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香》楠岁知

4、第三章 张口说出了

　　凌如梗天天都呆在家里，凌寒晖也因为有事要忙好几天都不见人影，一个家里也只有她和蓝玛两人，其实凌如梗私下觉得这样也好。那天的凌寒晖轻易开口道破了她的秘密，这几天不见他也是好事一桩。
　　但是头几天她还可以在无聊时待在家里看电视，后几天觉得电视也不能吸引她了，便央着蓝玛带她一块出去买菜。蓝玛虽是有些无可奈何，但也同意了。不料蓝玛是带她一块去，她却总是在一旁捣乱，一会儿当着老板的面说别人的菜怎么不行，不好。蓝玛又忙不跌的道歉，一阵捣鼓下来蓝玛早已精疲力尽，又这样过了几天，凌如梗应该也是觉得烦了，就不想和蓝玛去买菜了，蓝玛还不谢天谢地让她自个儿去玩。

　　这一天天气很好，凌如梗心情也不错，因为已经有十几天没有见到凌寒晖了，她觉得没人管她，这在好不过，于是这一天她到了离家不远的海边。
　　大海的颜色一直以来是她最喜欢的，遥想在英国时她常和另一个人一起看海，两人在海边常常一坐就是大半天，现在想来那一段日子才是最美好的。
　　她脱掉鞋子露出光洁的脚丫，双脚浸泡在冰凉的海水里，闭上双眼，夏风习习在是享受不过的。凌如梗静默的站在海水里，天地间彷佛不过只有她一人。
　　一道童稚的女声忽然在她耳旁响起，打破了她的沉寂“姐姐你能帮我捡回那个球吗？”
　　凌如梗睁开双眼，侧头看着声源处，一个不过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指着此刻沙滩边正随着浪花飘荡着的一只小皮球。
　　她看了一眼，随后对小女孩笑道“没问题”这一笑对于凌大小姐来说，自认为灿烂无比，但是凌大小姐却好像忽略了自己的一副妆容，对于面前的小女孩来说这真是“太可怕了！”这一点在邹景良那是早已得到证实。
　　于是这个小女孩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凌如梗有些茫然无措，戳了戳手，蹲下身子柔声安慰“小妹妹，你怎么哭了呀？快，擦擦眼泪，是不是因为皮球”她像是突然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那姐姐马上替你捡回来，你等等，不哭啊！”说着她撩起长裙，一个键步冲进了海水里。
　　冰凉的海水很快侵染了她的红色长裙，凌如梗在海水里趟了一圈回来，还尤不自知。到是一直关心着自己面前的小女孩，盼着她不哭不闹望博她一笑。
　　她再次蹲下身子，扬了扬自己手中的小皮球“看姐姐给你捡回来了！”
　　冰凉的海水染湿的长裙下摆一直紧紧的贴在她的腿肚上，十分不舒服，幸运的是她刚才脱掉了鞋袜。
　　小女孩看了她一眼哭的更欢。
　　凌如梗绕头苦思，自己又是哪里做的不好。
　　就在此刻一名妇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妇人一眼就看见了哭泣的小女孩，一把将她心疼的抱住，口中不住安慰“宝宝，不哭不哭。谁欺负你，告诉妈妈。”说着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她。
　　凌如梗知道是妇人误会了，扬了扬手中刚为小女孩捡回的皮球，为了这皮球她可弄湿了她的长裙。刚想要开口解释，妇人却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腕，张口大嚷“你一个大人，干嘛要欺负一个小孩子，还不把皮球还来。”
　　凌如梗咋舌，这妇人还真是，她中文不大好暂时找不到形容词。
　　妇人又张口大叫“你这姑娘，怎么这不正经，先不看你的穿着，就看你的妆容，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欺负一个小孩子羞不羞。”
　　妇人因为嚷的大声，很快就吸引了一大批海边的看客，看客们大多只是为了凑热闹，但此时此刻看见一个哭泣的小女孩和一个妆容浓艳的女人，同情心自然更偏向于谁，这是不言而喻的，更有好事者对着凌如梗指指点点。
　　绕是凌大小姐再厚的脸皮，也禁不起这样的这样的话来，头一次有了耐心的解释“我是帮她把皮球捡回来，我没有欺负她”她好像忽然间忘了头几天在机场时，也发生过同样的状况。
　　妇人闻言冷笑“那孩子为什么会哭，你说说看，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哭。”
　　为什么哭？凌如梗有些头大，因为她也想知道，她望着妇人那一张一合的嘴像一只大喇叭，想要堵上。
　　“没话狡辩了吧！”妇人得意一笑。
　　凌如梗快要抓狂，“我怎么了，我都说了没有欺负她，你别乱说，别胡言乱语。”
　　这个成语用的还真是不漂亮！
　　话刚出口凌如梗也似乎察觉到了哪里不对，想要改口又意识到自己是在和别人争论，要是如此，岂不是十分掉价，于是凌大小姐又开始有了不该有的纠结。事实证明凌如梗是想多了，因为妇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用词，反是因为她的反驳而开口对她大吼“我乱说，那你说她为什么哭？说呀！”
　　问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接下来的两人就在围绕着小女孩为什么哭这一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论。
　　沙滩上的看客越来越多，凌如梗的中文本就不是太好，对于自己竟然可以和这样一个无奈妇人纠缠如此之久，凌如梗也是很佩服自己的。
　　“既然你说你没人欺负我们家宝宝，只是为了替她捡球，那么有谁看见了吗？”妇人突然改变方略开口大声质问。
　　凌如梗怔然！没想到她会来这样一句话。
　　对，自己替小女孩捡球，又谁看见了！她倒是很想有谁看见！
　　现在她十分痛恨自己干嘛多管闲事，她瞟了一眼那哭得泪汪汪的小女孩，自我劝说其实小妹妹长得很可爱呀！
　　长时间的沉默，凉凉的夏风吹拂过凌如梗的耳畔，她觉得不能痛恨自己多管闲事就开始痛恨此时此刻自己的那半吊子中文，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反驳。
　　妇人笑得越发得意，脸上的表情让人生厌。
　　就在此刻一道温文尔雅的男声从人群后方传来。“我看见了！”
　　凌如梗心头一跳，一种绝处逢生的喜悦油然而生，她深深感到以前看过电视剧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关键时刻在剧情不能继续发展的情况下，会出现一个关键的人物来推动剧情的发展。
　　想到这她众人回头。
　　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男子走的不疾不徐，是慢悠悠的踱倒众人面前的。狭长的双眼幽幽的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凌如梗的脸上，笑意盎然的再次开口“我看见这位小姐是想帮小姑娘捡球，没有欺负她。”
　　凌如梗感激的都快哭了，好人呀！她又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眼替她解围的男子，人不仅长得好看，还人好，这怎么得了。
　　妇人闻言，面色一沉，开口又问“你看见了，你又怎么证明你是真的看见了。还是”话到如此，妇人眼珠快速的扫过凌如梗和男子一眼“有人串通好的。”
　　凌如梗顿时变了脸色，此时此刻她终于觉得这妇人有些无理取闹了！
　　刚要开口辩驳，男子悠悠扬扬的声音已是响起“要是你不相信，为什么不问问自己的女儿。”男子的声音富有磁性，认真听来到是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慵懒，凌如梗觉得十分好听。
　　男子已蹲下身，与小女孩出于平视的地位，面容自刚才便带着和煦的笑意，语气温柔而耐心“小妹妹，刚才的姐姐是帮你捡球，对吧！”不是反问而是肯定句。
　　哭闹不止的小女孩终于停了下来，泛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男子。
　　凌如梗不得不赞一句，这妇人长得不怎么样，女儿到是漂亮的很。
　　若是现在，替她解围的男子知道她还有这样的心思，想着这些玩意，估计会被她活活气死。
　　小女孩终于开口，声音柔柔的，有着几分可爱“阿姨是帮我捡球。”
　　阿姨！
　　凌如梗面色一沉，是在说她，可刚才不是还是姐姐吗？这孩子能怎么这样，一点都不可爱！
　　男子却是没有注意这些细节，又问“那你为什么哭呢？”
　　“因为阿姨好可怕。”
　　男子回头直视凌如梗，凌如梗恍然大悟，敲着头原来是这妆捣的鬼。
　　正相大白！众人免不了一阵唏嘘
　　妇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一手牵过手中的小女孩开口辩驳，许是为了挽回些面子“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干嘛把自己搞那样，不是吓人吗？”也不待凌如梗回嘴很快就不见了。
　　围观的人知道了真相，看过了热闹也散了，凌如梗回过神来，替他解围的男子也消失不见。

　　她的目光不由向四周不断搜索，终是在不远处发现了他。她想着是否应该上前道声谢！
　　这倒是个理由，于是上前。
　　男子正在作画，面前架着一只大大的画板。午后的阳光照耀在男子的侧脸上，到不失一副养眼的画卷。或是怕惊扰了这幅画卷，她靠近的步子极轻。
　　“还没走？”男子突然发问
　　凌如梗吃不准对方是在问她，见男子的目光也没离开画板，抬头又望了望想看看四周是不是还有别人。
　　“嗯？问你呢？”男子回头眉眼含着笑意
　　“问我！”她有些受宠若惊。
　　“这里难道还有别人？”
　　“我是来道谢的！”她连忙答到，她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当然绝对不是因为他是个帅哥，她才来的。现在的好人真是不多了。
　　“这个不用。”男子淡然一笑，回头对着自己的画板，张口说出了一句要气死凌如梗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