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五月 ...
-
“这句话是虚拟语态，should have done表示……”讲台上的秦襄拿着一份试卷，在黑板上用白粉笔写字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
是不是五月初的天气有些闷热，让她在讲台上几乎喘不过气？
她顿了顿，继而在黑板上写下了“本应该做而实际上没有做”。
她转过身，面对班上四十一个学生，上节课是体育课，后排一个男生一面用书扇着风，一手喝着可乐，他的同桌则在枯燥的英语语法中睡过了头。
中间几个同学听得很认真，在做着笔记，前排的同学时不时的看看自己的考卷，时不时的记下黑板上的语法点。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秦襄将试卷拿近一些，却忽然间觉得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字母一个都看不清楚，还没意识到什么事情的时候，她手中的粉笔已经落在地上，她整个人也随之往地上倒去……
顿时，高一（三）班像是炸开了锅一般，班长跑出去叫人，一群学生围着秦襄，碰也不敢碰，但也不敢放任不管。
刚才还在喝水的男生此时也不喝了，记笔记的同学也扔下了笔，都围着他们这个刚刚执教半年的英语老师——秦襄。
穿着淡蓝色衬衫，白色铅笔裤的秦襄就这样直愣愣的往地上倒去，她的面色惨白，眉头微微皱着。
救护车来得很及时，这一小插曲也很快被平息，高一（三）班重新回归课堂上，不过大家的心思都在刚刚晕倒的秦老师身上，她会不会有事，是不是因为他们太调皮而被气晕的？
学校领导随着秦襄的救护车一同到了C大的附属医院。
过了一段时间，秦襄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稍显闷热的教室里面，后来，她晕倒了。
秦襄动了动自己的手臂，想要坐起来，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左手上面插着针头，输进自己手背的不是透明的液体，而是红红的血。
她心头一惊，怎么晕倒还要输血？
没一会，学校教导处冯主任同医生走了进来，见到秦襄醒了，脸上的愁云才稍稍淡去，他几步走到秦襄身边，道：“秦老师，你身体怎么这么严重了，也不知道来医院检查检查？”
秦襄看着这一袋红红的血，就知道自己大概生了什么很严重的病，但她一直觉得自己能跑，也不是特别能跑，跑个八百米就累的够喘。但她能吃能睡，生活规律，不觉得自己有病。
还是人一般都不会承认自己有病？
“冯主任，我大概就是有点低血糖吧……”以前也是这样，吃点巧克力就又活蹦乱跳的了，哪里会想那么多。
这时候，一直跟在冯主任身后的几个医生当中的一个，男医生，穿着洁白的医生袍，里面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竖条纹衬衫，躺在床上的秦襄只能看到他的上半身。她看到他的工作证，顾朝阳。
他的表情淡淡的，眉宇微微的皱着，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拿着她的病历单，他看了看挂着的血浆，才看了床上的秦襄。
“到挂血浆的程度，已经不是低血糖这么简单。”顾朝阳破灭了秦襄一厢情愿的以为自己是低血糖的想法。
秦襄撇撇嘴，然后觉得自己这样躺着说话真的很难受，于是索性就从病床上坐了起来，虽然刚才晕倒了，现在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那我生了什么病，到了要挂血浆的地步？”秦襄看着他，以及后面几个年纪相仿的医生，恩，好像来的医生有些多。
她一直不太喜欢来医院，打针太痛，消毒药水的味道太刺鼻，病人以及病人家属表情太凝重，看，住在这个病房的六个病人，除了她以外，还有哪个是坦荡无所谓的？
他清冷的声音继而说道：“你血液里面白细胞的低于正常范围，很多。”男医生想了想，还是加了“很多”两个字。
“白细胞正常范围值在4到10之间，你只有1.4，另外，血小板和血红蛋白以及别的值也都低于正常。”说着，他将验血单递给了秦襄。
秦襄听着有些懵，听不懂就是，看到验血单上就是各种箭头向下，各种不达标，就是很严重了。
“所以？”秦襄看了看验血单，再抬头看男医生，近处打量，才觉得这个他其实很年轻。
一头精神的板寸，五官分明，一脸的……一丝不苟，这就是秦襄不太愿意来医院的原因之一，西医太严肃。
“初步断定你为贫血，具体的还要做进一步的检查。”依旧是淡淡的声音。
“哦。”秦襄点了点头，原来是贫血啊，输点血吃点药应该就好了吧？应该也不是很严重，她心地善良，不做坏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病大灾。
冯主任见秦襄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她自己的身体，同来的几个医生大概也第一次见到这么淡定的病人，不由得多看了秦襄几眼。
“顾医生，秦老师身体没什么大碍吧？”冯主任关切的问道，毕竟秦襄是在教室里面晕倒的，虽然排除了是因为熊孩子太闹腾让她晕倒的，却也是在学校里面，理应问清楚。
顾朝阳转过来看着冯主任，道：“这要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能告诉你结果，等这两袋血浆挂完了，明天做个详细的检查，今天太晚了。”
秦襄看了看窗外，她的病床靠着窗户，外面的确已经暗了下来，她晕的时间也挺长的。
“冯主任，我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这边我自己可以。”
“哎，快点打电话叫你父母过来吧，等他们过来我再走。”
“恩，我马上就打，你先走吧，学校不是还有晚自习吗，我真的没事，而且还有医生在。”秦襄看着这好些个医生，有他们在还能出什么事。
冯主任觉得也是，那群熊孩子不看着，也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情来。
这时，看着两人谈话的顾朝阳开了口：“这袋快挂完的时候摁铃让护士给你换。”
“哦，好的。”秦襄点头，接着，就看到顾医生带着他身后的几个医生到别的病床询问，背影挺……清冷的。
冯主任吩咐了几句，就先离开了。
而秦襄最终也没有听冯主任的，打电话让父母过来。
输血这种事，似乎已经挺严重的了，老人家看到这些，会担心的吧？应该会的。
然后，秦襄就看着袋子里面的血一滴一滴的滴下来，平静的流入自己的手臂内。
有点疼，不像输液那般润物细无声，看到血浆，忽然间想起来《吸血鬼日记》里面的吸血鬼都是用这种袋装的血来解决生理需求。
她是为了练习口语才看美剧。
不知道这个血喝下去会是怎么样的口感？
秦襄被自己的想法给逗乐了，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盘腿坐在床上，嘴角微微上扬，白炽灯打在她还有些泛白的脸上，大概输了点血浆的缘故，脸上有些许的红润。
听到这声笑声的顾朝阳止住了要准备出病房的脚步，跟在他身后的几个研究生也随着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只见顾朝阳回头，在病房里面巡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个笑的有些不像是病人的身上。
然后，顾朝阳的目光停顿了两秒，在秦襄发现他的时候，转过了身，没有停留的往外面走去。
几个研究生互相看了一眼，并没有猜透顾朝阳刚刚停下来的意图何在，最后也没有再猜测，顾朝阳向来不被人看懂。
病床上的秦襄并没有一个人坐太久，学校的老师来了，来了很多，都是听说秦襄今天上课晕倒，过来表示心意的，带了一束鲜花，一个果篮，围着秦襄，说着关心的话。
无非是不要太在意那些熊孩子，自己的身体更重要云云，后来她这袋血浆快没有了，才发觉血浆快没的时候手背有些抽痛，她转身想要去按铃，离她近的一个女老师帮她摁了铃。
没多久，护士就过来，见到这么多人在，不禁皱了皱眉头，帮秦襄换好了血浆之后，就说到：“医院已经过了探视时间，留下家属，别的都离开吧，别打扰别的病人休息。”
那些老师也是顾着秦襄的身体了，听了护士这么一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了歉之后离开了医院。
一下子，秦襄觉得身边空荡荡的，刚才同事的关心确实让她觉得很温暖，她平时低调做人低调教书，在学校没有太好的同事，也没有交恶，她身体一不好，就有那么多同事来看她，人间还是真情在。
就是这袋血浆，有点刺眼，还有，肚子有点饿……
上午最后一节有课，想着去食堂也还要排好长的队，她还有作业要批，就到办公室吃了几块饼干解决了，到现在还没有吃什么。
看着医院病房里面别的病友都有家属陪伴，还有香喷喷的饭菜，她想，是不是应该打电话告诉母亲？
但是，她现在包都放在学校，手机在包里，想联系也没有办法。
正想着，病房的门再度被推开，秦襄这时候正准备拆了果篮，吃里面不用洗的香蕉，就是外包装有些顽固，她又没有指甲，有些艰难。
忽然，一个黑影挡住了她的光线，她正双手用力的开着果篮，输血的那只手没有用力，然后就抬了头，由下至上的看着来者。
“啊，程老师！”秦襄一个用力，开了果篮，里面的蛇果扑通一声掉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程醒弯腰将地上的蛇果捡了起来，放在了床头柜上，将她重新扶回病床上。
“生病了就别折腾了。”程醒将她的包放在了床上，叮嘱道。
秦襄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来掩饰刚才被程醒碰到的尴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五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