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住在童话街》牧云天

19、毁掉 我小时候被

　　我的心突突跳着，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在我的正上方站着，像是一座门神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他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我没有防备，一个趔趄撞到了他胸前。他俯身望向我，热气直直呼到我的脸上。
　　我想挣脱，无奈他的手抓的更紧了。
　　“你看着我。”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
　　我抬起头来，望向黑夜中他深邃的眼瞳。
　　他定定地望着我，然后将我的手贴在他的胸膛上，问道：“难道这颗心真的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么？”
　　他的语气有些受伤，我刹那间突然想哭。
　　“对不起。”我说道。
　　“我在这里等你，不是听你说对不起的，我只是想弄明白，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喜欢这种把自己当圣人的感觉？你是不是觉得你的离开很伟大，你成全了我们。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妥协对别人也是一种伤害呢。”
　　“我也不想这样，我知道我不对，可是唐糖那么求我，我无法做到铁石心肠。我怎能看着别人因为我痛苦，自己却无动于衷呢？”
　　“那你就选择逃走，让我一个人孤单地面对这一切吗？你若真的爱我，就应该站在我的身边，和我一起面对。”
　　“我怎么能站在你的身边，那是你和她的过去，我有什么资格参与？我只能做一个旁观者，难道非要我被人唾骂，被人说成是第三者你才愿意吗？对不起，我无法做恶人。”我气愤地挣开他的手，就往上坡走。
　　“你是要和我分手么？”他在下面冲我喊道。
　　我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你，喜欢过我吗？”他的声音突然低下来。
　　我的心咯噔跳了一下，刚想转身，突然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向我走来。是姜媛老师。
　　我有些惊讶，脑子却闪电般地反应过来：他们，在约会。
　　在我和他一起来过的河边，一起看萤火虫吗？
　　我觉得脚下有些不稳，但我还是拼命站直。
　　“夏老师，你怎么在这儿？”姜媛笑着冲我打招呼。
　　“夏蝉，你……”洛北急忙赶上来，试图抓住我的手。
　　我躲开，看了一眼不明就里的姜媛，就从她身边绕了过去。
　　我快步走着，洛北紧跟上来，我正想撒开腿跑，突然觉得右边的小腿一阵吃痛。
　　“啊……”我不禁叫了一声，然后下意识地蹲下了身。
　　洛北三两步就赶了上来，急急问道，“怎么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洛北就一把抱起我往大路上走。
　　“你放开我。”我挣扎道。此刻，我只想赶快逃离。
　　“不放。”洛北说道，“我送你去医院。”
　　这时候，姜媛从后面赶了上来，喘着气说道，“你放下她让我看看，是不是被蛇咬到了。”
　　洛北一听，乖乖地松了手。
　　在空地上，借着车灯的光，我看到小腿上有条不太明显的咬痕。
　　“应该是被蛇咬到了。”姜媛看了一眼我的腿，说道。
　　“啊……”我和洛北异口同声叫道。
　　“别太担心，我们这里是没有什么毒蛇的，应该就是普通的草花蛇咬的，这个季节常见，我先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她解开一只鞋带，帮我扎到伤口上方，然后又将伤口处的血挤出一些来，又让洛北拿了一瓶水来帮我反复冲洗了几遍。
　　“我只是做了简单的处理，安全起见，你还是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姜媛对洛北说道。
　　“谢谢你。”我感激地说道。
　　“不用，谁让我是生物老师呢，这点知识还是有的。”她笑了笑。
　　洛北将我扶上车。姜媛在我身边坐下。
　　车在夜晚的路上急速行驶着，洛北一面开着车，一面不时地望望我。姜媛则一脸平静地望向窗外。我突然觉得这样的三人组合有些尴尬。
　　直到到了医院门口，姜媛才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就不陪你们进去了，在门口放下我吧。”
　　洛北停了车，姜媛拍拍我的肩膀，说道，“放心吧，你的伤没事。”
　　我点点头。
　　姜媛看了洛北一眼就下了车。
　　进了医院，姜媛果然说得没错，只是普通的蛇咬的，医生又给伤口做了进一步的处理，就让我们回家了。
　　这次车上是两个人了。
　　“你怎么不说话？”洛北回头望了我一眼说道。
　　“说什么？”我斜躺在座位上，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问。
　　“你怎么不问问姜老师怎么出现在那儿？”
　　“关我什么事？”
　　“看吧，你明明就是吃醋了。”洛北突然笑了。
　　“才没有呢。别自作多情。”
　　“夏蝉，不管你想不想听，我还是要跟你解释一下，姜媛是我的朋友，也是唐糖的朋友，这次，幸亏她帮忙，唐糖才放手的。”
　　“哦。”我应道。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很累，但是，看到你回来了，我又觉得自己满血复活了。”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我反问道。
　　“因为生气啊，因为你一声不吭选择逃走，因为你不相信我。”他一口气说道。
　　“我只是不想伤害唐糖，毕竟，你们……”
　　“我和她已经过去了，她也明白我们之间不可能了，对我来说，你才是我的未来，你知道吗？”
　　“我知道了。”我老实答道。心里划过一阵温暖。
　　“刚才是不是应该帮你把血吸出来？”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笑了笑，“这又不是电视剧，同学。”想像着他趴在我腿上给我吸血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很好笑。
　　“幸亏不是毒蛇，否则我一定完蛋了。”洛北一脸劫后余生的样子说道。
　　“蛇又没咬你，你怎么会完蛋？”我瞥他。
　　“你要是被毒死了，我还能活么？”他说道。
　　这句话倒是挺窝心，不过怎么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呢。
　　“那你当时怎么不帮我吸出来呢？”我继续问道。
　　“我怎么知道是蛇，我还以为是癞蛤蟆呢，上次我在这里的时候就踩到了一只，吓得我魂儿差点没了。”
　　好吧，对于洛北同学的……，我只能，无语。
　　到了家，我往自家的大床上一歪，就觉得倦意袭来，便催促着洛北快点回去。
　　“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他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可以。”我眼睛也没抬，答道。
　　“那好吧。”他听话地起身。
　　“好走不送。”我摆摆手说道。
　　谁知他刚走到门口，又折身回来了。
　　“怎么了？忘记拿东西了吗？”我抬了抬眼皮。
　　“我刚才，在河边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他说道。
　　得，这个他倒记得挺清楚。
　　“呃……”我转动了一下眼珠。
　　“快回答我，否则今晚我就不走了。”洛北的脸凑上来。
　　“啊……你要干什么？”我急忙翻身起来，一边往后退一边笑。
　　这时有手机的铃声响起。
　　是我的。
　　我拿起一看，是尚萤的电话。
　　“谁这个时候打电话，真扫兴。”洛北皱了皱眉，不满地从炕上跳下来，说道，“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吧，我明早来接你。”
　　我摆摆手，洛北独自出了门。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我接起电话。
　　“我想见你一面。”她的语气有些慵懒却坚定。
　　“什么时候？”
　　“现在。”
　　“你在哪儿？”
　　“你家前面的路口，我在路灯下等你。”尚萤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开门出来，在昏黄的路灯下，我见到了尚萤的车。她正站在车旁吸烟。
　　见我走来，她缓缓起身，“祁锦出事了。”
　　“他怎么了？”我走上前问道。
　　“我带你去，你先上车，我慢慢跟你说。”尚萤打开了车门。
　　我上了车。
　　“听说他是在工地上出的事，伤到了头。现在在市立医院抢救呢。”
　　我只觉得心一点点掉落下去。这次看来伤得很严重，不然尚萤不会亲自来找我。
　　我正思索着要不要给他的家人打电话，却见尚萤的车速越来越快，我望向窗外，见车子正向着郊外的方向行驶，不禁心中一震。
　　“不是去市立医院吗？这条路不对。”我突然慌了神。
　　“对不对我说了算，你坐好就是了。”她一踩油门，车子一下子窜出去了，我一个趔趄撞到了前面的座位上。
　　“你要带我去哪儿？”我心中隐隐地生出不祥之感。
　　“我不会害你的，马上就到了。”尚萤头也不回地答道，我只见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少，路灯也变得稀稀拉拉。
　　我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可是手却抖得厉害，待我渐渐冷静下来，找到洛北的号码时，却发现手机一个信号也没有。
　　这时车子在一个破旧的废弃的楼前停了下来。
　　我心底的害怕越来越浓。这是什么鬼地方，我才不要下车。
　　尚萤打开了车门，“夏蝉，别害怕，只是有人想见见你。”
　　我踏出一只脚，顺着尚萤的手指的方向看上去，然后见到了，唐糖。
　　“你为什么要骗我说祁锦出事了？”我问尚萤。
　　“只有说他出事，你才肯出来不是吗？我知道，他一直是你的软肋。”尚萤不无得意地说道。
　　我望着眼前的尚萤，突然心生悲凉。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我们彼此走到了这样的境地？
　　楼里漆黑一片，我只好借着手机的光亮一点一点爬上去。唐糖的背影清瘦了许多。她坐在楼顶上，仰望着星空。
　　“你来了。”唐糖的声音仍旧甜甜的，却让我忍不住打了个颤儿。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问道，心一阵阵揪紧。洛北不是说唐糖已经放手了吗？他不是把一切都处理好了吗？
　　“你放心，夏蝉，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她用手指指旁边，示意我坐下来。
　　我在她身旁坐下，她身上有一股中药的气息传来。她不知从哪儿扯出两提啤酒来，啪啪打开了好几瓶一瓶，然后拿了一瓶递给我。
　　“不要说你不会喝，没有人不会喝酒。”她说道。
　　“我可以陪你喝，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再为了洛北让我离开。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我说道。
　　她笑笑，“当然，我这个人说话还是算数的，我说到做到。”她拍了拍胸脯。
　　我接过瓶子喝了一口。她自己也打开了一瓶，然后仰头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
　　“我听说那年跟你一起来参加比赛的那个男孩是你哥哥。”她突然说道。
　　“是，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我喝了一口啤酒说道。
　　“可是他喜欢你，不是吗？”
　　“我也不知道，我一直不知道，那时候我喜欢祁锦。”
　　“可是祁锦喜欢的是尚萤。”
　　“是，他一直都喜欢尚萤。”
　　“人或许就是这样，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喜欢自己的，自己又不喜欢。”
　　“是。”
　　“可是我和洛北是相互喜欢，在他喜欢我以前我就喜欢他了，我觉得我的琴声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我们那时候在一起的时光真美好啊。”
　　“他跟我说过你们之间的故事……”
　　“我也知道你跟尚萤还有你那个哥哥的故事……”
　　“哦？你知道什么？……
　　身旁的空瓶越来越多，我们两人都有些不支了。
　　“我们来交换秘密好不好，你告诉我一个秘密，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唐糖笑着望着我。
　　“我没有秘密。”我说道，头已经晕的不行。
　　“哦？是吗？那我告诉你我的秘密吧……”
　　“我小时候被惯坏了，只要是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都必须得到，如果得不到，我就会想尽办法……毁掉。”
　　突然背后一股大力袭来，将我从楼顶推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