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将初恋进行到底》清风过

8、童年的回忆钢琴曲 蒋楠一晚上

　　蒋楠一晚上睡不着，天不亮就起床坐在电脑前，查找律师信息。对着满屏的律师，她电话一个个打过去。有的在电话里直接回绝，有的让她上门再谈。蒋楠约好时间，记下地址。
　　她一天跑了八家事务所，见了各式各样的律师。有的满嘴跑火车，有的故弄玄虚，还有色眯眯的。但有个共同点，都是按小时收费！只有一个律师比较真诚的告诉她还是算了，一般律师在贪污受贿案上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最后一个，听了两句开场白，她赶忙捂紧了口袋转身告辞。
　　看着口袋里剩下的几张纸，蒋楠不由得苦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过花钱如流水的感觉？现在钱像长了脚，都能听到它们在跑路的声音。
　　没有律师就不行吗？她紧紧地抿着嘴唇，咬牙暗道：明天就上警察局要求见面。还有卡也必须解冻！
　　“当时光飞驰，我回首从前。。。”蒋楠的手机唱起《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
　　“喂？”
　　“小楠，放假啦。。。”耳边传来薇薇兴奋的声音：“你这两天去哪里了？快出来玩吧！”
　　玩？蒋楠苦笑了一下。都快没钱吃饭了还玩？！“你们玩吧，我最近都很忙。”说完她挂了电话。
　　“她怎么说？”天佑放下二郎腿，屏气凝神地盯着薇薇问。虽然蒋楠伤了他的心，但他的心还是蒋楠的。当爸爸说蒋伯伯一口同意时，让他兴奋个半死。后来才知道蒋伯伯根本不能做蒋楠的代言人，那天蒋楠列举了他从小到大的种种蠢事，以此来说明她对他是不会有感觉的。
　　蒋楠也不是故意要刺伤他的少男心，而是想实事求是的把理由说清楚，但是实在是说得太清楚了。。。让他这颗才懵懂的心一下被速冻了一个月有余，直到听说蒋楠家出事才解冻。他拉不下脸去找蒋楠，所以叫薇薇打电话。
　　“她说没空！”薇薇忿忿地说。刚才她找李森也说没空，他们俩怎么都没空？薇薇思索起来，没有注意到天佑瞬间失落的脸。
　　蒋楠挂了电话就在街上游荡，一直走到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车流，人流奔着各自的方向前行，像倦鸟归林。她也很疲倦，但是不想回家，又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对面刚出炉的面包香飘四溢，蒋楠从早上出门就精神高度紧张，除了早饭还没吃过其他东西，此刻饥肠辘辘，便挑了一个最便宜也最耐饥的罗宋面包。她拿着这条长棍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一家餐厅门口。
　　这是一家有名的西餐厅，透过玻璃望进去，里面光线明亮，环境优雅。一张张雪白的桌子上放着鲜花和蜡烛，正中央有架三角钢琴，穿着黑色礼服的侍者托着银色的餐盘走来走去。
　　钢琴？蒋楠心中一动，李森的钱已经花的差不多，就算自己的卡解冻，里面也没有多少钱。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从最初的震惊、愤怒、悲伤中渐渐走出来的她开始面对现实，考虑生存这个大问题。钱只出不进是不行的，而且还没钱！
　　蒋楠看着印在玻璃窗上的自己，一件白衬衫配牛仔裤，扎着马尾，脸有点模糊。拍掉嘴角的面包屑，她整整衣衫，缓步走进餐厅。
　　侍者欠身打开门，惊讶的看着蒋楠一直走到钢琴前，然后坐下。
　　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童年的回忆钢琴曲》响起，行云流水般的声音从指尖划过。
　　钢琴声一起，西餐厅老板荣轩就注意到了，拦下了想上前阻止的侍者。荣轩30岁，生的高大魁梧，麦色皮肤，就是西装加上珐琅金边眼镜也难掩身上的江湖气。早年他在道上混，现在洗白了开了家高级西餐厅，但还是和三教九流往来密切。今晚有几桌重要的客人吃饭，所以他刚巧在。他玩味地注视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女孩。
　　若要俏，一身孝。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衬衫穿在身材高挑的蒋楠身上，十分偎贴，马尾随着有弹性的步伐晃来晃去，青春逼人！黑色的钢琴衬着雪白的面孔，精致的五官在射灯下熠熠发光，这样的蒋楠很难不被人注意，正在用餐的客人纷纷停下刀叉。
　　她一首接着一首，最初有点嘈杂的餐厅安静下来。闭上了眼睛，她仿佛看到父亲正满脸笑容的看着她，妈妈嗔怪的拉着坐不住的弟弟，亲朋好友们围坐在一起，面带微笑。。。一口气弹了三支曲子，她停下来。很多人开始鼓掌。
　　蒋楠走下高台，向站在吧台边的荣轩走去。
　　一曲终，荣轩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面带微笑地等到蒋楠向他走来。
　　“你们这里请人弹琴吗？”她微微仰起脸，自信地问。
　　蒋楠得到了一份7点到9点弹琴的工作，从周一到周五。薪水让这两天对平民物价有所认识的蒋楠松了口气，至少吃饭是不成问题了。
　　一看时间不早，蒋楠怕妈妈弟弟等得着急，赶忙回家。
　　“你总算回来了”开门就听见妈妈焦急的质问声：“去哪里了！”
　　“我出去转了转，顺便找了份工作。”蒋楠连忙上前安抚妈妈，这两天蒋太太的情绪不太稳定，要么发呆，要么为一点小事焦虑不安。
　　“工作？你一个学生能做什么工作！”看到女儿平安回家的蒋太太刚放松的神经又紧张起来。
　　“在马尔科姆西餐厅弹琴。妈妈，我们不是去过那里，你还夸那里的鹅肝酱好吃。餐厅环境不错，而且已经放暑假了，呆在家里也没事做，就当在那里免费练琴，还有薪水拿呢。。。”蒋楠笑嘻嘻地说。
　　蒋太太在成为蒋太太之前也做过几天秘书的工作。但是这么多年的锦衣玉食已经让她忘记了生活中的柴米油盐。
　　信用卡永远都不会刷完，洗衣做饭有旁人代劳，就是生了两个小孩也有保姆照顾，自己无需动手。这几天，蒋太太刻意的忽视了在没有经济来源下怎么生活的现实。。。她轻轻抚摸女儿娇俏的脸庞，心头一阵难过。
　　真是难为小楠了。她也才16岁啊，这些天只顾着紧张弟弟，也没有问过一句她好不好！
　　“小楠。。。”
　　看到妈妈眼圈发红，蒋楠上前抱住她，在妈妈看不到的地方落泪：“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