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尽梨花月又西》漫歌行

13、第十三章 细细相商 女萝微微弯

　　“啥？！”我刚伸手够了个葡萄，闻言手又一抖，捏在指尖的圆紫果粒骨碌碌的滚到了桌子底下。
　　女萝见我目瞪口呆的样子，微微弯起了柳眉：“我们现在在人族境内，就是一介平民，所以只有借助外部的力量，才能进得周王宫的宫门。听闻过段时日便是周国主周晏的三十五生辰宴，届时周晏将邀请宋国和绥国的国主来贺。我斟酌良久，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借助宋国国主之手，混进周王宫。宋烨觊觎周国良久，只是苦于没有一个进犯的理由，他是最重声名之人，断不会想让自己因为收掉周土而得个暴君的名号，遗臭万年。而我们，就可以跟他做个交换，他将我们带进王宫再安全的带出来，我们给他个铲除昏君的理由。”
　　我虽未历经过战争，可是也知道这种争夺权力与土地的争斗，最终受苦的只有百姓，便蹙眉道：“可是，女萝姐姐，我们这样帮着宋国灭周国，一旦战争打响，便会民不聊生，那我们这样岂不是助纣为虐了嘛？”
　　女萝笑了：“碧纱姑娘真是心性善良，思虑细致。现下周国除开都城襄桓，其他地方的百姓具是穷困潦倒，无以为继，怨声载道，照这样下去，百姓揭竿而起也是早晚的事，到时候各地还是要发生混战。所以我们此去跟宋烨谈条件，就是要让他兵不血刃的解决昏君。”
　　女萝平了平袖子，转而道：“其实我之前就怀疑周晏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双合轴的用途。假若他只是以为那是一幅普通的仕女画，便不会招来那么多守卫看管。而如果他已经知道双合轴的秘密，那么子瑜很可能已经危险了。”
　　女萝正说着，刚刚下去准备的两个丫鬟便敲了门进来摆上酒菜，谈话暂歇。等丫鬟们出去以后，一直站在女萝身后的少年伶俐的上前给各人的杯子中添了酒。
　　我举着筷子不客气的先夹了块排骨才问：“女萝姐姐，那个你刚才提到的子瑜，是谁啊？”
　　女萝并未动筷，只是酌了口酒，便放下杯子，眼神隐隐浮动着温柔：“他就是我要找的人。”末了又添一句，“我的爱人。”
　　我自认今天受的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吓已经够多了，虽然神族貌似并不禁止婚恋，但我之前从未见过神族的人不说，如今好容易见着个活的，还有了相好，这叫我怎能不激动万分，感觉瞬间跟神女的距离又拉近了许多，只差分毫便能碰着膀子。我撂下筷子，装模作样捂着心口道：“哇，女萝姐姐，快讲讲你们这个相识相恋的细节呗~”
　　女萝轻笑：“这个日后自会告诉你的，只是眼下还没有时间讲这等事。”
　　我煞有介事的点头同意道：“嗯，那倒是。你说周国主周晏好色嘛，他原来不知道双合轴的秘密还好，现下要是知道了，又看着女萝姐姐你的画像这么漂亮，肯定想尽办法想要穿到双合轴的那边去找你的。”
　　阡陌这时终于开口，接着道：“碧纱说的有理，你现今在市集上露面，很多人都见过你的容貌了，加之姑娘一舞名动襄桓，估计不日便会传到周晏那里，他的人最终定然会找到这里来，所以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我正啃着排骨，闻言忙拽过手巾擦了擦油光锃亮的嘴道：“女萝姐姐，不如今夜我们便把你赎出去，然后先在旁边的醉香楼住下，这样待到天明十分便可动身去宋国找宋烨了。”
　　阡陌轻轻皱了皱眉道：“这样不妥。今天是临水阁三年一度选花魁的日子，女萝姑娘，这里应该是璎珞姑娘，姑娘一舞成名，临水阁门前选璎珞姑娘的人多如过江之卿。如无意外，璎珞姑娘便是这届当之无愧的花魁。那些选璎珞姑娘当花魁的人，很多可都是压了注的，如果璎珞姑娘今天晚上突然退出比赛消失无踪，那些人输了钱必然会上临水阁来闹事，人多势众，势必会闹得临水阁面上无光，而且在城中的影响更大。临水阁又是个半官办的，这最终必然会更快的让周晏知道你的下落。”
　　女萝颔首道：“我也是这样想。那么今晚，我还是继续呆在临水阁，只是要让阡陌公子破费了，得麻烦你明天来把我赎出去了。”
　　我们又如此这般商量了一些细节，用过酒菜，便出了女萝的房间。下到二楼，随意坐进个对着一楼舞台一侧的看台雅间，要了壶茶水和盘点心，静观其变。
　　我转头望了望窗外，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华灯初上。外面的街道上依然喧哗，临水阁里也灯火璀璨。二楼三楼上挂着的一圈圈大红灯笼具已点亮，一楼中央的台子上也已经装点好了各色绸缎鲜花，还铺着华丽的红毯。毯上摆着一溜条桌，不知是干什么用的。一个姑娘正坐在台上一隅拨弄着古琴，琴声轻快，缭绕大厅。门口陆陆续续有客人进出，大厅里被渐渐坐满，人声鼎沸。
　　我一只手撑着下颌，边举着个茶杯慢慢咂，边漫不经心的扫视着临水阁的大厅，果然都只有男人，连一个女子的影子都没见到。我刚刚在女萝的房里已经被打扮成了个男子模样，是女萝找了套英招的衣服让我换上的，略略的有些不合身。虽说我们现下是坐在三面都有围的二楼看台，一般并不会有人看见我，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歹这样也不会被旁边侍候的丫鬟侧目。
　　不一会儿，刚才选花魁时报幕的那个女人，阡陌说就是临水阁的鸨母，便扭腰摆臀的上得台来。她手中拿着个大铜铃，用力摇晃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台下声音渐息。鸨母笑靥如花道：“来来来，把门口的花篮都摆上来，我们来看看大家选出的这今年的花魁，可是哪位姑娘。”
　　说着，便有丫鬟们将门外的花篮一个个的提进来，摆在台中的条桌上。鸨母接着又遣丫鬟们数了各个蓝中月季的数量，再对着蓝上标牌里姑娘的名字一一记录，最后宣布了数量最多的前三位姑娘的名字，果然璎珞姑娘便是今年当仁不让的花魁了。
　　台下的客人欢呼起来，鸨母遣人去唤璎珞姑娘出来。不一会儿，就见璎珞姑娘款款下得楼来，还是那身紫衣，清丽绝伦。
　　鸨母将璎珞姑娘请上台来，便娇笑道：“临水阁的规矩，选出花魁的这晚呢，先由我们今次的花魁姑娘来表演开场节目，然后我们再竞价，价高者便可换一晚花魁姑娘的陪伴，共度良宵。”
　　这是我们已经讨论过的。刚刚选出了花魁，鸨母肯定要迫不及待的将花魁姑娘的第一晚卖个好价钱。若别无他法，便只能由阡陌出钱买下了。
　　我放下茶杯，又捏着块点心，转头对阡陌阴笑道：“这位公子，看来真的要让你破费了，不知盘缠可还足？”
　　阡陌轻笑，从袖袋里掏出个锦囊放在桌子上，道：“知道这是什么？”
　　“是什么？”我疑惑的从桌上拿过来瞧。
　　“乾坤袋。”阡陌漫不经心道。
　　“哇，就是那个传说中袋中有乾坤，应有尽有，取之不尽的法宝？！”我一脸土气的嚎叫，“还真有这种东西啊，你哪里得来的？”
　　阡陌终于扭过头来看了看我：“注意形象啊姑娘，这里可是人族，你手上拿着人族没有的法宝，记得不要暴露了身份。再说，”他接着道，“我好歹也是王族，买个姑娘的钱，还是出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