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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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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有一种叫做刺猬法则的说法,说是两只困倦的刺猬,因为寒冷而拥在一起,可是因为各自身上都长着刺,刺得对方怎么也睡不舒服。于是它们隔开一段距离,但又怕冷,于是又挤到一起。翻来覆去你退我进,终于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距离,既能互相获得对方的体温又不被刺痛。把这个段子编出来的人管这叫人际交往中的心理距离。
我觉得就物理上这也是个好道理。
昨天顺着水管爬上二楼撬我窗户的那只小熊□□,啊呸,顶多是一头熊大(或熊二),让我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我蹑手蹑脚跑厨房里面去给他偷东西吃,这货塞进去半边烤鸡三个馒头两只苹果差点没把自己给噎死,老祖宗总说带土的画风跟我们不一样,这是真的。我们家的人都有种天生的装逼气质,其中最为突出的代表是鼬,哪怕是碗方便面,他都落落大方地能吃出一种古典美来。
宇智波带土,我的表叔,跟我年纪一般大,跟老祖宗的时间最久也最神经。去年闹叛逆期,买了二十个沙丁鱼罐头全涂到老祖宗房间的地板上,然后潇洒地离家出走了,后来老祖宗专门请了清洁公司的人来除味。但是再怎么闹腾带土也只是个未成年,不到一个星期就来翻窗户找东西吃了,恰不巧那天天热又停电,老祖宗在走廊上摆了盘西瓜纳凉,看到带土就卷袖子操着团扇打了上去,他就灰溜溜跑掉了连鞋都丢了一只。
有人说再怎么叛逆毕竟自家的小辈,总会不把他放外面过日子的。但是很不幸的这是在我们家,老祖宗发誓不把他浑身糊满盐巴套麻袋里沉湖是绝不会罢休的,他从来说到做到,而带土本人也表现出了强烈的生存意志,给找到了一份包宿不包食的打工,有时候钱不够花了就溜回来偷东西吃。我、鼬还有镜作为宇智波良心组,总是偷偷给带土投食,老祖宗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叫我们是好孩子,有人权。
于是带土吃饱了就舒服地赖我床上了,抢了我一夜的被子不说睡相还差的要命,老在说梦话,似乎是在骂人。我又不忍心一脚把他踢下去,只得可怜巴巴抵抗着物种入侵。闹钟响起来的时候我半梦半醒浑身酸疼,呆滞地看着带土迷迷糊糊伸手把我的闹钟抓起来一把拉开窗户丢了出去,然后缩回我的被子里继续睡。
我们不是刺猬,但我们都是宇智波,物理上得保持距离才能不伤害彼此。我这样想着,忧伤地把带土拽起来从窗口推了下去。
别因为这样一个行为就认为我心狠手辣,我真是这房子里最良心的存在没有之一了。带土生命力顽强,要不然也不能在老祖宗手底下作死那么多年至今未有缺胳膊短腿,小小一个二楼,摔不死他,镜说了,要想整死带土看看从六十层楼顶把他手脚铐起来打昏装麻袋丢下去能不能成功,还只是看看而已。
简单地梳洗了一下我坐到餐桌前吃鼬烤的吐司,老祖宗在碟子前撑着一张报纸,我落座时轻轻从报纸上方扫了我一眼。佐助啃完了吐司正严肃地盯着面前一杯牛奶,我知道他在纠结是在哥哥面前有个好表现重要,还是自己的意愿重要,这熊孩子也只会在鼬面前装乖。鼬把蓝莓酱推给我,他身上的围裙还没有脱,长发松松地绑成一束搭在他肩头,看起来特别贤惠。
意外镜今天起得迟,但精神头不错,我牛奶喝了一半的时候他才叼着牙刷下楼来,欢快而口齿不清地问了早安。
我用手肘碰了碰鼬,耳语说:“昨天来的那哪是只小熊□□啊,合着一只填不饱的蠢兔子。”
鼬看起来很是吃惊:“你看到他了?”
“昨天在我房里呆了一夜早上被我丢下去了。”
“等等,你说的是什么?”
“带土啊,还有什么?”
合着还真有一只小熊□□?我看着鼬,他哦了一声又面无表情地吃他的吐司去了。老祖宗在报纸后面冷哼了一声,吓得我一个激灵,也不知道他是听到了我跟鼬的谈话还是看到了什么慈善团体新闻,总之我没再追问了,老老实实地喝牛奶。
镜轻快地拎着书包走过来的时候老祖宗报纸也看完了,迎着晨光像言情小说里面的霸道总裁一样优雅地打着领带。佐助也终于下定决心选择了前者,捧起牛奶杯像拼酒一样一口闷下去,我向他投去慈爱和鼓励的目光。
“吐司啊。”镜没有含义地感叹了一句,先一口塞下去一整片没涂酱的白吐司,再开始灌牛奶,我知道他是赶时间又怕空腹喝牛奶胃疼。
不过这就是差别,镜把嘴塞得满满的模样看了只会觉得这是一种可爱的大男孩未脱稚气的表现,有母性一点的妹子说不定还会被这景象戳一两下小心脏。但是带土狼吞虎咽费力咀嚼的那光景只会让人产生他五天没吃饭快饿死了这样直接的联想,不带丝毫美感。
我再次为带土小小地默哀了一会儿。
我默哀的时候,镜虽然最后一个上桌也最快一个打点好准备出门了,我看他那一脸明朗显然是昨天熬夜想出了什么好点子去伏击他们班主任的。老祖宗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看着镜皱了皱眉头,意简言赅地问了:
“赶时间?”
“嗯,今天有一场数学竞赛,老师开车送我们去主办学校考试。”
“哦。”
我、鼬和老祖宗同步率良好地发出声音。佐助鼓起了脸,他大概在为自己被微妙排挤了生气,不过鼬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跟他说话去了,马上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不过老祖宗确实是不知道镜在追他们班主任的事情的,老祖宗跟千手扉间似乎是旧相识,还是发自心底的互相一生黑,老祖宗要知道自家小辈追他估计又要再买个麻袋两斤盐巴。这千手扉间的一哥哥柱间倒是跟老祖宗关系不错,但说不错貌似还有点含糊,镜跟鼬知道内幕的又不肯跟我透露,总要我自个儿看言情片去。
镜欢快地蹦跶着出门了,他今天将会有很多很多机会,而竞赛本身只是附带的戏码了。于是出门前剩下那点时间我就啃着剩下的吐司,听佐助费劲地跟他哥哥描述昨天学校发生的事情,大意貌似是他全程开嘲讽羞辱了班上另一个熊孩子,然后人家孩子要跟他打架 ,被他揍了一顿。
老祖宗一脸看祖国未来栋梁的表情看着这娃。
我也一脸深沉地看着鼬,想他什么时候才会把围裙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