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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八、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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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优陪着苏毅在医院做了详细的检查,除了有轻微脑震荡,其他都是皮外伤,并无大碍,面部因为牙龈发炎有些肿胀,眼睛部分也是青紫靛蓝有碍形象。
周优一直抱着苏毅的胳膊,除非必要的情况才放手,苏毅伤成这样,周优觉得都是自己的原因。在周优心目中苏毅是比继父白卫国分量还要重的。苏毅和周优回到警局做协助调查的时候苏崇兮已经清醒了。
她落落的坐在警局的长椅上,迷药药劲儿刚过,精神不是很好,见到苏毅和周优,脸上掠过一道惊吓的色彩,随即恢复了平静!从警察口中她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除了悲愤还是悲愤。
苏崇兮看着浑身是伤的苏毅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这句谢谢来之不易。
苏毅握了握勾着自己胳膊的周优的手说:“还是谢谢周优吧,起初我是把你当做她了。”
其中的误会和关联苏崇兮一时还没有办法弄清楚,苏毅要谢,周优更要感谢,如果没有他们,后果根本不敢想象。
苏毅录完口供之后,警方还是没有联系上姜丽娜,警方需要崇家其他能协助调查的人的联系方式。
苏崇兮犹豫了一下,静默着,呆呆地,猜不出她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继父病情严重在医院,他的女儿在医院照顾他,不过我想这种事情他们是不知道的。”
苏崇兮神情暗淡,这种难堪她不想被崇北杨和崇颂兮知道,即使和崇颂兮等人关系疏远,但毕竟是一个家庭,母亲卖女儿这种事情估计是崇颂兮也无法承受的丢人!
苏崇兮说完把头转向窗外,很尴尬,她却不想用低头躲开苏毅和周优的目光。苏崇兮和周优认识这么多年,从没有告诉过她自己不是A大教授的女儿,是A大教授家保姆的女儿,以身份分人的周优肯定很失望。苏毅一开始注意到苏崇兮和崇颂兮名字相似,姓氏不同,知道其中一定有缘故,但要说不是亲姐妹有些难以相信,气场是出自同一个家庭氛围的影响,但两个人长得那么相像怎么解释?巧合?
警方和崇颂兮通话后,有些怜悯的看着苏崇兮说:“你姐姐的电话打通了,但是她现在却无法过来,因为你继父刚刚去世了,而且他们也不知道你母亲的下落。”
苏崇兮脸一片悲凉,崇北杨去世注定就该发生在这个时间段,与生俱来的不幸任何时候都不能希冀侥幸逃脱。
苏毅看着她,觉得这个时候即使把她搂在怀里倾尽自己所有温暖也不能遣散她的破败感,她眼神中的孤独好像已经吞噬了她的灵魂,再也无法分离开来。苏毅伸手抚慰式的轻轻拍了拍苏崇兮的肩。
苏崇兮顺着放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望上去,看到苏毅的脸,残破,悲哀,可怜全都被他看尽了,努力高傲,这些却都没有掩盖住,猝不及防的崩塌下来湮没了这些年的铿锵。泪无声息的从苏崇兮眼角里滑出来,苏崇兮用手指揩了一下躲过苏毅的目光倔强的说:“从没想过这些残破会一览无余的展现在一个人面前。”
苏毅收回搭在苏崇兮肩上的手,把眼底的温柔和可怜深深的藏了起来,苏崇兮的侧影像是一张剪纸,美丽的面孔即使从侧面来看还是美丽的,秀挺的鼻翼,翘着的眼睫毛,灵巧的嘴!很多年前苏毅还是懵懂少年的时候,思恋的就是这样的女孩,如果当年崇颂兮不是孤高难以接近,那么再遇见苏崇兮说不定就成为遗恨。选人生伴侣,选要一辈子面对的面孔的话,这张脸绝对是最佳的选择,她和崇颂兮不同的是面对她时有种止也止不住的心软和保护欲,苏毅深深地吸了口气说:“走吧,我送你过去。”
“鉴于这种特殊情况,今天我们也不便上门调查,如果能联系到你母亲,让她务必先来警局。”
周优默不作声的跟在苏毅和苏崇兮后面,直到取车的时候才说:“哥,你受伤了,坐我的车吧!”
崇北杨的灵堂设在家中,苏崇兮居住的单元门口挂着白色的纸灯笼,频繁的有人进出,人死如灯灭,生前无功名,崇北杨活着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多人来拜访他。
苏崇兮奔上四楼,家里门开着,来来往往的人在客厅布置收拾,全家福换成了崇北杨的黑白照,照片里的崇北杨眼含笑意的看着屋子里的一切。苏崇兮扶住门框,不让自己倒下去,眼睛模糊了,看不清客厅里的一切。
对门的邻居拉住苏崇兮,问:“你妈呢?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你们两个都联系不上。”
苏崇兮说不出话,摇摇头,眼泪被甩出来,只是一瞬间清晰,眼睛马上又眼泪充盈,只觉得从早上离开这个房间就是一场噩梦,没有办法醒来。
邻居低声说:“崇教授咽气的时候你们母女都不在旁边,也不知道他嘱咐了什么没有,现在教授那一家远亲都围着小兮,你赶紧过去。”
苏崇兮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什么都听不明白,只想有人告诉自己眼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小夜。”崇颂兮看见门口的苏崇兮,走过来用手轻轻地理了理苏崇兮有些乱蓬蓬的头发,抓住苏崇兮的手,把失魂落魄的苏崇兮拉进客厅坐到沙发上,接过别人递过来孝箍,给苏崇兮套进胳膊里别好。
“别哭了,爸爸不喜欢这样。”崇颂兮的声音有些哽咽,接着又问:“刚才警察局来电话,发生了什么事情,阿姨呢?”
苏崇兮弯曲着一根食指抹掉脸上的泪,心情在努力地调整之中平复下来说:“不知道,应该是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吧!”姜丽娜收了钱以后必须要出去躲上几天,事情不平息她怎么敢回来。
“躲?”崇颂兮不理解苏崇兮的话。
苏崇兮说:“做了不能做的,当然要躲了。”苏崇兮冷冷的态度。
崇颂兮刚要再问,管事儿的领着一个陌生人过来,丧事总管事低声给崇颂兮提醒说:“小兮,这人说前两天你继母把你们住的这所房子卖给他了,答应人家这一两天搬出去,你继母老不接电话,人家就上门来看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崇颂兮转头看着苏崇兮,苏崇兮听到了,似笑非笑的说:“不是什么误会,这应该是真的。”
崇颂兮带人去书房谈了,苏崇兮被崇北杨的几个远房亲戚嫌弃鄙夷的看着,想把她尽快扫地出门的意思十分明显。
尽管是这种低压的气氛,八卦消息流传还是很快的,崇慕兮瞪着一双火红的眼睛杀气腾腾的走了过来,扯住苏崇兮的胳膊把苏崇兮拎了起来。直直的瞪着苏崇兮:“你妈在哪儿?”
书房谈话的崇颂兮都听见这一声喊叫,出来一把抓住崇慕兮的衣角,低声但严厉的说:“小慕,这里是爸爸的灵堂,你要冷静。”
“反正爸爸也不在这里!”崇慕兮甩开崇颂兮,卖房子!收留这对母女简直是引狼入室。
苏崇兮怔了一下,在哪儿?说不知道会有人信吗?哪有亲生母亲卷钱出逃不带女儿的,辩解无益,只会徒增鄙视和厌恶。苏崇兮说:“钱我以后会还!”
“你还,你拿什么还?”崇慕兮拽着瘦小的苏崇兮,还没动手,胳膊被人按住了。
苏毅在楼下徘徊了一会儿才上来,他看到努力拖着崇慕兮的崇颂兮,看着麻木不仁不躲避的苏崇兮,实实在在的悲情连续剧。
崇颂兮接机拦在了崇慕兮前面,用身体隔开了崇慕兮和苏崇兮,看到面目肿胀,色彩斑斓的苏毅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你算什么东西,管我们的家事。”崇慕兮在崇颂兮的压制下叫嚷。
“这是你弟弟?”苏毅不理崇慕兮,看着崇颂兮问。
崇颂兮轻视全世界,苏毅轻视她一个,因为爱苏毅这件事,已经使她卑微的在苏毅面前抬不起头来,现在不必想他为什么来这里,也不必关心他为何受的伤,他这语气,他这眼神让崇颂兮觉得很寒很冷。崇颂兮厉声对崇慕兮说:“小慕,回你房间去。”
愤怒中的崇慕兮有些不服,狠狠地瞪了苏崇兮一眼,没完没了的样子,只是站远了几步没回房间。
崇颂兮看看苏毅看看苏毅身后站的女孩,向门外走去,走至楼道里,站在楼梯的拐角才转身对跟上来的苏毅说:“本就没有什么好遮掩的,可也没想过这些残破全被你看见了。”
今天崇颂兮是第二个跟他说这句话的人,对她们而言,被人发现不完美像正中她们的要害一样,也许苏崇兮宁愿被人误会也不愿意被人知道她被亲生母亲卖了的真相,至少现在她不想被人知道。苏毅说:“你想多了,你的完美你的残破只是你自己的感觉,现在不管你怎么想,我只是想单纯的帮忙。”
苏毅好意的话并不怎么温柔,他看崇颂兮的目光毫无感情。“谢谢,这些事我自己能很好地解决。”崇颂兮不留余地的回绝了苏毅的好意。
崇颂兮拒绝的迅速干脆,苏毅有些微微的失望,他想帮苏崇兮。
“苏毅!”一声意外的低呼猛然插入,张美娟出现在楼梯口转角处。张美娟上次借故未参加同学会,万万没想到苏毅竟然能来参加崇颂兮父亲的葬礼。
站在崇颂兮身边肿成猪头的苏毅也是张美娟垂涎了N年的男人,最终她没得到,也没让自己最好的朋友得到。那封被她发现的苏毅写给崇颂兮的情书,在崇颂兮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张美娟替崇颂兮狠狠的回绝了,一直避而不见就是怕旧事戳破。
苏毅惊讶的看了张美娟一眼,苏毅当年对崇颂兮的爱慕如何尴尬收场,张美娟最清楚了,苏毅见到张美娟,尤其是在崇颂兮面前见到张美娟感到无比尴尬和不自在。
当年退回苏毅写给崇颂兮的情书后,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制造俩人间隙的张美娟生怕苏毅和崇颂兮之间坦言当年的事情有些紧张。
“美娟。”崇颂兮太需要借助能撑下去的力量,张美娟是崇颂兮最好的朋友,这么多年唯一一个一直保持联系的朋友。
张美娟擦过苏毅,上前两步握住崇颂兮的手说:“小兮,你别太难过了,你还有我们呢!”张美娟一边抚慰崇颂兮,一边偷看苏毅的反应。
苏毅的脸因为部分肿胀有些变形,眼睛也是红森森地吓人,他看着崇颂兮没有温柔和怜悯,因当年退回的情书是张美娟经手,所以他也不想看到张美娟,眼睛看着楼梯处说:“我带周优先走了,如果你介意我的帮助,我不如直接说好了,我其实不是想帮助你,我真正想想帮助的是苏崇兮。”说完苏毅进门去找周优,没再看她们一眼。
张美娟放开崇颂兮走到门口向里面张望,看到苏毅进去径直走到一个女孩旁拉了她要离开,忍不住说:“她谁呀?这么多年他对你怎么还是这么刻薄,这个男人实在太小气了。”
“苏毅的妹妹。”崇颂兮鼻子微酸,眼泪充满了整个眼眶。
“那天同学聚会,你们没说清楚吗?苏毅他妈可介绍我表妹跟苏毅相亲呢!”张美娟说着瞟到了周优旁边另外一个年轻女孩。“苏毅妹妹旁边那个女的是谁?”张美娟对苏毅私生活的关心让她忘了崇颂兮的处境。
“我妹妹!”崇颂兮揩掉脸上的泪,也不顾张美娟的惊讶拉着张美娟进了客厅。
张美娟看到苏崇兮时有些惊呆,她对崇颂兮的家庭了解不少,因为崇颂兮继母的关系从来没有到她家拜访过,她知道的保姆的孩子,没想到是这个样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和崇颂兮很像。真正想帮助的是苏崇兮?苏毅他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