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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2】 ...


  •   星期一,蝎发烧了。

      我放学回到家里就见着蝎缩在他的□□布偶装里晕晕乎乎地睡觉,整个人挤在墙角成一大团,脸上挂着冷汗,皮肤温度却要烫人。我把他从那可能一个月没洗过的布偶装里拽出来,塞到我干净的被子里,然后给去接佐助的鼬打了电话。

      鼬带了感冒药和退烧药还有一大堆甜食什么的回来,然后接下来整整一个半小时他就守半梦半醒的蝎边上喂药喂水喂吃的。我无意中看了眼他买的药,不由吓呆了,都是小儿用的糖浆和糖衣药片,我马上自己跑出去买了些成人用的药物。

      这下子晚上拉着蝎去找带土算是干不成了,我自我安慰说还有一天时间不打紧。今天我在学校听说了旗木休学的消息,胃都快绞了起来,我发了几封邮件过去,他都没回。

      事情还在变得更糟,老祖宗打了个电话回来,说今晚不回来吃饭了。镜回家也迟,晚饭都半凉了才像给抽了三魂两魄一样从脚步虚浮走了进来,看样子我还以为他磕了药没从后劲中缓过来。

      吃完饭的时候我们都心不在焉,鼬吃了一点就把捡了几样菜上楼照顾蝎去了;佐助在吃醋,特仇视地盯着我,好像那□□是我捡回来的一样;镜呢,我一扭头正见他漫不经心地嚼着一大块除味的生姜,在我惊诧的注视中他足足过了十秒钟才反应过来味道不对,哀鸣着咳嗽漱口。

      清理完厨房我把镜扯会他房间,把我今天的作业塞到他眼皮子底下。

      镜如梦似幻地盯着卷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像念经一样开口:

      “ ADBCDACCCADBBAC、c、CO2、沉淀、a、蛋白质、锌、抗坏血、NaAl(OH)2CO3+4HCl===NaCl+AlCl3+3H2O+CO2↑、无机非金属材料、陶瓷、合成橡胶、原电池、涂油漆、盐酸或稀硫酸……”

      我把卷子抽了回去,点点头,看来镜大大脑子还没坏。面对题目,他这时候也清醒了起来,就像一台刚被矫正笔尖定位的触屏机那样,看着我眨了眨眼睛,神情还蛮无辜。

      “怎么了?说吧千手扉间又怎么折腾你了。”

      “止水注意你的心态,”他用力戳了我一下,“你大舅舅我在想事儿呢,小孩子别掺和,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我站起来抱着作业转身就要走。

      镜拉住了我的裤脚。

      “我听十五分钟,你给讲完整张卷子的题。”我说。

      “二十分钟。”

      “成交。”

      我抱着题坐下来听镜跟我倾诉他微妙的遭遇,原来昨天他去老师家还是好好的,扉间老师也没跟他计较那统考的事情了,先留他一块吃了午饭,老师亲手做的,然后又给他讲了那些复杂的数学理论计算公式云云,唯一一点小插曲就是从学校回来的柱间老师跟他未婚妻吓了镜一跳。显然柱间老师也是心血来潮把未婚妻带学校交流会去的,扉间老师还训了他一顿。

      但是今天扉间老师就开始无视他了,而且技巧并不高明,比如提问题时不点他,哪怕只有他一个举手的;再比如到办公室去问学末工作安排的时候把他塞给波风老师,自个儿拿了文件就走掉。

      “波风老师那时候才忙呢,右手卡了一支红笔一支黑笔,左手拿着半打作业本和三张统计表正要去教务处核实工作,老师就拉着他后领子把我塞他了。”镜吃着一块饼干抱怨,“结果波风老师刚好还没处理到那份安排,冲我歉意地笑了个,抱了下我就跑去教务处了,真是的,起码帮我抓着扉间老师问问啊。”

      我们的波风水门老师,我觉得不需要过多的言辞来形容他了。一个字帅,两个字男神,三个字我宣你,真的,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会这样表达对波风老师的情感。

      老师结婚的早,说是还有个上小学的儿子,可想而知多少少男少女泪湿枕头哭晕厕所。

      波风老师一般特别擅长用语言缓和学生情绪,太忙了没空交流他就习惯摸摸头抱抱人,也有效,这学生剩下半天也不用愁成绩啊前途了,一直飘飘然到半夜。

      显然这招对我们的镜大大毫无效果。

      我随便安慰了几句,可能是老祖宗给了柱间老师脸色,所以扉间老师这个护犊子的就把气撒你头上,反正都姓宇智波。镜听我分析完,脸上先是愁色加深,不一会儿又微微开朗起来,并且显现出深思的模样。

      我凭直觉敲了一下他。

      “怎么了?”镜揉着额头。

      “你绝对在想改姓千手,”我说,“快省省,小心你的老师被咱们老祖宗毁尸灭迹。”

      他又戳了我一下。

      当晚蝎就退烧了,不得不说鼬照顾人还是有一手的。蝎生起病来也安逸,就是一直半梦半醒不清明,也不哼哼,迷迷糊糊睁眼吃了药又迷迷糊糊睡下去,换句话说就是特别叫人心软。本来我想提议把他送回家去的,但看鼬的表情我又不好开口。

      老祖宗当天晚上没有回来。

      虽然这也不是稀奇事。

      星期二晚上蝎第二次带着我去找迪达拉。

      由于鼬还比较担心蝎的身体,所以为了要瞒着鼬,蝎等八九点了才拖着我出门。我把自己最小的一件袄子给他翻了出来,还用围巾一圈圈把他包了个严实。

      路上也没讲多少话,我有点担心他再次烧起来,出门前量的体温显示他已经好了,但是人还是有点怏的样子。我做好了随时折回去把他塞医院的准备。

      在外面跟着蝎七弯八拐了了快一个小时,我们终于来到了一所便宜公寓大门前。蝎打着手电筒在一排破破烂烂的绿色铁信箱前认了半天,然后指给我看其中的一个,我凑近瞄了一眼,上面歪歪捏捏用油性笔写了个“晓”字。

      “我们协会的名称。”蝎介绍说。

      “……”我认出了带土的笔迹。

      房间是在三楼,我们盯着那个钉着七八个锈铁钉的门铃看了会儿,然后我开始用手敲门,手上传来的触感让我觉得多用点力就能直接把门砸开。

      门里传出来少年清亮又有点不耐烦的声音,大意貌似是阿飞你又忘记带钥匙小爷我不会来开门的自己翻窗子进来。

      “迪达拉,开门。”蝎把手拢在嘴边对着门缝说。

      我听得房里传出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三秒后门砰地打开了,穿着毛衣和运动裤的黄毛男生手还拽着门把,用一种看到了圣诞老人顺着水管滑下来掏出一台限定版xbox的眼神看看着蝎,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旦那旦那旦那,你真的来了我的地图画的很难懂吗?我等你好久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进来外边冷我给你看看我的新作品!还有鸡蛋布丁哦!”

      蝎给他拽进去的时候几乎脚不沾地,迪达拉同学像是完全没认识到后边站着的我一样准备关上大门,我眼疾手快把门抓着了。迪达拉见门关不上,才终于不大耐烦地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谁啊?”

      我一瞬间特想抽这小崽子。

      蝎的画非常传神,我看着面前的少年没有一点突兀感。迪达拉有着很好看的一头明黄色长发,用一个大发卡把大部分头发夹在头顶侧,剩下的乖顺地披在脑后。他的眼睛是玻璃珠那样的天蓝色,深眼线则祛除了金发碧眼灿烂干净的印象。是的,全部综合起来的意思就是说:他看起来就是个非常到位的摇滚少年。

      “他,”我指了指蝎,“我养的。”

      迪达拉瞪大眼睛,蝎在他身后补充:

      “他是我的寄住人的堂兄。”

      迪达拉哦了一声,又准备直接摔门,我费力拦住了他,冲蝎喊道:

      “你身上衣服从里到外全部都是我的,能不能向着我点啊!”

      蝎想把围巾扯下来摔倒我脸上,可惜我这条围巾很长,缠了太多圈,他差点把自己勒死。

      经过了一系列难以描述的纠缠,我总算是进入了带土的……窝。

      事实上,说这是一个窝都是一种极其委婉的表达方式了,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里称作房间或者公寓。地上堆满了大箱小箱,各种玻璃瓶罐子,期刊杂志,还有几把看起来像是宅兼职的做了一半或者做完了的纸玫瑰。墙上挂满了东西已经看不到粉刷面了,平面点的有衣服、海报、照片和备忘,立体点的有两把消防斧,一个拖把和自己钉得惨不忍睹的三个置物架。

      迪达拉自豪地指着满墙春夏秋冬的衣服告诉蝎说这是他想出来的注意,带土在地上养了一仓鼠,衣服挂墙上就不怕啃了。

      我把一叠报纸挪开,在一个看起来比较结实的纸箱子上坐了下来。表明了来意后,迪达拉告诉我带土大概还要半钟头才回来。确认了我没有什么具体而言的危害之后,他开始拉着蝎子说东说西,比如“我们这里那只紫仓特凶,手指一靠近就张嘴冲你叫,旦那要不要来逗逗我给你把它赶出来”“旦那旦那看这是我新做的烟花按配比应该能把人耳朵震聋,等半夜了我带你去公园炸着玩”“旦那你怎么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寄住人没有虐待你吧阿飞那小子给我保证你的寄住人是名单中最好的我去揍他”“旦那旦那我最近在玩C4我告诉你可有意思了……”

      “等等!”我打断了迪达拉,“这房子里有C4?□□?”

      “啊,”迪达拉漫不经心地看了我一眼,“不就是你坐着的那个箱子里吗?”

      我跳了起来,站到了离那箱子最远的窗户边上。

      “它只能用□□引爆,看你慌的,还没我们的仓鼠胆儿大。”

      熊孩子残忍地嘲笑起我来,凭这么多年的生存经验,我心态特好,丝毫不受激将法他影响,只是平静地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做好随时跳窗的准备。

      在我这儿没讨到趣,迪达拉看了会在他面前安安静静坐着不知道在想啥的蝎,突然伸手解起人扣子来。

      “蝎旦那别穿这玩意了,看着就不爽,我们俩身材差不多穿我的。”

      “那把你身上的给我。”蝎扯扯他的亮黄色毛衣。

      “……”我假装自己是一盆花。

      “诶诶诶我身上这件一个星期没洗过了不行我去找一件干净的来……”

      “想要。”蝎大爷维持着他那张淡定脸,又补充道,“不然不换。”

      我堵上了耳朵开始看风景。

      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换好了衣服,蝎才颇满足地给我介绍说这就是迪达拉,一个烟花设计人。

      “做炮仗兼职的高中工读生吗?”我试探着问。

      “艺术就是爆炸。”迪达拉开心地向我宣布,我也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太好了,我亲爱的小叔叔身边都是这种人实在太令人放心了,要换了一般人那人还活不活了。

      接下来我用了大概五分钟观摩他们的对话——两人对艺术本质到底是啥这种高深的问题产生了严重分歧,我读书少,不发表意见。这两人一边争论还能一边其乐融融参观屋子、逗仓鼠、吃薯片,默契度实在叫人叹为观止,我以为他们起码有三四年交情,后来蝎告诉我他们这时不过才认识了两个星期。

      正当我觉得自己真的快要变成一盆花的时候,窗子被一下子拉开,惊得我退了一步,接着宇智波带土就万众瞩目地、稳稳地在我边上落地了。

      他还挺惊奇爬起来看我一眼:“哟,大侄子你来玩啊。”

      这一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才好,看着小叔叔顶着半脸疤冲我装出副惊喜脸嘻嘻笑,我一面想操C4塞他嘴里,又一面想嚎啕大哭近来糟心的遭遇,一时间我就站在他边上特复杂地看着他,不知道说啥才好。

      蝎看了眼带土,后者开心地朝他挥挥手。

      蝎对迪达拉说:“你跟他学的翻窗户吗?”

      “这种基本固有技能根本用不着学,就算是二十四层的旦那办公室的窗子也只能说是颇有难度啦。”

      “你当时差点掉下去。”蝎指出来。

      “那是因为旦那在看我。”

      蝎想了想:“你是说因为我看了你,所以你差点掉下去?”

      “对啊,我还以为人偶活过来了。”迪达拉说着开心笑起来。

      “……”我跟带土沉默了。

      带土放下他的搞怪嘴脸,一副哥心好累的样子跟我解释说就是因为这样,他作为协会调度人才把蝎安排得那么远的。我白了他一眼,说你也敢管那叫什么青少年互助协会,不一整个欺诈青少年扰乱社会风纪坑蒙拐骗洗脑黑色组织么。

      带土假装没听到,又说蝎和迪达拉这简直算是一种特殊的联合技了,他俩聊起天来完全不在乎周围人的存在,不管是在火灾现场、恐怖分子威胁之前又或者哪家小两口正行房事的大床边上,这俩货依然能特自在地进入只有自己才懂的世界里。

      我听着他怨念地介绍,看了眼坐在被炉聊自个儿的两个人。

      蝎:“你喜欢我?”

      迪达拉:“是的啊。”

      蝎:“那你想被我上?”

      迪达拉:“诶等等旦那你在说什么啊喂喂。”

      黄毛小子脸一下子红了,就像佐助特别爱的那种熟透了的番茄,我们蝎大爷只是歪歪脑袋,又问:

      “那你想上我?”

      迪达拉这次连耳根都红了,在那里像是溺水一样挣扎了半天啥都没说出来,最后放弃地把脑袋埋进膝盖里宣告过热当机。

      蝎喝了一口茶,那样子就像在说年轻人啊真是沉不住气。

      我扭过头看带土,问他:“火柴能拿我一根吗?□□也行。”

      带土拍拍我的肩,劝我说算了,地球上这俩人碰见对方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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