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末世 ...
-
“老大，好像是照片上的那个人。”
“拉倒吧，林苏不是混血儿吗？绿眼睛。”
程安反驳：“不是林苏，是老大从梧桐树下面捡到的那个照片。林梓源。”
普兰翻了个白眼：“又是姓林的。”
不得不说程安的脑袋反应真是非常快，在那张几乎是十年前拍成的照片上，还能从当年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裤一副懵懂不知世事的脸一眼辨认出经过十年风雨沧桑且一身狼狈，汗水泪水糊了满脸的林梓源来，也算是此人的一种本事。
等靠近了林梓源终于可以看清楚这五人的面貌，即使不看他们手里都端着枪，这五人单单只是站在这儿，就能从他们的气场，让林梓源愣在当场。他勉强清了清嗓子：“你们是来找幸存者的吗？”
程安回答：“我们不找幸存者，那是军方的事。你没有看到有人来接应你们吗？”林梓源摇头：“没有——那你们是？”程安：“说来也巧，我们也是来找人的。你知道，”他晃了晃手里的枪，“给人家办事。”他看了一眼林梓源的脸，目光顺到他那仍然在往下滴血的右手，手边是一把斧头，脚下是丧尸的尸体，“你的同伴呢？”
“我没有同伴，不过超市里可能有人。你知道大家在这种情况下都想聚集在物资丰厚的地方。”林梓源慢慢的蹲下身捡起斧头，他能看到随着他的动作，另外几个不说话的人手上端着的枪口都牢牢的盯着他，谁知道这里面还有多少子丨弹。他捏着斧头，说：“我可以带你们去员工通道。这下面的停车场很大，乱走可能会招来很多麻烦。我知道你们有枪，但是——我们都不喜欢麻烦，对不对？”
他又加上一句：“相信我吧。我在这儿住了近十年。如果里面真的有幸存者的话，他们不一定会开门让你们进去。有我一个熟面孔，你们进去的成算也大一点。”
程安跟普兰对视一眼：“我们是来找人的，不需要去超市。”
林梓源闭上眼睛，沉沉的深吸一口气：“那好吧，希望你们——”
“带路。”殷行将枪口向下降，“天黑前咱们无法穿过这个城市，在这休整，明早出发。”
林梓源的装备是这五个人里最简陋的，斧头因为经常劈砍硬物所以微微卷刃，斧柄上的红色早分不清是喷漆的红，还是血染红。牛仔裤的裤脚已经被血染透了，他即使不用低头，也能闻到身上的尸臭味。地下室里的排风口因为没有电力所以不再运转，空气极为难闻，且眼前漆黑一片。
林梓源的眼睛就是普通人的眼睛，没有通过任何特殊训练，他无法在刚进入黑暗的情况下就适应。想像一下晚上熬夜玩手机到凌晨两点，再突然关掉手机与所有的灯，看到的周围都是一片白茫茫，好像是个手机屏幕的样子。林梓源此刻就是这种状态。再加上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开口说话的，即使呼吸声与脚步声都微不可闻，他只能隐约听到衣物的摩擦声。脚试探着往前走，脚下似乎有积水，走起来在整个空旷的空间泛起涟漪声。
脚忽然踩到一节凸起，说不清是汽车零件还是人骨，远处一声金属撞击，林梓源一惊，条件反射向后退了一步，背后靠上一具人体，一只手抓住林梓源的腰——在黑暗下的一只手——林梓源敢保证在那一刻他所有的立毛肌都亢奋了，简直都要跳起，然而那只手什么都没干，只是又轻轻握住林梓源的肩膀，问他：“现在是第一个转弯口，向哪边走？”
这是最后一个同意进超市的人的声音。林梓源想了一下：“直走，走到第三个转弯口，向左转。”那人嗯了一声，放开林梓源的肩膀。知道自己身边有人，他心里稍安，紧紧挨着这人，悄声道：“我刚才听见声音了。”
“嗯。”
“这儿好黑我什么都看不见。”
“嗯。”
“你们是我这二十天里，看到的第一群活人。”
“嗯。”
即使只有一个字的回应，他也觉得够了。他想说一声“带我一起走吧”，看这人会不会也嗯一声，但是他还是没说出口。他这个人向来都知道一点叫做不能得寸进尺。队伍走的很慢，可能是这些人也看不太清楚路，也可能是这些人也注意到远处那模糊的一声钢铁滚动的声音。
林梓源慢慢能看清楚周围，到了第三个转弯口，他轻轻说向左转，旁边的人却没有动静。他以为自己声音太小所以这人没听见，便小小的推了推他的手：“哥们，向左——”那人一只手堵住他的嘴，冲进鼻腔的全是火药味。他便懂了，捏着手里的消防斧，瞪大眼睛望着周围。
往日的地下停车场因为楼上开空调的原因，总是闷热的，如今即使在夏天也极为冰凉，湿透了的衣服贴在林梓源的背上，那是一种前胸后背直接感觉到的、无法缓解的冷，几乎一直透进他的心里。
然后在层层叠叠的车朦胧的影子后面，他看到了一个扭曲的人影，或许也是因为脚的原因，所以行动缓慢。不止这一个，周围都有。
“向左拐，然后怎么办？”
“一直直走，大概五十米，有一个员工电梯。现在可能走不了电梯，就只能继续向前走，看到有一个安全出口，那儿又绿色的提示灯，楼梯在那儿。”
“走！”那人说，“老武和老鼠留意后方！”
那人一挥手，抓住林梓源的手向前跑，一个人影兜头扑过来，林梓源这次清楚的看到这个人影满是血污的嘴唇，抓着他手的人已经一枪扫过去，冲击力过大子丨弹将丧尸砸到墙上，另一个人影扑来的同时，林梓源抓着斧头砍过去，在球体落地的时，他顺着视线看回去，轻轻的说：“我还是很有用的。”
身后是密集的枪声，林梓源的脚步跟不上这人的步子，被他拽着手，一路上跑的几乎脚都不着地，电梯果然不能用，殷行回头丢出来一把弓形的匕首，匕首应声刺进老鼠身边的丧尸头上，老鼠尖锐的笑了一声：“老大！我们跟得上！”
殷行：“电梯用不了，直走上楼梯！”
或许是因为地下室里的潮湿会吸引一些耗子在这儿安家，因此丧尸有口粮，也可能是因为这个超市里面真的有人，所以才有丧尸在此聚集，要不然根本没法解释丧尸的数量为什么这么多。幸好有更多的丧尸都被安全带捆在座位上，还有因为都是歪瓜裂枣所以跑不快，这六人逃生还是绰绰有余。
前面地面上透光，眼前是一大扇玻璃，林梓源跑的过快没刹住，一头扎向玻璃，幸好旁边的人拽了他一把，才勉强留住他。他往旁边一看，没想到往常大开的楼梯口此时上了足足三把大锁，用铁丝网牢牢围住，想要翻都根本翻不过去。林梓源当时脸色就变了：“我不知道这儿上了锁！”
普兰简直要骂人了：“姓林的那靠不靠谱。”
林梓源向前一看，在背光的情况下，无数具人形喷跑着向他们包抄，殷行用乌兹扫开眼前的玻璃，破碎的玻璃如同蝴蝶坠地：“攀上去！”
老武等人的子丨弹让眼前的丧尸倒了一片，但是比不上他们爬上来的速度，殷行的动作非常快，将钩子甩上顶楼后，普兰抓着爬上去，紧接着是程安。随着人数的减少，包围圈也越来越小，最后殷行断后，最后一颗子弹射丨入眼前的丧尸，几乎是伸长胳膊捏住林梓源的后颈皮将他拽到自己身边，然后拽着绳子在空中一荡，踢断最近的丧尸的脖子，接着都不用他来攀爬，上面的人就把他们往上拽。丧尸顺着食物的气味向前扑，从大开的窗户直直跌向地面。
“对不起，我不知道楼梯上锁了。”
“嗯。”
老鼠站在一边，看着绳子上的人：“老大为什么要带着他？”
程安耸肩：“谁知道。”他又说，“对了，好像这小子的照片还在老大口袋里呢吧。”
两人爬上去以后迅速把绳子收起来，林梓源靠坐在栏杆边，远处黑云压城，日头西沉，霞光半染天际，东西两方一黑一红，云彩层层，大楼正中央是一方静空，放眼望去，整个城市以这个超市为中心四散，远处乌鸦乍飞，振羽惊云。
几人躺在仍然发烫的地面喘了几口气，程安走到林梓源边上：“你从哪儿来的？”林梓源看了一下，指着一处小区：“就是那儿。”程安估计了一下距离：“不近啊。我看你不怎么靠谱，你真是一个人过来的？怎么过来的？”
林梓源笑了一下，他那时面朝东坐着，背后西边是一大片火烧云，把他的脸颊也染上一层浅淡的红：“我是荡着绳子过来的。”程安愣了一下，旁边几个人都笑了，他拍了拍林梓源的肩膀：“你还能活着。”
林梓源不自然的抓了一下头发，目光向边一扫，刚才一路护着他过来的人，也站在他边上，嘴角挂了些不明显的笑。几人休整了一下，清点弹丨药结束后，“走吧。”
林梓源刚刚站起来，脑子一阵发胀，清风一阵吹动他的头发，还没等他站稳，殷行一把扑过去将他压倒在地，紧接着就是肩膀处火辣辣的疼，他顺着疼的地方看过去，一只箭深入地面，箭羽尚震。
几人站起来，这块楼顶不超过一百平方米，铺着浅色瓷砖，因为常年日晒雨淋而脱色，前面是窄窄的通道，入口铁门紧锁，缝隙处架着□□：“你们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