风光大葬，千年以后还有这么多人对你念念不忘……”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这只是我心情不好时发一句牢骚，还是不明白这跟我回古代有什么联系。
　　看着我困惑的眼神，她推了一下我的脑门，说道：“知道你这二百五想不通，你想那马王堆女尸经过了两千多年为什么还是不腐烂啊？”
　　“因为密封做得好啊！”
　　“赶明儿，你死了也搞个密封罐罐装着，看能不能两千不腐！”
　　“这是科学家都已经证实了的呀！”
　　“你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事情是科学都无法解释的吗？”
　　“那你说是什么原因？”我不想再猜謎了。
　　“是因为灵魂不灭！”
　　“灵魂不灭？你就吹吧，我是唯物主义者！你见过灵魂吗？”
　　“小姐，没有见过的，不表示就是不存在的！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好吧，好吧，灵魂不灭就不灭吧，那我到底怎么穿过来的？”我有些不烦恼了。
　　“急什么呀，我说累了也说饿了，先陪我吃个饭吧！到了古代没吃过一顿合口味的吧？”她可一点儿不急，唤来侍从传饭。
　　端上桌一看全是我们在学校时经常吃到的，只是古代没有这种做法，所以我已经很久没吃过了，尽管仍然不想跟她同桌吃饭，但美食当前也顾不得许多了，更为难得的是，席上有两双筷子，到了古代，我过了两年多用手抓食物的野人生活，真是想念现代的文明啊。
　　看我吃得狼吞虎咽，斐元又得意的笑开了：“早知道你是个有奶便是娘的人了，一点儿没变，不管长相怎么变，性格真的一点儿都没变啊！”
　　我被食物噎得做不得声，只能继续扫荡，继续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