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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又见苏崇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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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路上除了往来的车辆很少有行人,苏崇兮趴在出租车的车窗上望着外面,心想:“这车如果这么一直开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该有多好!”可是忽然而已车已经开进自己所住的小区到了自家楼下!
苏崇兮在楼下徘徊了两圈,最后进了单元门,上楼,开门,客厅里灯火辉煌,如同白昼,却静悄悄的没有人!苏崇兮刚要回房间,看见崇颂兮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双眼红肿,还未等苏崇兮问,崇颂兮轻轻地说:“别担心,爸爸没事!”
苏崇兮听完内心舒了一口气,还没进房间就听崇颂兮叫她:“小夜,过来坐吧!”
弟弟是那般讨厌,姐姐又常是一副冷淡的姿态,对他们苏崇兮实在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但是只要一想到病床上的崇北杨,苏崇兮就努力的想做能回报他的任何事情,即使是讨好他的子女。
苏崇兮不情愿的走过来,坐在沙发的另一端!
“你的脚怎么了?”崇颂兮有些惊讶!
“白天不小心扭到了。”苏崇兮干瘪瘪的说,对于崇颂兮的好意她并不领情。
“脚不舒服,晚上就不要出去了,多危险啊!”崇颂兮不介怀苏崇兮的态度尝试着关心她,但自己都觉得语气有些生硬,不像关心崇慕兮那样流畅自然。
苏崇兮长长的吸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她看着崇颂兮,觉得她今晚大概是过于伤心,乱了方寸才说了这样的话,她头发微乱都未整理,以往那种蔑视人的气势也不在,总之今夜她有点不太对劲!
苏崇兮不肯坐到崇颂兮旁边,崇颂兮自己挪动了一下,坐到苏崇兮的旁边来:“爸爸,——好像撑不了多久了!”崇颂兮说的时候有些哽咽,但是在谈论生死的时候心情却表现的那么淡然和平静!
苏崇兮静静地看着崇颂兮,生死分离这种事苏崇兮已经经历过一次了,这次不过是心中的伤口要被重新撕开。经历了幼小丧父的疼痛,死亡对苏崇兮而言不过就是此生不复见,永远不要想念,然后所有的一切还都是会继续下去,经历过这些的人都知道,但是在别人没有经历之前是没有办法去安慰的,于是苏崇兮没有回应崇颂兮。
“如果爸爸不在了,你和小慕只管好好上学,其他的你们都不要想。”崇颂兮笑着的脸上分明是两行泪,如果崇北杨不在了,谁来支撑这个家,别人都可以过以前所过的生活,唯有她不能!
“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照顾我妈妈,你只管照顾小慕就好了!”苏崇兮说。
苏崇兮太冷了,崇颂兮的几句话温暖不了她冰冷了的心,一直以来崇颂兮很介意苏崇兮手腕上那条看似自杀过得疤痕,她不能接受这么叛逆生命的孩子做自己的妹妹,但是现在知道了这个妹妹不是选择是必然时,听着她这拒人千里的话,想着她来这个家之前有过的绝望,心疼了。这个被妈妈抛弃了的妹妹在经历了比死亡还可怕的绝望之后有幸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却是在孤独之中长大,这些痛楚与自己今晚经历的“爱你,你不爱我…….”是没有办法比较的。
“你和小慕都是我的亲人,照顾你们两个是我应该做的事情,虽然我会离开这里回美国,但是无论我在哪儿,都不会丢下你不管!”崇颂兮抹掉脸上的泪水,不管苏崇兮明不明白她的付出,作为一个姐姐她都必须要选择这样的路。
“回美国吗?”苏崇兮问,那感觉像是崇颂兮这句话才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假的没有必要听见一样。
“对,我也想留在这边陪你们,可是为了我们的生活,我必须要过去。”为了掩饰已经流出来的眼泪她勉强的笑。“不知道为什么要难过,我爱的人从来没有爱过我,我走什么样的道路做什么样的选择都不会有遗憾,现在你们幸福才是我的幸福。”崇颂兮像是在对自己说,说着却又觉得心里有什么在撕扯,她看苏崇兮时,苏崇兮还是静静地没做任何特殊反应。
苏崇兮看着屋内的吸顶灯,白色的灯光,如水一样,感觉凉凉地,她能明白崇颂兮此时的感情冲击,崇颂兮那微酸的惆怅的语气像是在弱者乞怜生活,要妥协着活下去,这么多年她首次在她面前失态,苏崇兮欠了欠身,看着崇颂兮,心想:“生活还真是卑鄙,能将这么高姿态的人逼迫到在我面前展现她可怜的样子!未来的事情本不是她该担心的,我都还没有着急,她却先于我失态了!”苏崇兮看着屋顶,眨了眨眼睛,又看向崇颂兮:“自顾不暇的时候还是先管自己吧!自己留着泪说让别人幸福的话你说起来和我听起来都不怎么舒服!”
崇颂兮看着苏崇兮一怔,就算她从小没经历过苏崇兮那样不幸的遭遇和长久的孤独,可是现在仿佛她们都一样了,她们只剩自己,只有自己!
苏崇兮站起来,拖着两条疲倦的腿和脚踝的痛楚走进房间,躺在床上自己那一侧,就再也不想起来。
昨天,就在昨天,苏崇兮从学校回来,打开门,看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方方的下巴,托着瘦长的脸,一对三角眼忽闪忽闪的颇为有光,暗红的嘴唇上还沾着白色的唾沫腥子。在苏崇兮开门的时候,她听见屋门响动早就起了警觉之心,在苏崇兮进门之前就已经停止了说话,于是苏崇兮看到的是一个安静的场景,方下巴和姜丽娜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像是话题已结束,而另一个话题还没开始的空档。姜丽娜抬头看了苏崇兮一眼没说话,把头转回来端起茶几上的茶水,而方下巴则是贪婪的打量着苏崇兮,直到她回自己的房间。
回房间的苏崇兮看不见外面客厅的两人,并不代表听不见她们说话。这个女人来过几次了,就在这几次的半听半猜中苏崇兮也大致了解到了姜丽娜的这个菜市场朋友的企图。
方下巴是菜市场卖猪肉的,姜丽娜常买她的猪肉自然而然就认识了,而方下巴认识的一个肉联厂的老板,三十六岁丧偶,想找一个年轻的大学生老婆,方下巴就每次多给姜丽娜一丁半点的猪肉做贿赂,因为觉着姜丽娜是大学教授夫人,怎么着认识的年轻大学生也比别人多。平日里学生拜访老师,都是成家立业以后的来得多,至于那些年轻未婚的姜丽娜基本没见过,于是这件事情就一直这么拖着。
方下巴看见苏崇兮以后难掩兴奋,对姜丽娜说:“你呀,亏你还天天说找不到,这不眼前就有一个吗?”姜丽娜向着苏崇兮的房门看了一眼,摆手示意方下巴小声点,然后压低声音说:“她还没毕业,况且教授不会同意的!”
她们后面的谈话声音小到刻意听都无法听到,苏崇兮想也不用想,只要有钱拿,出卖女儿的事情姜丽娜做得出来。教授爸爸的银行里不知道有多少存款,单是当年送苏崇兮出国这一项就曾管朋友借过钱,虽说后来崇颂兮没有向家里再伸过手,但是一个人工资四个人花,其中还有两个是学生,再加上崇慕兮时不时的惹是生非额外付给别人赔偿金,这个家能维持这表面的优越光景就不错了,怎么还能期待有余款放到银行。只是姜丽娜常在苏崇兮面前生气的说:“他做教授这么多年,没钱就是装装样子给我们母女看的,平日里的生活也没见多节省,他一定是把钱都存起来给自己的儿女做打算。”苏崇兮无言,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是理所当然,不管崇北杨留下的是钱财还是债务对苏崇兮都会是一个词—承担,承担她自己母亲的贪婪!
“小夜,起来洗洗睡吧!”崇颂兮也回到了卧室,看见苏崇兮和衣躺在床上正睁着两只眼木木的看着屋顶。
广场上的绿植里,隐透着一座外贸像小型教堂一样的咖啡屋,静谧又雅致。三个年轻的女孩子从广场外停车场的一辆红色奥迪车内钻出来,来到咖啡屋前。
周优把苏崇兮和兰雅婷往前推了推,左右嘱咐说:“待会儿都要好好表现哦!”
兰雅婷一边忙不迭的整理衣服,一边不以为意的说:“帅哥成剩男的几率太小了,追我的人可是在我们家门口排着队呢,何况我还这么年轻,就算给你面子也得看条件说话吧……”
“知道啦!”周优嘻哈着打断兰雅婷,推开了咖啡屋的门。
苏崇兮跟在她们后面走进去,里面的人不多,光线隐晦,空气里流淌的情愫如咖啡一样浓醇,外面的绿植过于浓厚了些,连照进来的阳光仿佛都是绿色的。
阳光正照在中间的桌子上,一个男子靠着椅背正在笑意浓浓的看着她们。这正是周优同父异母的哥哥苏毅!周优推着兰雅婷走上前去,周优坐在苏毅身旁,兰雅婷坐在了他的对面,兰雅婷旁边的位置留给苏崇兮。
苏崇兮刚刚坐过来,就看到兰雅婷和周优已经互换了眼色,仿佛不等苏崇兮坐稳,这场相亲已经有了结果,并且马上要结束了。
“这是我哥,苏毅,年轻有为的华海公司总经理!”周优挽着苏毅的胳膊自豪的说。
“兰雅婷,鑫盛集团大股东的女儿!”兰雅婷也不甘示弱,用她闪耀着水光的美瞳亮晶晶的盯着苏毅一秒都不闪躲。
苏毅听完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浮笑把眼睛转到苏崇兮身上,等她对她自己的介绍。
苏崇兮看着苏毅,说:“苏崇兮!”
简短的回应,苏毅嘴角那丝浮笑听见这三个字后立即消失了,果然,相像不是没有缘由的,一字之差两个人,这中间的千丝万缕只能归结为命运当真的可笑!
苏毅轻微的表情变化苏崇兮察觉到了,她追上苏毅疑惑不清的眼光迫使苏毅看向别的地方!
周优补充说:“哥,崇兮的爸爸是A大的教授,她可是A大12级的校花呢!”
“A大教授的女儿”这几个字直插苏毅心脏,怎么听着这像是一个品牌保障,她和她不仅有关系,还是那种不能置若罔闻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