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香》楠岁知

5、第四章 直到第七天

　　男子淡然一笑，回头对着自己的画板，张口说出了一句要气死凌如梗的话来“那是因为你们真是太吵了，我都不能认真画画了。”
　　凌如梗一愣，男子却还在自顾说着“你们吵的我的思路全被打乱了。”
　　这是什么情况？她突然第一次感到有些尴尬，还真是难得，若是凌寒晖在这里定会嘲笑她的，于是她走上前去，试图找个法子来化解这尴尬，她一眼就瞧见了男子的画作，一片苍茫无垠的大海，蔚蓝的海水在阳光下交相辉映，但是...
　　凌如梗抬头问“这就是打乱了你思绪的画，确实是少了些什么？”
　　男子看着她一脸诧异，不知道是在诧异什么，难道是她一向的自来熟，凌如梗摸着下巴如是想到。徐管家常这样教育她，她也知道自己的自来熟可不是个好习惯，想到徐管家她赶忙放下手，要是徐管家看见她用手摸下巴，一定会狠狠的打她的手背，这个动作她可不止一次的说不是应该她做的。
　　“你还懂画？”男子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那你说说我的画里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这倒也是一个极好的问题.
　　“是生命吧！”凌如梗脱口而出。
　　温和的夏风自远处袭来，如同一只爱人的手轻和的拂过人们的脸颊，夏风扬起了凌如梗额前细碎的发丝。画面像在此刻定格，若是此刻画面中的女子没有那样一副近乎可怖的妆容，那将是多么美丽的画卷。
　　男子眼底划过一丝赞许，接着笑问“为什么是生命？”
　　“因为这片海，太过于宁静了，宁静的有些可怕！”
　　男子点头轻声“到是和我想的一样，看来不只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说罢抬手便将画板上的画取了下来，一把撕成了碎片。
　　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凌如梗吓了一跳，她看着他手中的碎片，不禁万分的可惜。说实话，这画除去她以上所说的毛病，其余都是不错的，由此可见男子的画工毫不逊色，这样一副上佳的作品，必定也是耗了画者不少的心血。此时面前的男子眼睛也不眨一下的就将它毁了。她又怎么会不可惜！
　　男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满不在乎的开解“既非珍品，这样的东西毁了，又有什么可惜。”
　　凌如梗听他这么一说，点头赞同，这让她想起一个人来。就是教她画画的师傅，她的小舅。印象里，他也是一个对自己的作品极其严厉的人。想到这，她不由低笑出声，那样一个对自己作品极其严厉的人，平素确实一个喜剧人物的存在。
　　耳边继续传来男子微微的叹息“只不过耗了一天，可是却什么也没有画出来。”
　　“再画别的也好”
　　男子说“画什么，我还没有想到。”
　　凌如梗打了个激灵，也不知道当时的脑子里那根筋搭错了，还是怎么的，接口就说“那你画我好不好？”说完才觉得后悔，她一向的自来熟今天第二次犯了，真该好好的扇自己两巴掌。
　　哪知道男子在听到她的话后，也只停顿了仅仅三秒，接着又说出了第二句可以气死她的话来“这不行，我只画美人。”
　　毫不留情的拒绝，夹杂着沉重的打击。
　　普通人听了这话，一定是一脸通红，要不就破口大骂了。
　　可凌如梗却也是头一次，煞有其事的摸摸自己的脸心里想着难道自己长得真的很难看。
　　她收回摸自己脸的手，痛苦，纠结，考虑，怀疑。一连好几个表情在脸上徘徊不定。看的男子有些眼花缭乱，就在最后她狠命的一跺脚，对着男子大声问道“你是每天都在这画画？”
　　男子点头，虽然很是不明所以
　　看着对方点头，她狡黠一笑“你等着。”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海滩。

　　当然第二天，凌如梗又去的大海边。出门前蓝玛觉得她总算不会天天赖在家里百般无聊的对她倾诉了，她背上自己的那只大画板，蓝玛让她早点回来吃饭。
　　凌如梗到了海滩，还是在老地方找到了那男子，他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还是在画画。她想今天没人打扰他应该会画出好的作品吧。她走上前，站在他的画板前，男子画的专注。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对方还是没有察觉她的到来，凌如梗重重的咳嗽一声。
　　对方抬头“是你！”
　　凌如梗笑着点头，走到他的身边就地放下自己的画板“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对方没有想到，用调笑的语气说“你找我，我说你不会看上我了吧！”
　　凌如梗叉腰佯装生气，“看上你又怎么样，难道不行！你长得倒还不错，很符合我男朋友的标准。”
　　或许俩人都不明白，他们明明不过本才是第二次见面，说起话来的语气却像熟识多年。
　　男子看了一眼她就地摆上的画板，又说“位子那么宽，干嘛非在我旁边。”
　　他以为凌如梗一定会说这沙滩又不是你家的，我为什么不能摆在这之类的话。哪知道凌如梗却冲他眨眨眼，“不是说我看上你了吗？”她的语气听着像开玩笑，可表情看着又像是很认真，吓得他一晃神，瞬间哑口无言。
　　凌如梗一阵得意，随手把带来的东西全都放在地上，一一摆好，整理好了之后，看着面前洁白的画纸，有些傻眼。说什么来画画，不过于是因为在家里太无聊了，才出来的，在家里对着蓝玛那个傻姑娘又什么好玩的，她斜眼悄悄的打量着身旁的人。
　　“哎，你今天画了什么？”
　　男子倾身遮住画板，不要她看“那你今天画了什么？”
　　她想了想，蹦出一个词“你猜”这个词还常会出现在她和凌寒晖的对话里。
　　男子觉得无趣，不再理她，凌如梗哪肯罢休，挤上前，一副不要她看，她偏要看的架势
　　“你到底画了什么，不要小气嘛。”
　　男子侧身“离我远点，不要再打扰我的思绪了。”
　　凌如梗收回脖子，埋头自己的画板，过了会儿又抬头郑重其事的问“那要画三八线吗？”
　　对方叹气，哭笑不得“你到底是从哪蹦出来的，以前都没见过你”
　　她摸头，先是傻笑后来面色一肃“胡说，什么叫蹦出来的，我又不是孙猴子。”
　　男子觉得从现在开始不应该理她，不过不否认她倒是有趣。
　　几分钟过后，真的是太无聊了，她又伸出脖子问“你看过塞万提斯的唐吉可德吗？”
　　男子早已决定不接话
　　“我第一次看的时候把他当做一部搞笑的小说来看，笑得我肚子疼。”
　　还是不接话，凌如梗没在意也没放弃，继续说“第二次看的时候，虽然还是不怎么懂它讲的什么，但看主人公做着骑士的梦，行事荒诞我竟然会觉得悲哀，那时候我认为自己的文艺细胞是不是被激发了。”
　　“那第三次看呢？”男子一开口，就后悔了，什么决定都是屁。
　　凌如梗嘻嘻一笑，奸计得逞“我没有看过第三次”说着便哈哈的大笑起来，没有任何的矜持。
　　“不过几年看的我看过一部话剧，叫暗恋桃花源，我倒是看了三遍”
　　他这次真不准备再问了。
　　可凌如梗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前两遍依旧是笑过得。”
　　“但第三遍我有了那么一点点感悟。我想人们都活在现实中，可是他们对理想的世界还是存在着一份向往的，有些画作应该也是一样吧！”她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文绉绉的，回头看着对方，见他凑近，觉得是想对她说些什么的样子，可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立刻接通电话，听着听着突然面色凝重的放下画笔“好 ，我知道了，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他起身收拾画板，对她说“我先走了，明天再见！”
　　凌如梗点头说好，瞟了一眼他的画板下有个小小的安字，她想他是应该姓安吧！但她没问。
　　其实在此之后凌如梗再也没有见到那个人了，她第二天如约而去，那人未来，第三天，第四天都是同样，直到第七天，那人还是没有出现过。
　　凌如梗有时在想其实那人所说的明天见，不过只是一种礼貌，她还真是给当真了。至于她为什么会真的去等那人，原因是什么，她说不上来，大概是自己真的是太无聊了，想找个人来，聊聊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将那人化作发牢骚的对象，这很奇妙。
　　或许是他对她一无所知，她可以不用顾忌说任何话。
　　凌如梗叹了口气，用手中的画笔描上最后一笔，这是第七天，她花了整整七天来画了这一副海上的落日，夕阳极美，落日也不过只是那几瞬，每天她也只是画了那几瞬。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她知道明日自己怕是不会再来了，画也画完了，说到底自己这几天还真是够无聊的，收拾起画板，她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