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尽梨花月又西》漫歌行

16、第十六章 启程涉宋

　　哼，阡陌温香软玉在怀，想必现在内心正喜不自胜吧。我不屑的想到，内心不由一阵暗暗的不爽。
　　擂台上英雄救美情深意切你侬我侬的戏码还在如火如荼的上演，台下众人八卦的本事又开始发挥出来。
　　打扫小厮酱油路过：“看这样子，那花魁姑娘八成也是看上这公子了吧。这下大局已定，其他人可是没有机会喽。”
　　金牙胖子妒火中烧：“我呸，不就是个小白脸么，有什么好？！老子这是还没来得及上台！就他那细胳膊细腿，老子上去分分钟削死他！”
　　秃顶大叔差点真相：“这白面书生不会是那花魁的小情人吧？俩人一开始就串通好的，现在才来这么一出，为的就是让那书生少掏些银两！看那白面的样子，估计只是花拳绣腿装装样子而已！”横里飞来一把折扇，哗啦一下削掉一缕大叔侧边本就不多的头发。
　　台上两人终于停了下来。阡陌将璎珞姑娘扶稳站好，台下的鸨母边眉开眼笑的扒拉着盒子中的银锭子边嚷嚷道：“哎哟，既然这位公子赢了，那今晚这花魁姑娘便自然是跟着您了。”估计是已经赚的盆满钵满的知道见好就收，且看阡陌衣着低调华贵，姿态风流倜傥，想着可能是什么大人物，不敢破坏了规矩任意得罪，便笑眯眯的结束了擂台比武，将花魁姑娘拱手相送。
　　阡陌朝台下拱了拱手道：“各位，承让了。”便拉着璎珞姑娘潇洒的下得台来，上了二楼的包厢。璎珞姑娘在阡陌身后一幅小鸟依人状，做出芳心暗许的情态来。
　　我把手里最后两瓣桔子塞进嘴里，忙跟着跑上了楼。
　　阡陌已经屏退了包厢中的丫鬟，又叫了壶酒和一些糕点，做出吃喝玩乐看戏美人陪的样子，只等楼下的人少些了，方便离开。
　　擂台比武结束，一楼大厅的台子又恢复了花里胡哨的装扮，有姑娘正在上面弹着琵琶唱着小曲助兴。台下一片热火朝天、饮酒笑闹，丝竹管弦之声阵阵，衣香鬓影环绕，一派纸醉金迷。
　　我蹦过去挨着璎珞姑娘坐下道：“女萝姐姐，待会儿我们去临水阁旁边的醉香楼住一晚好不好？阡陌说这里人多眼杂的，怕留下来明日便不大容易走了，而且三个人在一间房里也容易引起怀疑。我们离开这里，就算明日鸨母不放人，大不了我们逃跑便是，而且我还没有住过客栈哎~”
　　女萝含笑点头应允。我们又在包厢里呆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向鸨母说明了今晚想将璎珞姑娘请出临水阁作陪的意思，离开了那里。
　　三人步出临水阁，估计已到了一更。不同于临水阁中的喧嚣，街上已经没有了人群和摊市，静谧祥和，只余个别庭院门口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晕出门前一片街道的模样。正直夏季，四处角落里蝉鸣阵阵，黑蓝夜空中璀璨的星子细碎的嵌满天幕，安静的蝉鸣都好像是星星的哼唱。
　　我们慢慢踱到醉香楼，要了三间上房便各自洗洗睡下了，一夜无话。只是我半睡半醒间，总感觉有人坐在我的床畔，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
　　我疑心是梦一场。
　　第二日清晨，阡陌早早给我和女萝姐姐安排了早饭，便独自去了临水阁要赎出璎珞姑娘。
　　我还赖在床上，女萝便已经敲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端了早饭的小二。小二将托盘放下便出去了，女萝走到我床前坐下，轻轻推了推我，笑道：“小纱，起床啦，快起来吃早饭吧。”
　　我赖在床上装睡不想起，迷迷糊糊状道：“啊~原来是女萝姐姐啊~现在还早吧，而且阡陌也还没有回来，你就让我再睡会儿吧~”
　　我正在床上翻来滚去的讨价还价，阡陌就突然回来了。我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的爬了起来，跨下床沿站直，阡陌靠在门沿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道：“还没起？”
　　我慌忙无比清醒状瞥了一眼桌上的早饭，又回身装作叠被子的样子，镇定道：“哪有，我只是还不饿，不想吃早饭而已。”事实证明和阡陌狡辩，我永远没有胜算。后来直到我们出发，他真的没有让我吃早饭！以至于我吃午饭的时候活像饿死鬼托生……
　　我胡乱套了件外衣便跑到阡陌身边，兴奋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跟老板娘谈好了吗？”
　　阡陌卖关子：“好不容易选出的花魁可是棵摇钱树，鸨母怎么会轻易放人。”
　　我大惊：“那怎么办啊，难道我们现在就要用跑的了？”
　　阡陌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我拿过来一看，是璎珞姑娘的卖身契，便眉开眼笑的拍了拍阡陌的肩膀：“干的不错嘛。”
　　阡陌不置可否，向门边让了让地方，我这才发现阡陌身后还站着个人，定睛一看，原来是英招。
　　英招一进门便扑到了他主人的身上，又磨蹭许久，才得以出门。
　　阡陌带着我们走到个没人的僻静处，只见那里已经等着个少年。少年一身利落打扮，头发高高束起，尾稍披散在身后，正颇不耐烦的揪着手里的草芥。他肩膀上停着的一坨花里胡哨的蓝绿黄，我怎么看怎么眼熟。待走到近前，才发现是已经被我遗忘多日的小黄！
　　我忙扑过去将小黄抓在手里蹂躏，小黄吱吱乱叫的分离挣扎。这边厢那少年一见人来，便扔下手里的草叶子跑到了阡陌身边，半是撒娇半是抱怨道：“你们怎么才来啊。”
　　阡陌笑笑摸了摸少年的头发，道：“这就走吧。”
　　少年在原地转了一圈，接着白光一闪就变了模样，竟然是在招摇山时就不知道跑到哪玩去的帝江！
　　一直跟在女萝身后的英招也变成本来的样子。他马身人面，背上有淡黄的虎纹，四蹄健壮，背生双翅，全身洁白，连翅膀也无一丝杂色。纯白的鬃毛和尾巴在阳光下泛着顺滑的色泽，打着卷都快要拖至地上。
　　英招发现我正呆呆的看着他，朝我调皮一笑，又一道白光闪过，变成了一匹白马。只是就算是马，也是马中顶英俊的了。
　　帝江也摇身一变，变成了只普通的黑马。阡陌将我扶上帝江的背脊，我又将小黄塞进袖子里，英招也微微曲起腿让女萝坐上，三人两马终于上路。
　　神兽果然是神兽，即使变成马还是奔跑飞快，日行六百里，早将襄桓城甩在了身后。我们沿途经过了大大小小的城镇村庄，终于在傍晚时分，停驻在一个叫杏花镇的小镇上。
　　不同于都城襄桓的热闹，杏花镇的傍晚十分宁静。路上已经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是家家户户的窗纸还透过灯光来。路边的人家，都用篱笆围出小院，种着应季的瓜果蔬菜或几棵姿态优美的果树。有的小院里还摆着石桌棋盘，上面的棋子还没有来得及收拾，黑色白色铺满一桌山河。几瓣花树上的粉色花瓣轻轻落在棋盘上，映着不远处屋子里透出的灯光，还真有几分哪位人族的诗人所写的，“闲敲棋子落灯花”的意味。
　　我们找了间客栈住下。用过了晚饭，左右闲来无事，这么早我也睡不大着，街上也没有什么摊市可逛，索性就背着个手踱到客栈屋后的花园里去遛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