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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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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天违法入室被扉间老师发现了的事,镜一个字都不肯跟我们提,相对的,他进入了了一种入定般的状态,忽然就心平气和超凡脱俗了起来。看镜那一脸淡定,我叫他吃饭的时候都怕他给我突然来上一句自己只要吸取日月精华就可以维持生命了。
我是真不懂恋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许还就像前几天跟镜开玩笑说的,这是一种精神病,还无药可治。
我问蝎:“你在跟迪达拉交往吗?”
这俩天蝎心血来潮要画壁画,他只用了一分钟就得到了我房间墙壁和天花板的使用权了,特别简单一句话——“你不让我画我去鼬房间画。”。他先在我比较空的那面墙上了一层乳胶漆,然后底稿也不打,配了涂料就从一个小角落开始画了,这寒冬腊月的恐怕全市就我一个人整天门窗打开、通风透气。
他披着条棕色大毯子,从颜料盘上抬起头来看我:“看上去像吗?”
“像。”
他点点头:“那就算在交往吧。”
“我不明白恋爱中的人都在想什么,”我试着咨询蝎的意见,“但是这里压根没有一个正常人了,都在较劲,,却一个问题都解决不了。”
蝎从手指上面剥下来一小块干涸的涂料块:
“那你不管他们不就行了,反正跟你也没关系。”
我想打断他,但是蝎没给我机会,他继续用事不关己的平淡口吻说了下去:
“除了艺术,无论什么都会在时间中被磨损消耗,最后什么都不剩下,连得到都没有过的感情就更加是这样子,随着毕业和长大,最后这都会变成一场儿戏。你就是不管他们,事情也总是会过去的,甚至未来你们会当玩笑一样说起这些。
“可是你想去管这些问题,你想给他们一条出路,这就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我完全给他说愣了,压根没想到蝎会给我说这么多,但他是没回头的,看侧脸也平静,像是刚才那番迷之感动的言论不是从他嘴里蹦出来的一样。我在那里傻坐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去问他:
“那我想帮他们该怎么办?”
“赢得一场战争的第一步:站在比你的敌人同一层面上看问题,了解他们的思路。”
星期三的早餐时间,全员都在,就连老祖宗都神态懒散喝着他那份味增汤。说到这里我不得不先说说老祖宗近况,前段时间听了千手柱间订婚,大概是受了点打击,不过祖宗毕竟是祖宗,这星期一开始又恢复了正常的作息,神色举止也没啥异样。
我们的餐桌气氛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佐助还是在说自己咋虐班上那金毛的,鼬也一如既往温柔地回应着,偶尔把自己的酱瓜和蛋卷夹给他。
镜第一个吃完的,简单双手合十说了句我吃完了,就起身准备出门。我见状三口两口扒完饭,说我俩一起走。
老祖宗看了我一眼,我吓得马上坐下来规规矩矩补上一句我吃完了,然后才敢跟着镜跑。
也许需要先做这样的一个声明,我在绝大部分情况和条件下都是一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人。我做不到镜那样为了一个人把自己折腾成学霸和跟踪狂,也做不到卡卡西那样为了找一个人就丢下年级第一的位置休学,我没有佐助人小鬼大的臭脾气,鼬那种只要他愿意干啥都没人敢说不的气势,我没法像带土那样上蹿下跳危害人间,没法像老祖宗那样唯我独尊横行无忌。
但是毕竟,我还姓宇智波。
快到学校的时候我指着前边一个长头发女孩,告诉镜说:“我要去向她告白。”
镜百无聊赖看了那边一眼:“去吧,人姑娘长得不错。”
“我是说真的。”
“当然了,我大外甥成绩好,脸好,个儿高,条件不错,人家不会拒绝的。”
“嗯,我去了。”
镜明摆着是在敷衍我,但是我不以为然,径自大步走上去,拍了拍那女孩的肩膀,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认真地直视她的眼睛,用我最诚恳最真挚的声音大声说道:
“我喜欢你,请跟我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吧!”
当天,宇智波止水在校门口大声告白的事情成了校园头条。人名群众发挥了自己八卦的本能,才半天不到就有几十个版本冒出来了,这还只是我听到的。
实际上那姑娘只是特别慌乱地涨红了脸,提包掉到了地上,我给她捡起来的时候听到她在我头顶说:“谢谢你……我不能接受。”
宇智波止水,十七岁,第一次告白,被一个自己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生拒绝了。
不知道怎么我心口有点疼。
但我回过头看到镜在那嘴都合不拢,淡然出世的面具碎成渣的时候,我知道我成功了。
下午我买了菜回家,鼬这样问我:“堂兄,听说你今早被前女友甩了一巴掌。”
我一袋萝卜差点掉地上:“你听谁说的?”
“班上的女生在讨论,过来问我的时候告诉我的,她们说你让对方怀上了然后想不负责任,今天去道歉的时候被打了。”
鼬的眼睛黑漆漆的,特别深情地看向我。
“不不不绝对不是这么一回事!”我急忙挥舞着土豆辩解,“就是我跟人告白,被拒绝了。”
“嗯?”
“镜在场,能给我作证,”我做了个发誓的手势,“等他图书馆借书回来你问他。”
鼬看了我一会,摇摇头,说:“没事,我信堂兄说的。”
然后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顶,便上楼去了。
我用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是在安慰我,对,安慰失恋的我。
今天晚餐是我负责,我干脆做了一个蔬菜全席,还都放特别多的辣,这一屋子甜党里就佐助还算吃了一些,其他人除了白饭没怎么动筷子。被问到我就说超市肉卖完了,家里恰不好糖也用完了,餐间老祖宗横了我一眼,我硬扛了下来。
餐后甜点,我用盐取代糖,做了蒸蛋糕。
我在他们吃完第一口之前跑掉了,一秒钟后餐厅穿来一阵恐怖的声音。
晚上镜带着鼬把我堵在房间里问我今天怎么这么不正常,先是随便逮个名字都不知道的妹子告白,然后又故意跟一屋子甜党过不去。镜特别认真揪着我领子,心平气和地说:
“我们年轻人也就算了,你怎么能让老祖宗吃这种东西呢,要是一下子没挺过来……不说了,还有幸好带土不在,要是他在,吃了这餐就这么安详死了还好,没死透的话危险的是你啊,大外甥。”
我问他:“我今天看起来有病吗?”
“啥?”
“我今天给人感觉是不是特别有病?”
“你不仅有病还是晚期了,”镜松开我领子,对着我上看看下看看,“怎么了啊,昨天还好好的?”
我心满意足坐回椅子上:“我准备来解决你们这些神经病的问题,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要先把自己变成一个神经病,别说,还挺上手。”
“好吧,我怀着沉痛的心情了解了你愚蠢的目的,那么我要怎么才能阻止你不闹腾?”镜做了一个妥协的手势,他这时候的表情啊口吻啊就跟我们平时跟带土说话时差不多,让我感觉到自己真的是有病极了。
路上找个人告白是蝎的主意,既能够凸显出神经程度又说不定能稍微体会一点恋爱感,他的意思是我找个男的,但是我一个哆嗦想这个段数还是太高了,不适合我这个初学者。
鼬拿过来两个坐垫让自己和镜能坐下来打一场持久战。
我早就准备好了答案:“首先我想知道带土这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他跟卡卡西怎么裹上的。”
鼬大概也不清楚,他看向镜,后者看着我摊了摊手:“当年事情乱,老祖宗不让我问,我知道的不全。”
我能哪管他知道的全不全:“有多少说多少,说说说。”
怎么说呢,我小叔叔的勇者传要怎么说才好呢。
也许最好的说法就是,宇智波带土确实是一个勇者。
这都还是刚初一的事,那时候老祖宗宅子就住了镜和带土,他俩都刚上初中,才十二岁,分在不同班。带土对他们班班花一见钟情,可是很遗憾带土成绩吊车尾,又没有遗传到家族的俊脸,自然难以吸引班花注意。旗木跟带土一个班,又是班草又是榜首,人妹子自然出于本能地就给吸引了。
带土把旗木视为对头,整天就想着怎么赢过旗木好在班花面前出出风头,到了后来甚至整天就顾着关注着旗木去了,且不说旗木喜欢吃啥讨厌喝啥,连人家鞋码我小叔叔都一清二楚。
本来,这个时候,镜应该提醒他一把:兄弟,走歪了点。
但是镜没有,他那时候正迷各种热血漫画,觉得拽拽的高富帅就是应该被笨蛋吊车尾追到手的。所以他就镇定地每天听带土讲他的奋斗史,带土那时候硬气,不要镜大大教解题,自己每天在书桌前跟自己过不去,一直憋屈到睡着。
这时候我的小叔叔还是一个好少年,那种以救世济民治天下为己任的好少年。
有天,带土看到几个高中生来接旗木回家,并且认出来那是附近的不良少年。登时宇智波带土想的不是报告老师啊、报警啊什么的,他想的是这货一定是平时太拽被人拉出去教训,他要是能英雄一样把人给救出来这不就完美赢过旗木一筹了么?还能卖旗木一个人情,让他从此对自己刮目相看……最后班花也是自己的了。
且不论带土的逻辑,他当时有了这么美一个目标马上就展现出来自己超凡的行动力,书包往镜班上一丢,就追人出去了。
后来的事情镜并不清楚,只是那边的旧校舍发生了粉尘爆炸,几个混混受了轻伤。旧校区本来就是要拆的,早是危房,一炸之下结构不稳塌了小半边,就压住了带土。带土伤的惨,落了半身的伤,能救回来已经不容易了。
本来就这么听听,还是舍己救人挺伟大的一事儿。
可是据说当时我们小叔叔看着旗木给人围在中间恐吓,看对方有七八个人高马大的高中生,觉得硬拼不过,要智取。这不取还好,顶多被揍一顿。可这时候带土就展现出自己的作死天赋来了,他看到堆在门口的给老师们过年年货的优质小麦粉,就跑去提过来一袋,充当烟雾就弹向旧教室里大力一扬。后来不知道是怎么擦着了火,轰一声就炸了。
当时事情闹大了,旗木受了处分,带土觉得太丢人,决心再不见旗木,直接转学到一个特别远的住宿学校就读,据说那里是老祖宗的母校。
“然后等我们上高中那年带土就回来了,但已经变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镜宣告故事结束的时候,我已经跟鼬一起津津有味地享受完了一包薯片。
“那么现在旗木又怎么找上带土了?”我问。
“不知道。”镜耸耸肩,“按带土的性子,他应该是把自己回来这事对旗木那边封锁得挺严实的,不过已经瞒了两年了,是瞒不下去的时候了。”
“那旗木学长为什么要找小叔叔?”鼬问。
“第一可能是找他报当年的处分之仇,第二可能是向带土道谢……总之听听都不是什么好事。”
我在镜那里取得的成果证明,适时地发发病还是有好处的。晚上我开心地跟睡醒了从橱柜里钻出来的蝎这样反馈,并对他的建议表示感谢。他打了个哈欠,茫然地左右看了看,然后问我:“晚餐呢?”
我这才想起来,因为晚餐我是乱做一气,所以都给倒掉了,忘记了还有蝎的一份。于是我立马怀着歉意表示出门给他带个便当回来,再说我自己晚餐也没吃什么,这时候正好加餐。
我在便利店买了两份猪排便当,然后用热便当暖着手往回走。这是冬天,天黑得早,路上开了路灯。
我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显示上的来电人吓着我了,是旗木。我慌忙接起来,一肚子话噼里啪啦不讲主次就冒出来了:旗木你消失好久了我还以为带土终于下黑手了对了你为什么休学啊我的邮件你收到没……
可没等我说完,旗木温和地打断了我:
“止水君,好久没联系,你的邮件我收到了,谢谢你了,那个我赶时间,就只有一个问题跟你确认一下。”
“什么?”我咽了一口口水。
“你明天放学后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哈?”
“好的,那五点在第二医院门口见面,叨扰了,再见。”
还没等我再说什么,旗木已经挂断了电话。
结束了和这个我刚刚知道黑历史的人的通话后,我端着两份热便当在寒风中静立了一会,感觉此时此何,不管从哪个角度上来说,都不太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