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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初露端倪
夜深,庸城皇宫内的其它宫殿大都熄灯,只有廖容那间偏安一处的小茅屋点着一盏无用的煤油灯,侍候他的宫人懈怠,夜深了不愿特地来这里熄灯,好在他已经习惯了在亮光中入睡。
往常那扇小窗是不开的,前一阵子环玉拿来一盆墨兰后,又陆陆续续的搬来各种花草,为了通风,在暖和的春日里,那扇窗也被她执拗的打开了。
今晚是廖容第四次运用内力,已经持续了一个时辰,弄的自己满头大汗,可是后背那些被锁住的穴道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不免失望。
“知道你这窗子不是特地为我开的,但你终于肯治疗自己的旧伤,大家知道后一定会很高兴!”
银簇还是那个样子,仗着一身的好本领,把皇宫当做她平日游戏的场所,来去自如。
她的身量未变,拿起挂在铜盆旁边的棉布,在清水里洗了洗,细心的给廖容擦汗。
“这么久的旧伤,不是一日半日就能有起色的。”
廖容与银簇从小相识,更是同一门下的弟子,只是两人学的武功不同,银簇学的武功奇特,到二十五岁以后不仅没有变老,反而在相貌上越来越像个孩子,直到现在,她成了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黑衣娘子,但看起来却像是个八岁的孩童。
“你一这样说我就恨不得杀了那个廖炎,当初你忍让的已经够多了,他竟然还不放过你,你也是个疯子!那个皇位本就是你的,你怕引起争端最后让了出去,却没想到最后人家把你弄成这半死不活的样子!”
每次银簇就当年的事发表什么评论的时候,宫中总有宫人异常惨死,他知道,那时她在找人泄愤!
廖容冷眼看她。
“当初的事情都是我自愿的,母后仁慈,不愿庸城再有人死伤,若是将我困在这茅屋中能安他们的心,我自是乐意。”
银簇将那棉布一甩,正正好落在铜盆中,一双圆眼中尽是泪水。
“廖容!你对这天下人尽是仁慈!唯独对我视而不见!”
银簇的声音太大,一不小心就会惊动门外的侍卫。
“银簇,现在坐在那个皇位上的人,不是别人,是我的亲弟弟,而你在这宫中每次手刃的人,也是从小就侍候我的人,我与你同门十几年,何时故意对你视而不见,只是最近你愈加张狂,对身边的人也更加无所忌惮,恐怕这样的你也令师傅十分失望吧!”
听见师傅两个字后,银簇才显现出一丝惧意,赶忙收声,转念一想,又一如既往的想刺激廖容,会有这样的想法,大概也是太怕那样沉默的男子在自己身上没有一点的关注吧。
她看见放在桌子上的那张竹垫子,是上次临香来宫里送密函的时候,遵从廖容的吩咐特地带来的,她一想起这是专门为那个叫环玉的姑娘准备的,就恨不得一掌将那翠竹垫震碎,但看了许久,最后也只是嫌恶的扭过头,坐在那张椅子上。
“我记得她上次和你说过要去东湖游玩?”
廖容听她说起环玉的事情,点点头。
“哼!可是我今天中午刚刚看见她在花园中和人种下狐尾草的种子,你那冷血的哥哥还在一旁陪着。”
无法忽略银簇眼中的嘲讽,廖容也只是温润一笑。
“她是孩子心性,总来我这里学习当然也会想偷懒。”
听到廖容这么说,银簇对环玉的恨意又长了十分,那张孩童般可爱的脸狰狞着。
“我还以为你突然想治病了是因为她,呵呵,倒也是,我这亲自送上门来的你都不要,何况是你亲弟弟的枕边人。”
银簇故意将枕边人三个字咬的很紧,她紧紧的盯着廖容的脸,确定他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之后才敢松一口气。
银簇她就像是一只刺猬,就算爱你,也非要先抓着你的痛处狠扎,然后才敢袒露一点点关心。
今晚来的这一趟她的心情还算爽快,转身要走的时候,身后传来廖容的嘱托。
“我前几日已经吩咐过临香了,库房里的几味药先紧着你,你是知道的,你这武功若是继续练下去会有什么后果,该放弃的还是放弃了吧,恢复你原来的样子,靑吾又不是保护不了你。”
听到廖容这样说,银簇的嘴角一勾,廖容,看在你还知道关心我的份上,那个环玉我就先饶了她!
碧竹堂内。
环玉身穿一身小太监的衣服,背着一根长长的锄头,活力四射的走进屋里,来传话的王总管看了以后吓了一跳。
“哎呦!咱家的小祖宗总哦!城主走的时候不是吩咐过了么?叫澄波和涟漪她们种那些个花草就是,您倒好,让她们歇着,自己到做起花匠来了!”
王总管话音刚落,澄波和涟漪就叫苦连天的走了进来,澄波把那根锄头和几个大筐往边上一扔,叫苦连连。
“王总管,您老看看我和涟漪姐姐,哪里少干了一点,我说明天再种也是一样的,可小姐却说一定要在子时前种下,这些花花草草才会在明早发芽!哎呦!今天可真是累死我啦!不行小姐,今晚我一定要吃蒸桂花糕!”
还没等环玉开口,王总管就点了一下澄波的脑门,用他那有些尖细却又十分和蔼的声音说:“你这小丫头片子!环玉小姐疼你,你到翻了天了!还敢跟主子要东西吃,回头别和别人说你是我教出来的!”
澄波吐着舌头。
“不用我和别人说,全宫里都知道我是您老和城主出宫的时候,在外头捡回来亲自养大的!”
王总管看着掩嘴笑的众人,脸面上过不去,拿着那根拂尘就要抽澄波两下,亏得涟漪阻止。
环玉笑说:“王总管别怪她了,我就喜欢澄波平日里这样欢欢喜喜的样子,十分可爱。”
金雀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给环玉递过刚烫好的手巾,她前几日刚被王总管强送去管教嬷嬷那里学规矩,这几天刚回来,听见环玉和一堆人有说有笑,又夸讲澄波欢喜可爱,眼神暗了许多。
环玉接过手巾,朝金雀感激一笑,问王总管道:“今日总管来这里何事?”
王总管拿着拂尘敲了一下自己的脑子,懊恼道:“环玉姑娘这里实在是太热闹,一时竟忘记了城主的吩咐,城主今晚与金甲将军议事,叫环玉姑娘今晚宿在碧竹堂,明日再和姑娘一起吃早饭!”
语毕,兰花指一指。
“姑娘请看!”
环玉闻言,朝着那方向一看,吓了一跳。
房间的角落里,堆起了高高几层的各式礼品,从金银珠宝到奇花异草不等,这些不算,在床旁边竟然还摆了一张石田玉的屏风,上面描着金字,环玉这一阵子也收了不少廖炎送的东西,眼界自然开阔。
“这这屏风是谁送的?”
王总管笑容堆满了脸。
“是九王爷送的,早就到了库里,只是城主吩咐和这些东西一起送来,省的麻烦。这些东西里除了一些官员送的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已经被锁进环玉姑娘自己的库里,剩下昌黎和繁玉送的都在这里,只有华音送的物件,城主说没什么稀奇的,就不给姑娘过目了。”
自从上次环玉和廖炎谈过休风的事后,华音这两个字就再没有在他们两个之间出现过,所以虽然廖炎没有和环玉商量过,她能理解,至于昌黎
环玉缓缓的从那堆礼品前经过,朱唇轻启。
“把所有的东西都收到库房,包括这具屏风!”
哼!反正日后昌黎的东西也都会丧尽,物件就是物件,卖了一样能换米换肉。
忽然,她眼光一滞,在繁玉送的那盒珠宝首饰里,赫然摆着她送给休风的那条白虎毛编成的手链,此时它上面正坠着数不清的红宝石,若不是因为原本这就是她的东西,她也认不出来。
走近后,她十分平常的将那串手串戴在手上,装作欣喜的说:“这红宝石手串可真是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