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心结 总是有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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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正厅，顾荼衣把怀中瑶琴交到丫鬟手中，嘱托其妥善放到琴阁。
顾荼衣踱步到后花园的水塘边。
三月的夜还是很冷的，穿着有些单薄的她，在一丝微风吹过时还是不由得抱了抱肩。
寻了块嶙石坐下，掸了掸衣裙，望着天上。
月色朦胧，星辰点点，漆黑的液像是被墨染透了的笔洗，墨浓浓的晕开，零星的碎光也挡不住黑色的蔓延。
荷塘里的荷花还没有长成，只有几片露出水面的荷叶顶着圆润的水珠在月光下闪着破碎的光。
月色如烟，清凌凌的水波在微风的吹拂下一荡一荡，反射的月光映在顾荼衣迷茫的脸庞上。本是在神游的眸子在水光的映照下，也是泛着潋滟的光华。
顾荼衣在想那个梦。
那个缠了她一十七年的梦。
梦中那决绝跳下诛仙台追随恋人的男子也是一身红色衣衫，嗓音清冷如空谷幽泉。那一句句看似控诉却又宠溺的质问，声声回响在耳边。
“玄末”
“玄末，你说你对不住的，是白泽，那我呢？”
“你欠我的，那么多，不还就要走，那我只有追你到碧落黄泉，你是赖不掉的。”
“玄末，不要嫁白泽，嫁我好不好？”
冥荒早就有一个传说，那只是一个神话，顾荼衣认为一定是三哥从小给她讲这些神话故事，才令她总是胡思乱想，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总是做这种梦也是合乎情理的。
锤了锤有点酸麻的腿，顾荼衣打算回屋歇息，今晚进展如何都与自己无关。
来到房中，床边站着一只通身雪白没有一丝瑕疵的白雕。
“璎珞，你怎么来了？”对突然到访的客人有些意外，顾荼衣走到梳妆镜前，在妆箱盒子最底层取出一包肉干。
当然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在璎珞慢慢享用着美食的时候，顾荼衣从它的脚上解下一卷小小的卷轴，随手放到床头凹槽中。
“璎珞你要委屈几天，我暂时不想把你放回去，因为还有事没做，他现在还不能来。”
顾荼衣支着腮，食指敲了敲雕儿的小脑袋。
“就知道吃，你听到没有啊。”
就知道吃的雕儿有些不耐的抬头轻啄了一下顾荼衣的领口，随即又继续。
顾荼衣走到窗前左右往外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也是，像她这个偏远的院子，谁会来监视。顾荼衣关上窗子，没有注意到院中桂花树上一双清冷潋滟的眸子闪过的精光。
春日的风总是暖的。吹着河岸边抽芽的柳丝，吹着成团儿的柳絮。
纷纷扬扬的柳絮似鹅毛雪，飘荡在四月言京的天空。
一大早，顾荼衣便在春困中爬了起来。
撑开窗，阳光洋洋洒洒的溜了进来。抬眼便见槐花穿着一身鹅黄袄裙拿着一把半新不旧的扫把在小院中打扫那总是扫不干净的柳絮。
璎珞安静的停在她的右肩，雕儿蓬松的绒毛儿服帖在顾荼衣耳朵边儿，尖尖的爪子微微圈着但还是穿透了薄薄衣衫抓破了衣衫下细嫩的皮肤。
顾荼衣没有在意那慢慢渗出血的伤口，面容没有丝毫改变。倒是被雕儿的绒毛弄得痒了，忍不住揉了一下耳朵。
“璎珞你又抓破我衣服了！等见到他一定要讨几件赔我。”
顾荼衣闲着拿雕儿打趣，半阖着眼的璎珞没有搭理她。
“人都道物肖主，我看你这雕儿跟他一点都不像。”又馋又懒的。
“下去下去。”顾荼衣挥手要掸下那只大雕。
雕儿漫不经心的展开双翅，竟然有一仗许长，轻轻一跃，便落在了窗栏上，继续晒着太阳。
“吱呀。”绿衣珠珞推门而入，端着一个铜盆，
装满洁面的清水，盆边搭着一方雪白的丝帕，想必是用来拭脸的。
绿衣小丫头见这一人一雕都凑在窗户边晒太阳，不禁莞尔。
珠珞是知道璎珞的。
自小姐十三岁起，这只白色的大雕儿就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不过对她不是那么亲近，从来不吃她手里的东西，性子也差的很，对人都是爱答不理的，就是喜欢跟小姐“斗嘴皮子”。
小姐的事情，她从不过多过问。让她知道的，她自会知道，不让她知道的，就算问，也不会得到
答案。这样挺好，起码小姐不会嫌她烦。小姐有什么事情也不会避讳她，但是除了这只鸟儿叫璎
珞，最喜欢吃肉干，不爱搭理人，就什么都不知晓了。
这只大雕是干吗的？小姐怎么会有这样一只大的雕？或者说，这只大雕的真正主人是谁？小姐每次往来的书信写给谁？书信纸条的内容是如何的？
她一概不知。
她认为，侍候好小姐，不被她烦，就够了。
“小姐，快来洗漱吧，一会儿公子来接你去游湖呢。”
窗边的一人一雕都扭过头来看向她，刚刚被雕儿挡住的肩膀此刻露到了珠珞的视线里。
虽然很多次都这样，但是还是忍不住心疼。
嘴唇嗫喏了几次，还是半是埋怨半是心疼的道：“小姐，你能不能心疼下自己？被抓成这样了还有闲心晒太阳？”
顾荼衣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淡淡笑道：“抹点药就好了，不疼的。”
伤口涂上了药膏，凉凉的，很是舒服。
顾荼衣瞟了一眼旁边心虚默不作声的雕儿，心情平衡了一下。
扭过头对身后的珠珞道：“你说大哥要带我去游湖？”
“是的。”涂完了药膏，珠珞重新清洗了一下丝帕，递给顾荼衣净面。
顾荼衣一边净面一边纳闷。
平时大哥二姐出门，从来没有说是带着她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今天跟小蝶刚出门去膳房领枣糕，遇上了大少爷屋里的洗墨，洗墨说的。”所以就急急忙忙敢了来。以为小姐还没有起来呢，没想到这一人一鸟早就起来晒太阳了。
“洗墨没说除了我与大哥是否还有二姐么？”
珠珞接过帕子，打散了顾荼衣松松挽着的发髻，墨发顷刻披散一肩。
“二小姐定是不会去的，此次是京城中各世家未婚配子女的游湖赏景春会，二小姐已有婚配，不在受邀之列。”
“啪。”顾荼衣手中珠翠玉簪应声而断。
“小姐，怎么了？”珠珞急忙夺走顾荼衣手中的断玉，生怕她在伤到自己。
顾荼衣晃过神，微微的笑了下，脸色苍白，低垂着眼睫，几不可闻道：“那真是要祝贺二姐了。”视线始终停留在手掌划破的那道血痕上。
从来不应抱有希望，却总是自欺欺人的有所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心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