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末世 ...
-
林梓源蜗居在房子里的第二十天,这个城市沦陷的第十七天,他的食物终于消耗完了。浑身上下能吃的,就是半块面饼,半瓶矿泉水。无论他怎么节省,这些东西总有耗光的一天。他终究要面对外界的考验。
他是想出去的。他想,h市已经沦陷了,或许其他城市还没有出事,就算出事了,可能还会有其他居民住在那里。林梓源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小区里还有别人,只是他联系不上那些人,他认为自己单独活动实在是太危险了,他手里连自保的东西都没有。
丧尸在他楼下晃荡的数目越来越少,视野有限,林梓源从阳台的窗户能看到楼下的大花园里仅仅有不到二十只丧尸。而从厨房的窗户能看到小区的侧门,那儿的丧尸数量更少,不算大街上的寥寥几只,就只有五六只丧尸。
林梓源在窗户那儿将地形看的仔仔细细,他决定趁着自己的肚子还没有叫,身上力气没有流失的时候就出去。此时的情况已经不容他向后退缩。他脑子里有一种观念,死也要死在战场,如果后来有人来到这个城市,在这个不到六十平米的地方发现他的尸体,并不是被丧尸咬死的,而是被自己的恐惧束缚,硬生生的被饿死,那他死后都没面子见自己的爸妈。
从小区侧门走,沿着街道向右行,不超过三百米的地方,就有一个很大的超市。超市的规格林梓源很熟悉,一二层是时装区与儿童区,三楼是书与家电,四楼才是食品。爬上小区的四楼,还要想办法躲避丧尸,另外不弄出大动静,林梓源自认为没有那个本事,他想去超市地下那个仓库试试运气。
在行动之前,他得保住自己的命。
他仔细注意了一下侧门附近的地形,那儿有个门房,门房的高度大概有接近两米,门房的上方是一个巨大的枇杷树,六月天,枇杷结出了金黄色的枇杷果,林梓源在吃面饼的时候,无数次都要看着那些枇杷果下饭。
但是要怎么过去呢?
他稍微推开一些窗户,半探出身子,厨房的窗户这儿没有任何踏板,空调外机装在阳台那侧。他觉得自己压根走不出去这个房间。随后他将目光放到隔壁的那间房子,以前他在做饭的时候,经常会怀疑对面的楼上有一条大蛇在他面前晃荡。他知道那不是蛇,那是一条直径为十厘米的管道,因为下方的螺丝掉了,只要风一吹,就会在风中摇摆。
他厨房的侧面窗户,与那间房子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两米米,如果在平地上让林梓源跳两米,他身高一米七八,拼一拼能跳到,但是如今放到了空中,他就有点迟疑。
外面的阳光是九点的太阳,还没有明媚到让林梓源无法直视的地步。
如果他能跳到对面的楼上,不需要做别的,抓住那个管道,先不让自己掉下去,小区楼对面有一个梧桐树,那是街道外的梧桐树,粗壮的枝桠伸进小区,夏日里总有小孩与老人在树下纳凉,那枝桠下凌乱的堆了装饰用的假山石块,上面放了个木制棋盘,楚河汉界早已被鲜血连通。他可以借助绳子荡到对面的树上,然后再从那个树荡到枇杷树,踩到门房上,门房下有个消防斧,横躺在地面上,鲜血将手柄染成紫黑色。
林梓源想,拿到那柄消防斧,好歹能自保。
他要为自己的冒险做准备了,无论他在脑海里推测出的道路是否在外人看来是疯狂的,至少这个时候,他没让自己灰心丧气。将家里的卷纸全部解开,里面是勉强能伸进胳膊的圆形纸筒。这个纸筒是在太薄,林梓源找出家里的旧报纸,用胶带紧紧的缠在纸筒上,将自己的小臂完全覆盖。在找旧报纸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的以前的一个合同书,他因为这个在编写中出了一点岔子的合同被公司开除,痛苦之下搬了一箱泡面与一箱水回家,准备将自己失业后找到工作之前这段时间里的个人支出降到最小。可惜他没有再次找工作的可能行了。
一边将合同抓过来缠在腿上,林梓源一边在心里苦中作乐,或许末世了,还不错?
殷行忽然停住,做出停止的手势。
他们只有五个人,外面的丧尸太多,并不可以硬碰硬的冲上去。他们此时在两栋大楼的夹缝中,勉强能让两个人并排走,当然,他们不会做出让自己的路被堵死的事情。殷行打头,老武断后,老鼠倒数第二,他俩从训练就呆在一起,一起进入殷行的“阎王”小队,称为“阎王手下的一只小鸡”。他俩的动作是最配合的,老鼠的个头只有一米五,而老武有一米九,这俩人站在一起不像兄弟,倒像父子。
殷行对队伍里的另外三名“小鸡”做出右边有五只丧尸,左边没有的动作,两人一点头,握紧手里的军刺,长度有二十厘米,共三面,刺进人的身体刚好是一个十字架型的伤口,伤口极难止血。这玩意刺穿人的大脑,就像拿筷子在豆腐上戳个洞一样容易。这么几天来,他们已经到达了接近h市的b市,早都发现这些丧尸需要伤害颈椎或者大脑才会死亡。
老鼠跟老武小声的在队伍后面交谈,老鼠说第一次看到被打成筛子还不死的丧尸老武都吓坏了,老武一瞪眼:“谁他妈当时吓得都忘记开枪了?”
说归说,前面的老大带着程安、普兰跟咸饼就要冲出去,他们备后,看到后面的巷子里走进来一位丧尸,那是个很丑的丧尸,在这儿的丧尸都丑,很少有几个像他一样丑出个性的。他穿着破败的西装,断了左手与右脚,陪开膛破肚,头歪向左边,因此眼睛严重充血肿胀,脱出眼眶,因而他的身形太大,小巷狭窄,他走的磕磕绊绊,那个眼珠子终于脱窗,被一根血管摇摇晃晃的悬挂在脸上。
老鼠跟老武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眼里的意思。老鼠利索借着老武为跳板攀上旁边的大楼向外攀爬,他需要去看看外面还有几只丧尸,别被这玩意儿堵死了路,老武腿一蹬,高壮的身子弹了出去,老鼠已经攀爬到最边上,示意老武仅仅这一只,老武表示明白,一脚将丧尸踢倒在地上,在丧尸嚎叫之前,刺进他的眉心,那种军刺刺入人体的声音让普通人头皮发麻。
老武不是普通人,因此,他连眉毛都没动,收起军刺重新跟上队伍。
他俩往前走跟上队伍,行路间踩爆了那颗飞出来的眼球。老鼠吐舌头骂了一声:“真他娘的恶心。”
殷行这边也挺简单,他们四个人,丧尸只有五个,要是这些是普通人,殷行都不用亲自上阵,随便挑一个队员,哪怕遮住眼睛,五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如今人变成了丧尸,没有恐惧,没有思维,只有本能,本能告诉它们这些是吃的,它们便不顾一切的冲上来,殷行一脚踹飞一个,随手丢出一柄长度只有十厘米的弯形飞刀,飞刀没入另一只丧尸的头颅,它轰然倒地,另一只被踹飞的丧尸已经冲上来,恰好被他一个飞旋腿踢断颈椎。
这五只丧尸是在太好处理,咸饼一回头,对老鼠跟老武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
林梓源做好了准备,他在自己的小臂与小腿上绑了纸筒,带上护膝与护肘,外加头盔,衣服特意穿了耐磨的宽松的牛仔裤,还多穿了一件外套。在六月天这一身打扮很热,可惜林梓源想到楼下的丧尸心里便是冰凉,一点也不想把这身装备脱下来。他给自己收拾出来一个运动款黑色背包,在里面装了些换洗的衣服,还有家里能用的上的。他只是一个平常的小老百姓,压根没有一大堆绷带,倒是有两瓶高纯度酒精与一包脱脂棉。这两样东西很用得着。他又装了一些消炎药跟抗生素,这些弄好了,林梓源又在家里尘封的角落找到以前买的登山绳,他用锯子将锤头的顶端锯下来,绑到登山绳上,登山绳缠在他的腰上,又在那儿别了个水果刀。
他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到了以前的相册,里面有许多是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那时候他的父母都还健在。林梓源捏着那张照片在心里长长的叹息,或许他应该庆幸自己的父母已经过世,不必经历这个乱世。
他犹豫了一下,他用马克笔在照片背面写了自己的名字,将照片收起来贴身带着,他随时都会死,他想让这个世界还残存的后人记住,曾经有过他,他的父母是怎样的,可能根本没有人看到这张照片,林梓源还是想告诉这个丧失所有规则的世界:他们曾经很幸福。
做好这些准备,林梓源狼吞虎咽的吃掉最后的面饼与水,完全打消自己想要后退迟疑的想法,千年前项羽曾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最终大胜,林梓源此时的做法与项羽的做法有几分类似。
等爬上窗户,因为侧窗高度的原因,林梓源需要半弯着腰站着,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他趁机观察了一下,侧门那儿此时只有四只丧尸,另一只在他的楼下徘徊。
林梓源长吸一口气,小心的拍自己的脸,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是个男人就冲上去!这样一想,他不由得苦笑,有时候男人也会怕。他狠狠地掐手心的肉,揉自己的脸,再一次做了个深呼吸,在大脑感觉到恐惧之前,两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条线,飞向对面那层楼。
那个管道突然手里,开始左右摇晃,旁边刚好是个凸出来的墙面,林梓源将自己的一只脚蹬在上面,尽可能的稳住自己。好在虽然这儿在摇晃,也没有让他掉下去。
背后传来一阵碰撞声,他刚才用力过猛,脚后跟踢到了一边的醋瓶子,那是个玻璃瓶,一路滚下去撞倒了许多东西,那动静在这个堪称寂静的小区非常响,那个在他楼下盘桓的丧尸昂头,对着他的窗户嚎了一阵子。
林梓源有些害怕这么嚎下去会引来别的丧尸,全身上下唯一的能用来攻击的东西就是腰间的这柄水果刀,他握着刀柄,瞄准,手腕用力,将水果刀甩出,那个决定很冒险,如果他的水果刀没有弄死那个丧尸,丧尸就会被水果刀落地的声音吸引,回头看到他。
好在,那把水果刀没入丧尸的后脑,它向前扑街。
林梓源笑了一下,他刚才扔水果刀之前还在想老天爷保佑,等成功弄死那只丧尸,他一点也没有感谢老天爷的意思,反而在想他可是以前扔飞镖次次十环的。假设这个水果刀没有弄死那只丧尸,他又会想果然不能太凭借以前的经验。
不管怎么说,成不成功不管老天爷的事,那只是他的一句顺口溜。
他回头,一脚蹬墙,一手抱管道,勉强让自己停留在墙面上,另一只手解腰间的登山绳。他解的热火朝天,这一身装备让他挥汗如雨,头顶的太阳已经挂到南方,根本不能直视它。他在解绳子的空隙觉得有什么在盯着他,下方没有丧尸,十几米开外的几只丧尸压根没有注意到他。
忽然起了风,林梓源立刻绷紧,感觉到这风并不是顺风向,才松了口气。他无比担心借着风,他身上的气味传到丧尸的鼻子里。
他回头,前面的玻璃刺目的反光,他眯了眯眼,他好像能看到那个玻璃后面有什么——妈蛋!那是一只丧尸,是个女性,没出事前年纪应该很大,惨白了脸,躲在阴暗处盯着他。
因为前面有杂物阻拦,这丧尸才没扑过来疯狂的砸窗户。
林梓源一边警戒这只丧尸,手里动作不停,很快解开登山绳,估计了一下自己与对面那棵巨大的枝桠的距离,将登山绳抛出,因为顶端坠了重物,这绳子才能缠住枝桠。林梓源试探的拽一拽,很稳定。
他沉吸一口气,随着登山绳荡出去,当身体拉低的那一瞬间,他经过那只被水果刀弄死的丧尸,顺手抽出刀子,血浆因此喷洒到他的手上,他攀登上树的时候因为手脚发抖而一直爬不上去。为了避免弄出太大动静,林梓源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半个身子攀在树上,下半身在空中踢荡,风一吹,他还会晃悠一下,这场景很有趣,拍下视频发到晚上会有很高的点击率,可惜现在没人观赏。等到他终于爬到那根粗大的枝桠上,林梓源的整个脑子都是蒙的,他扇了自己一耳光,让自己平静下来。
——还有一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