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尽梨花月又西》漫歌行

14、第十四章 勾栏比武 公子哥被小

　　我们正谈笑间，便听一直站在鸨母身边面无表情的璎珞姑娘开口道：“妈妈，每届都这样多没有意思，不如我们今次换一个规则。”不等鸨母开口，她朝台下微微一笑，接着道，“不如这样，我们临水阁向来都是吟诗作对，舞墨弄曲的文人之地，这次我们就换个风格，将这舞台变成个擂台，哪一位在擂台上打赢了我，我今晚便与哪一位相就。不过，所有上台的客官，打擂之前都需要交一份份钱，纹银十两，各位觉得如何？”
　　台下顿时一片叫好之声。众人可能都觉得璎珞姑娘不过一介弱女子，虽然他们大都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又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但觉对付个姑娘还是绰绰有余。
　　我略略的盘算了一下，这临水阁里坐着这么多客人，对璎珞姑娘的呼声又那么高，就算只有一半人上来打擂，一人十两纹银，加起来肯定也不会比竞价最高的人出的钱少。加之台下又都是些花花公子，出个十两银子，于他们不过无足轻重。竞价的话，最终只有一个人可以抱得美人归，但这样打擂，就算争不上，说不定还可摸到美人的一片衣角，握一把柔夷，那也算赚到了。
　　那鸨母被花魁抢了话还改了规矩，脸色本不好看，但大约也是盘算了一下，觉得这样稳赚不赔，又看台下的客人情绪高涨，便只得同意。
　　有仆从搬来面大鼓，墩在台子的一角，又把台上的红毯撤了，这擂台就算是布置好了。
　　璎珞姑娘站在擂台中央，还是那身紫衣，却莫名的多了些英气。我还从来不知道原来神女除了术法还会武功，便对阡陌打趣道：“哎呀，神女姐姐真是贴心，要给你省钱呢。你呢，只需要等下去跟神女姐姐过过招，然后待神女姐姐一声娇呼假装被你打败，软倒在你怀里，上演个美人被英雄折服，郎情妾意，眉来眼去，暗送秋波，一拍即合，这事便就这么成了。你只需要花十两银子，今天晚上我们就算蒙混过关啦。”
　　阡陌剥了个香蕉递给我，道：“不急，先让其他人多上台挑战挑战，不然钱挣不够，鸨母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假装没看见，举着个茶杯伸长了脖子作专心看擂台状。阡陌闷笑：“怎么，吃醋了？”
　　我登时呛住，梗着可能已经有些红晕的脖子转过头来生硬道：“吃什么醋，我怎么可能会吃醋，哼，少在那里自作多情了。”说罢，便一把抢过阡陌递过来的香蕉，狠狠地咬了一口。
　　鸨母站在台侧接过丫鬟递来的小锣，重重地一敲，这擂台比武就算是开始了。
　　最先上场的是个锦衣的公子哥，油头粉面，身形瘦消，面容略略猥琐，一看就是平日出门就坐轿，进门丫鬟扶的主，走两步喘不喘都是个问题。
　　公子哥慢慢悠悠地从第一排的锦凳上站了起来，估计是刚才遣了小厮报名，现在才从二楼雅间下来等在这的。公子哥整整衣袖，一群小厮紧随身后将他簇拥上台，他装模作样的对璎珞姑娘一抱拳，一本正经道：“花魁姑娘果然不同凡响，貌若天仙又英气逼人，在下实在佩服。既然姑娘相邀比武，那在下就不客气了。不过在下可很是会怜香惜玉的，点到即止，望姑娘莫要责怪。”说罢，便拎着旁边丫鬟递上来的木剑冲了上去。璎珞姑娘稳稳的站在擂台中央一动不动，只在那公子哥冲过来的时候微微侧了个身避过，便见公子哥没有撒住腿的继续往前冲去，然后哐咚一声栽到了台下。
　　这公子哥上台比武的时间太短，我一口茶还没咽下去，他已经鼻青脸肿地被狂奔过去的小厮们扶了起来，连片璎珞姑娘的衣角都没碰到，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公子哥被小厮们搀着，灰头土脸的跑了。
　　下一个上场的胖子更惨，可能是因为笑容太过猥琐，被璎珞姑娘嫌弃的一脚踹下擂台，半天没爬起来。之后璎珞姑娘又敏捷的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先后踢下去了文弱书生、公子哥二号、抠脚大汉、大肚员外、隔壁老王等一干闲杂人等。
　　我边百无聊赖的磕着瓜子边不忍直视道：“阡陌啊，你说这些来勾栏的人，怎么就没一个长得入眼的啊……我现在真的要佩服神女姐姐的耐性了，居然面对着各种猥琐笑容可以这么久还只是把他们踹下台来。”
　　阡陌继续优雅的品茶：“那只是因为你看我看习惯了而已。”
　　我：“……”
　　璎珞姑娘又踢下去了公子哥八号，刚刚站定，便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大吼一声：“我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从一楼大厅里站着的人群中走出一位壮汉，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虬眉髯须，皮糙肉厚，结实的肌肉覆满全身。
　　壮汉扒开人群走出来，大有排山倒树之姿。他跃上擂台，对璎珞姑娘抱了抱拳，声如洪钟道：“姑娘，受教了。”便拉开架势攻了过去。
　　终于来了个练过的啊！我一下子就有了精神，兴致勃勃地伸头看打，随口对阡陌道：“看这打扮和长相，不会是对面肉摊的屠夫老张吧？”
　　一直侍候在雅间中的丫鬟正上前来给我们的茶壶添水，闻言笑道：“姑娘说对了，这个人就是我们临水阁对面肉摊的屠夫。不过啊，他不姓张，姓李。”
　　我：“……”
　　楼下擂台上，屠夫老李正跟璎珞姑娘缠斗在一起，打的难舍难分。璎珞姑娘此时也不再淡定的站在台上了，她随手抽过擂台上装饰用的红绸，手腕轻抖，便甩向了大汉双手，想要缠住他。但没料到大汉双手一翻，直接抓住了红绸，将璎珞姑娘拖了过去。璎珞赶紧松手，又乘势飞身而上，想要攻击大汉的下盘。大汉向侧面闪身，便绕到了璎珞姑娘的背后，抬手去抓她的肩膀想要将她按住，却被璎珞姑娘矮身躲过。
　　两人便这么一来二去，打斗中带出的劲风刮落了擂台上装饰的花朵，也带的擂台周围的看客集体向后退了一大步以避免被误伤。
　　神女姐姐虽然会些武功，但到底平日里是修习术法的，武功只会皮毛，加上身为女子，体力跟屠夫老李那自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渐渐的便有些体力不支外加应付不及。
　　我开始担心起来，忙转头对阡陌道：“阡陌阡陌，你快下去把那个屠夫老李打跑吧。不然要是神女姐姐打不过他，岂不是今天晚上就得跟着他走了？！”
　　阡陌也是眉头微蹙，看着台上道：“不可，我现在上去，就是坏了这擂台比武的规矩，到时候璎珞姑娘对鸨母和其他人也不好交代。”
　　那怎么办啊！我坐立难安的思考片刻，忽然灵光一现，忙一把扯掉了穿在身上的男装，放下头发，恢复成女子打扮，又故意把头发扯乱了一点，便在雅间里丫鬟们惊愕的目光中飞奔而去，悄悄地跑下一楼，然后趁大家的目光都被擂台吸引的时候，再偷偷贴着边溜出了临水阁的大门。
　　我跑上临水阁外的大街，调整了片刻呼吸，待心情稳定状态适合后，又调整了调整表情，便顶着个标准的怨妇脸，再次冲进了，不，这次是作趾高气昂状冲进了临水阁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