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人定胜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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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散到家时，已是将近八点，天空的乌云汇聚了一天，也终于在风散回家几分钟后倾盆落下。
“差点就成落汤鸡了！”看着窗外瓢泼大雨，风散有些庆幸，打开冰箱门，看见除了有几个土豆和两瓶饮料外别无他物，才想起来，除了前天刚到的时候在菜市买的菜还余下这么一点外，根本就没有余粮了。
“唉，这房子该有个女主人啊！”风散一声叹息：“不过谁爱上自己都只有倒霉吧，谁愿终在一地！。”
“看来明天必须去一趟菜市了。”风散关上冰箱门，自语道。
煮了一碗饭，又炒了两个土豆，简简单单吃了顿饭，洗了个热水澡，风散还是感觉很惬意的，虽然开始新的生活，要处理的问题很多，也遇到一些麻烦，但这是和以前不同的感受，记的以前大哥说过，红尘是与流云完全不同的地方，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都是全然不同，所有看得到的看不到的事情都在发生，演绎着不同的精彩，不同的感动。
收拾了一下，风散走到了书房，打算看会书。风散也是一个喜欢意境的人，窗外大雨倾盆，在灯下打开一本书安然而坐，自有一番宁静悠远，当然，来点叮呤的风铃声更好。
看着覆在桌上的书，轻轻拿起，风散靠在躺椅上，弹去上面的灰尘，感受着最后一个离开这里人的痕迹，没有用预知，而是慢慢翻阅，忽然，一片树叶从书间滑落，独一无二的纹路述说这它的与众不同。风散低下头，看见叶面的刹那，一愣之后是满脸的笑意，叶片上面，那略显稚嫩的笔迹，随笔而书：如果没有这些恰似巧合的变化，同样月夜，同样的时间，我现在会是怎样。
这是许久前自己写下的，是啊，如果这些年的一切都没有改变，生活没给出惊喜，父亲没有提出赌约，现在的自己，又会怎么样呢？
思绪随风，却不随风葬。那些知道的，不知道的，如水波不散。
古林苍莽，天地间最后一抹余晖肆意倾洒，他坐在巨岩上，背靠阳光，向着地平线走神。
那是鬼门关之后不久的时候。
“爷爷说过，翻过那些山就可以离开流云镇，去到红尘，红尘里的城市很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有着很多新鲜的玩意，许多精彩的事物在身边发生，每个人都能拥有自己的心。我想去……看看！”身后有脚步站定，风散仿若未闻，盯着远处的山峰，眼中有些许星芒，目光沉溺、专注。
风天在巨岩边缘站定，眼眸深邃，随着路径看向远处的山峰，听着儿子平淡的话语，心中酸甜苦辣纷乱复杂，不是滋味。
只是，枷锁一直都在，总需要人承受，无法摆脱！
“那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啊！爸爸！？”风散此时才意识到来人是自己的父亲，而不是兄长，没多想的话语让自己有些尴尬狼狈。
“小散，既然放不下，为什么还要放弃呢？”风天声音有些哽塞，只有努力让自己平静一些，不让风散看出异常。要儿子承受和自己相同的路，放弃过往，他无法无动于衷！
“因为我要做一个幸福的人，小祈他说他会成为最富有的人，而我只是想踏出现在的圈，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体验长辈们所讲述的生活，找寻和平淡相反的意义，这么算的话，他的梦想比我珍贵；其他人的梦想也要比我珍贵！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高兴我就会觉得温暖，这是我的幸福。况且总有人需要承担这些，我承担下来，他们就可以不用了。即使我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小祈他还有机会。”
“爷爷讲过，我也坚信：人定胜天！”
人心灵的安定高于一切！
风天听着儿子童真的话语，所有的复杂都归于平静，这不就是自己的儿子么，和自己一样傻，无论何时都只能看到别人，忽略掉自己，发个苹果都能把自己发漏，结果是小女儿手里总会多出一个。总是看着在乎的人，忘记了低下头，找寻自己的存在。呵呵，这样不也好么，鬼门关的出现也许是一种必然的天意！
然后风天暗自点来点头，浅笑安然，这或许也是一种天意。
这个世界总有这么一种人，虽然瘦弱，可无论你往他地肩上加多大的分量他都不会皱眉，他就这么默默的扛着，蹒跚前行！
“小散，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风天问道。
“想，只是不再能去了，爷爷和你都说过，人通过鬼门关之后就不能出去了。”风散眼睛一亮，随之暗淡，像没有月亮星辰的夜空。
“也许，有机会呢？”
“还有机会？爸爸，是什么机会啊？”
“小散，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风天顿了一下，补充道：“你也可以看成一个赌约！”
“你完成赌约的内容，坚守游戏的规则，得到去外面世界的机会！”
“游戏规则？爸爸，我不是不能离开流云吗？”风散问道。
“小散，这些你不用担心，你只要告诉爸爸，这个游戏你玩不玩。”风天答。
“玩！爸爸，规则是什么？”
“规则第一条，我会在杀手和佣兵的任务榜单上挑选任务，你需要完成，任务的难度会慢慢增加，失败或放弃，都算结束！当你完成了所有我所规定的任务时，这一条就算结束。”
“第二，从这一刻开始，不准动用家里的力量和势力！”
“第三，未来，无论何时何地，什么状况，都不允许使用‘六道五行诀’第八层及以上的力量！”
风天在风散肩膀上轻拍一下，力量涌出，在还处于入门阶段风散体内留下了一个没有力量的限制，当风散使用了超越规则的力量时，风天自然会知道。
“小散，第一条规则结束时，你就可以去红尘了，后面的规则不会改变，直到游戏，或者说赌约结束！小散，爸爸再问你一次，游戏你玩不玩，这次确认，不再更改！”风天语气严肃起来，一顿一挫，威严具足。
风散有着明显的迟疑，随后坚定占满了脸庞，点来点头。想要的到，必然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他也相信，父亲不会害自己，即使知道总有一天，必然会回来，那也值得赌上一切，只因不愿放弃。
“不愧是我儿子，哈哈。”风天仰天一笑，抬步向来时的路走去：“小散，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向流云里的人请教，他们不会出手，但会为你解惑，你要学的一切，你二爷爷会教你的。”
“隔几日，你随我去拜访一位故人，还有陪爸爸去一场聚会，算是真正开始游戏前的一点准备.”风天渐远，只余话音飘落，有如不见不散。
看着父亲渐远，风散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看向夜幕下的远山，心绪难平。
人生不就该是这个样子的么？未来不就该延着心走么？追随自己的脚步，去到处看看！
看一看，前路弯弯；
见一见，花落池边；
听一听，弹欲断弦；
会一会，地阔天圆；
转一转，尘世凡间。
这一刻，风散也明白了那个苦思许久的问题，这个世界，我就是我啊，不会更改，何须再问你是谁！
“小天，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
在远处，风母端着一盏茶徐徐走到风父身后，轻声询问。
“什么怎么做？柔雪，茶真好喝，可不可以中奖？再来一杯？”
“小天，别转移话题！”风母可能要发飙了。
风天看着自家的媳妇，笑了笑：“哈哈，最喜欢柔雪生气的样子了，嘴上都可以管一管酱油瓶了。”
“小雪，谢谢你一生陪伴，我此生戎马，不曾后悔！”
“儿子该有他自己的抉择，这是他的人生，我们的期望，不是么？”
……
“小散，你答应和小天的赌约呢？”老者轻笑的问道。
“是的，可我不知道对不对，二爷爷，您可以告诉我么？”风散问着面前的老人，这位老人，是风家武力的掌控者，默默守护着整个风家。
“小散，我无法告诉你，但心的方向会告诉你正确的路径！”老人顿了一下，笑道：“小散，你来找我应该不止这点事吧？”
风散一愣，犹豫了一下道：“爸爸告诉我，从您这里可以学到我所需要的，二爷爷，你可以教我吗？”
“呵呵，小散，你已经有了答案何必再来问爷爷这把老骨头呢？”老人拿起就灌了一口：“你选了一条好路.”
握住刀锋之人，必手染血色！
“小散，你可想好了，做为游荡在杀手与佣兵中的人，手中沾染血色是必然的，我会教你所有我会的一切，只有一样，我教不了你，学会杀人！小散，你现在还想学吗？”
风散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以自己的意志剥夺别人的生命，他的确没怎么想过，但瞬间，风散的目光变得确定，想法被覆盖在心底。爷爷曾经见过，每个人都有取死之道，我们，都在向死求生！
风散点来点头，即使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
朝一株古树的西面，顺幽深的路径向前行，是一座房子。
屋子古朴，带来安静的诗韵，周围是花圃，院内有一方花架，爬着某种不知名的植物，花开正繁，正下方，是一张天然的石桌，上面摆放着一个棋盘，棋局阴晴不定。
“小散，你呆在这里，我进去和鬼老商量点事。”
“是。”
风天走进屋内，关上门，风散站在屋外，此时风起，花香满园。任凭感觉，走到石桌前，凝视桌上的棋局。
黑龙占据优势，白棋则有些狼狈，但只要够快，就能杀出重围，海阔天空。
让风散侧目的，是白棋给他一种莫名隐忍的感觉，像一种抓不住的错觉。
风散不由落下一子，按原下棋之人的思路，黑龙继续扩大优势，分而圈之，白子粘上，平平常常的一子，愈发的狼狈，错觉再临，将死的白棋隐忍中带上了催赶、控制的味道，似乎在化死而生，物极必反？
黑子落下第二子，白棋贴上。
白棋这一手，带上了自暴自弃的味道，但风散的错觉中，这一子是在断，无声的蓄势！
为何而断？
风散抬起头，几秒后，黑棋第三子落下，白子紧跟而上，隐忍的剑光终被拔出，黑子诸路被阻，深陷险境却又不至于绝望，山雨欲来风满楼！
想必这才是棋局主人的本意，白棋在开局就部下了陷阱，每一步平平淡淡，带着马失前足的软弱，都是给人的假象，包括黑棋现存的生机，应该是白子在防止狗急跳墙。一个人，在正风光的时候，突遇巨大的挫折，都会气急败坏，或惶惶不安，只要有机会，都会本能的抓住星星点点的生机，但被直接逼死，很可能物极必反。
这一子，黑棋吞失灵性，白棋死而复生，死局之棋！
“原来如此！”风散笑了，稚嫩清秀的脸庞挂上了邪邪的笑意，黑棋再次落下。
霸王别姬，我却非楚项，黑龙回首，不在沉于当前，不惑不乱！
不要因为别人给你的生机就忘了自己！忘记自己，你就只会如在别人的陷阱中愈陷愈深，所以的馅饼，都是陷阱。
当断则断，何受其乱，大不了归零再来！
剑出风云动，归鞘草庐静。
许久，黑龙还是黑龙，不在残暴，不得不说，白棋很厉害，黑龙仅胜半子，温温吞吞伏于棋盘上，所谓的平常心。
风天从屋中走出，脸上带有几分失望，他旁边是一位头发少许花白的老人。
风天刚要出言，叫上风散离去，老人已到石桌旁，呆愣的发光的看着棋局。
“小家伙，从这一刻，你就是我鬼谷子的徒弟。”老人回头，脸上带着风天都未见过的笑容，老夫聊发少年狂！
“嗯？什么？”
“小家伙，我的东西，可以让你有更大的机会完成你和你父亲的赌约哦，你还可以治好你弟弟的体弱，呵呵，小家伙，怎么样？”见风散迟疑，老人忙诱惑道。这个棋局，让他改变了心中所想。
风天则在一旁得意的笑着，他带风散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现在，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世间，可怜天下父母心！
……
人群来往，举杯侃侃而谈，杯中微红的颜色轻荡，散落时光沉淀的遗迹。
这是一场古老的聚会。
而今天，算是风散正式开始赌约前的最后一点准备时间，也是陪父亲参加这场聚会。
这场聚会，唯一特别的，是晚辈居多，晚辈们攀比、玩闹，大人们置身事外，随意交谈。这种聚会，曾经说不定上百年才会有一次，但在这几十年确实有些多。
风散拉起跌倒的女孩，轻轻弹去不存在的灰尘，询问是否有什么需要帮助，见女孩摇头，便将一杯果汁放入女孩手中，起身向一旁走去。
谦和有礼，不偏不倚，万事有心，确实与这场聚会中的其他同龄孩子有很多不同。
而风散，其实他的目光一直在看着坐在窗边的女孩。
北国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女孩一开始就坐在那里，一身洁白的碎花裙，像被人遗忘在精灵，她怀中抱着一把古琴，琴声断断续续流出，比风轻，似水柔。
潇湘水云，水接天隅。
风散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感受着女孩琴音中的生涩，这一刻的唯美让风散有一种心被陨石砸中的感觉，怦然心动。
一向淡然的他，心，随女孩的苦恼、欢笑，由冰化水。
静静的听完女孩半生不熟的曲子，看着女孩苦恼的模样，风散轻笑起身，对自己摇了摇头，端过侍者银盘中的一杯红酒，轻放于女孩手中，鼓励的的对她笑笑，然后在女孩奇怪的目光中，走出了聚会的厅堂，身影渐渐融入夜色，直至隐于夜色。
这场聚会还很长，其中方方面面的原因，但对他来说结束了，原本应该再呆久一些的，现在，不必了。空濛的清光洒在风散身上，最后的准备时间结束了。
“再见……”风散轻声。
会场中，那些大人看向女孩手中酒杯的眼神都带些许奇异，女孩也是一脸莫名的看着风散离开的方向，空着的手拂动了一下琴弦：“这人好奇怪。”
不想就这样放手，又不得不如此，但以后，谁又知道呢？
……
时间就像一组老电影的胶卷，慢慢在脑海中划过，如风吹过湖面，激起点点涟漪，叶片再次飘落在地上，手盖在胸口上的书面，风散睡着了。
外面雨还在下，屋内的人影疲惫，形单影只，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到今天，对于坚持，风散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虽九死，其尤未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人定胜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