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年华》尚小容

11、都是好舍友

　　晚上的生日聚餐定在江南人家，崇华为了让小瑶也尝尝那里的美味烤鱼，而且小瑶和颖秀都喜欢吃辣，再者，林文的生日聚餐曾在江南人家，崇华潜意识里也不想跌份。
　　一开始，崇华也是感谢大家的到来，其实一共就8个人，宿舍六个人加上小瑶和颖秀。崇华本来让中山带马圆圆过来，马圆圆有事没过来，崇华也本想请周运来，无奈他放荡不羁，说是出去唱歌，也没过来。
　　刚要开始吃饭，颖秀拿出了给崇华的礼物，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崇华接过来，问道：“啥东西？”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颖秀还想保持下神秘。
　　崇华刚想要打开，转念一想说道：“还是回去再看吧，先吃饭。”
　　中山不乐意了：“别介啊，我们也看看啥好东西。”
　　其他人也附和说要看看啥礼物，崇华也没那么小气，于是拆掉外面精美的包装纸，里面是个数码产品的盒子，此时大家都知道了颖秀送崇华的礼物是一个mp4，而且还是数码名牌的。MP4在那时虽不是很奢侈昂贵的一件东西，但对大学生来说也是一件不菲的礼物，符合颖秀的作风，因为她知道她送给崇华多贵的礼物，崇华也会送她一件“等价不菲”的礼物，自尊和回报，崇华是懂得的，所以颖秀考虑崇华的尊严和支付能力，其实崇华根本不用这在意要“等价”还人情，反倒显得自己小气了，这也许就是青春的敏感和让人“又赞又怜”的自尊吧。
　　这件礼物还是引起了五个男生的嫉妒和骚动，起哄了一会，大家都不约而同将目光集中到了小瑶那里，意思很明显，是要看看小瑶给崇华买了什么礼物。
　　崇华当然明白宿舍那几个人啥意思，给小瑶挡驾：“小瑶的礼物下午已经给我了，我带回宿舍了，想看回去看。”这明显是托词，因为他知道大家也就想在此时此景看，过去了，就没有心情和权利看了。
　　那几个人虽然深感扫兴，但崇华都已经这么说了，只得作罢。此时，饭菜也陆续上来，大家就把关注的焦点转移到美食上了。
　　吃了一会，大家聊得兴致正浓，酒场经验无比丰富的林文开始出招，让大家的兴致再上一层，对大家说道：“咱玩一个游戏吧。”
　　崇华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不早，想到小瑶和颖秀还要做公交回去，不得不扫林文的兴致，“今天恐怕不行，小瑶和颖秀得坐公交车回去了，晚了就没公交了。”
　　还是王涛心思缜密，随即说道“走啥了？她跟颖秀住一间宾馆不就行了，反正明天也放假。”
　　一向会玩的中山也接话道：“对啊，吃完饭我们去唱歌，唱个通宵，哈哈。”
　　颖秀没觉得不好，反而觉得这提议不错，喊道“好啊，都好久没唱歌了。”
　　崇华看颖秀和大家兴致这么高，实在不想浇他们一盆冷水，可是又不知道小瑶的心思，担心她不去或者因此而不高兴，便扭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小瑶，不用说话，只是眼神的询问，询问之中还含有恳求的成分，小瑶也看懂了这个眼神，微笑道：“颖秀都说行，我当然也不会扫大家的兴致。”
　　崇华也不去想小瑶是不是真乐意还是敷衍地同意，他很高兴小瑶给足了自己面子，便说：“好，那今天就玩的痛快。”随即想到颖秀已经有男朋友这个事实，便问道：“都有男朋友了，还能这么疯玩？”
　　颖秀的性格是不愿和不服管教的，爸妈都管不了，何况是一个才交往不久的男朋友，豪气地说道：“谈恋爱又不是绑一块，都有自己的自由的。”
　　林文对这句话大为赞赏，连忙支持道：“说得好，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哈哈……”说完，不禁举起一杯酒，独自干了。
　　想到林文和他女朋友每天的电话粥实际上是对林文的查岗，想到有一次“大嫂”联系不到林文，几乎把他们宿舍每个人的电话打了一遍来找林文，至今他们心有余悸，从此每当看到“大嫂”的电话时，都手忙脚乱、不知所措。此时林文引用这首“伟大诗歌”，他们不禁深表同情，万分理解。
　　其实爱情里哪有绝对自由与绝对约束，恋爱似养宠物一般，太自由，你的“宠物”就会跟着别人走或者被别人牵走；太约束，没有任何“宠物”喜欢永远待在笼子里，结果往往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现在的年轻人大概都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极端的很少，都知道掌握自由与约束的度，崇华看来，颖秀做得好，林文做的也好，他跟小瑶做的也可以，虽然这个度各不相同。可是现实是极端的人往往也不会认为自己极端，处在感情中的人总是盲目和迟钝的，自己做的事情，别人看来很离谱得不得了，但身处其中的我们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感情很多时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有些时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蒙”的情形，所以不要随意评价别人的感情，当然，也不要轻易因别人的言语而动摇自己对感情的认识。
　　大家兴致随即被点燃，林文接着说：“游戏很简单，我们一人讲一个笑话，谁讲的不好笑，就罚酒一杯。”随后又补充了一句，“鉴于有两位美女在，大家那些荤笑话就别讲了啊。”
　　崇华觉得这个补充很有必要，但是还有个问题：“怎么评判一个笑话好笑还是不好笑呢？”
　　这时中山发话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啊，大家认为好笑，都笑了，就是好笑呗，大家都没笑，不好意思，该喝酒了，当然别讲大路边上那种，你要是讲小白兔昨天买一百个小面包，今天还买一百个小面包，最后商店终于有一百个小面包，你说只买两个小面包，更加不好意思，这种的该罚两杯酒。”
　　林文等人附和道：“好，就这么办。”
　　崇华虽然明显不满于这个标准，但是没办法，一个人是无法对抗“世俗”制定的规则的。
　　游戏是林文挑头的，他自然大方地第一个开始讲笑话，林文这种三教九流无所不学之徒，讲笑话自然难不倒他，当即就讲了一个笑话，果然开了个好头，逗得大家开怀大笑。
　　顺时针转圈，第二个到田帅，田帅刚才光顾着笑了，至今没从上个笑话中反应过来，思索了一会，还是没想出个自认为好笑的笑话，中山又发话了：“我等的花儿都谢了，你要想到明天早上吗？罚酒一杯。”
　　田帅当然不从，“我这就想出来，我还没讲呢，凭啥让我喝。”
　　满汉也认为田帅思索时间够长了，嚷道：“都跟你似的，今天晚上也罚不了几个人。罚酒，赶紧喝，别耽误进程。”
　　其他人都起哄附和，田帅只得喝了一杯，还不忘用眼神狠狠瞪了中山一眼，好像在说“你这孩子够阴的”。此后，大家规定必须在两分钟之内思考完毕，否则罚酒一杯。
　　下一个就到小瑶了，小瑶在田帅思考的时候就已经在思考了，虽然她平时不读笑话的相关读物，但“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好歹从小也听笑话，崇华也经常给她讲笑话逗她开心。不一会，便讲了个不错的笑话，至少小瑶和崇华是这么认为的，好笑而且不是“家喻户晓”的。
　　崇华、颖秀和田帅都笑了，认为可以过关，但是宿舍其余几位“兄弟”好像是事先串通好的，没笑，而且有的还摇了摇头，不得不说林文是演技派，只见他深有歉意地说道：“这个。。。弟媳，这笑话。”
　　林文没好意思说下去，中山又发话了，中山发话总是让人有种欲杀之而后快的冲动，这才对得起他大学四年“剑圣”的雅号。“要不，崇华，你替小瑶喝了吧。”
　　事情到这里很明显了，崇华不是笨人，他醍醐灌顶般地猜测到了，这几个人明显要坑他。没办法，开弓没有回头箭，定好的事情岂能说反悔就反悔。崇华只得强作笑颜，拿起小瑶的酒杯，“都是好兄弟啊，我先干为敬了。”
　　大家一致夸赞，莫不是说“好男人”或者“真汉子”，
　　小瑶讲完轮到崇华，笑话对于崇华来说是信手拈来，网上看的不少，加之也时常给小瑶讲笑话，脑海中迅速搜到一个经典笑话。颖秀、田帅、王涛是第一次听到崇华讲的这个笑话，笑的前仰后翻。
　　无奈林文、袁中山一干人还是无动于衷，表情严肃，不等中山发话，满汉说道：“不好笑，而且好像我听过好几次呢。”
　　学校不远处有澳柯玛的分公司，崇华每次坐公交车去找小瑶的时候，都会经过澳柯玛公司门口。澳柯玛冰箱的经典广告语“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中文下带着英文翻译“Good, Better, Best. Never let it rest.”两句简单话，崇华是倒背如流的。此时，崇华不假思索说了句：“cheap，cheaper，cheapest.Never let it rest.”
　　此句的感染力明显强过他刚讲的笑话，众人哈哈大笑，中山誓要将cheap发挥到极致，说道：“你别管cheap不cheap，赶紧两杯。”
　　颖秀看不下去了，为哥哥辩解道：“怎么成两杯了？”
　　中山像足一个电视上经常演的那种为坏人坏事作辩护的卑鄙律师，只听他娓娓道来：“首先，他讲的笑话不好听，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其次，他讲的笑话满汉听过好几次，貌似我原来也听过；再次，他对满汉有言语攻击。应该罚三杯的，鉴于今天他生日，嘿嘿，减一杯。”
　　中山这通“有理有据”的言论说完后，崇华被他的厚脸皮彻底折服，小瑶也看不下去了，为男朋友辩护：“你们这不是故意要灌他吗？”
　　林文抢着回答：“哪有，弟妹你想多了，大家这不是开心吗，崇华酒量大着呢，放心吧，谁让他讲的笑话不好听呢。是吧，崇华？”
　　崇华习惯了舍友们偶尔的这种犯贱，知道今天被灌是在所难免了，何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再跟他们纠缠下去，反而显得没气度，可能还会被他们灌的更惨，好歹今天也是他生日，就算给大家助兴吧。
　　崇华干了一杯，倒上，又喝了一杯。小瑶关心道：“慢点喝，别这么急。”颖秀虽然没有说关心的话，可是眼神里留露出关切之情。
　　如果你认为林文一干人的犯贱精神到此为止的话，就大错特错了。崇华讲完后，轮到颖秀，笑话对于颖秀也不是难题，不一会，也讲了个有笑料的笑话。无奈林文等人还是无动于衷，颖秀可不是好惹的主，立即向林文他们喊道：“你们是不是找茬？”
　　林文赶忙解释道：“哪敢，实在是不好笑嘛，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所以，嘿嘿，一杯，也不多，要不，崇华你也替颖秀喝了。女孩子喝太多可不好。”一番话，直接把林文的犯贱水平拉到了袁中山的档次。
　　颖秀正欲举杯喝酒，崇华一把拿过颖秀的酒杯，一饮而尽。林文等人自是起哄称赞。
　　接下来的游戏，由评笑话喝酒，演变成了后来的讲笑话喝酒，无论小瑶、崇华、颖秀讲的怎么样，林文一行人都不笑，同样，林文一行人，除却田帅和王涛，讲完笑话，看颖秀、崇华等的反应，也自觉喝酒。不同的是，崇华一人喝三人的酒，林文他们自己喝自己的。
　　游戏之前，崇华本已喝不少，三轮游戏过后，饶是崇华酒量不错，也显得招架不住。小瑶看崇华喝的真不少了，便说道大家去唱歌吧。
　　大家都喝了不少，感觉这个讲笑话喝酒游戏再下去，不是喝死也得喝伤。于是便开拔走向KTV。
　　一行人出了酒店来到学校附近的ktv，一进包间，虽然喝酒的兴致没了，但是引吭高歌的兴致随即被点燃。除了田帅唱歌不积极外，宿舍其他人都争抢话筒一展歌喉。
　　崇华唱了两首，便说去上厕所，跌跌撞撞出去了。崇华上了厕所，酒在肚子里实在是消化不了了，崇华一阵恶心上来，便吐了今晚的吃喝，吐了一会，手机响起，是杨小虎。崇华接通电话，原来是小虎记得自己的生日，特打电话祝贺。崇华喝酒很多，脑袋有些晕，但是清醒还是有的，听小虎的声音带着忧伤，也带着酒气，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便问小虎怎么了。小虎也没否认，说自己跟家里吵了一架，出来跟同事喝了一场酒。
　　小虎跟他爸爸一直不和的事情，崇华是知道的，小虎的性格是叛逆、不服管教，偏偏他的爸爸什么事情都想管着小虎，安排这，安排那。小虎对此非常不满，更令小虎不满的是他觉得爸爸没什么本事，没本事还老要管着他，赵斌的爸爸能给赵斌安排好工作，给赵斌资金让他创业，可是他爸爸呢？小时候小虎没有胆量跟家里顶撞，可是高中毕业踏入社会后，矛盾日渐凸显，他与爸爸的吵架也越发平常。
　　本来是小虎打电话祝贺崇华，不成想却成了崇华安慰小虎，“叔叔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他社会经验丰富，你应该多听听他的。”
　　小虎那边酒劲正浓，不以为然：“他除了会喝酒，安排我，啥也不会，他教训我也行啊，他倒是自己混出个模样再来教训我啊。”
　　崇华听着小虎这样不礼貌数落他的父亲，非常生气：“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爸爸，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还喝多了，赶紧回去睡觉，不要再跟家里吵了，明天好好工作。”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各自怀着沉重的心情挂断电话。崇华从厕所出来，看见小瑶拿着手机在厕所不远处的地方等他。未等崇华开口，小瑶走过来，“打完电话了？”
　　崇华瞬间想到一定是刚才在与小虎打电话的过程中，小瑶给他打电话却占线。
　　虽然吐过之后舒服多了，但毕竟还是脑袋晕晕的，崇华醉眼中看到微醉的小瑶是如此美丽，虽未化妆，但脸颊微红，好似抹了一点点胭脂。崇华觉得饭桌上替小瑶喝酒是多么幸福和自豪，是他为小瑶挡酒，而不是别人，即使喝再多，他都愿意，愿意一辈子这样呵护对面这个人。从高中时代一直在远处关注着的佳人，如今却近在咫尺，离自己那么那么近，不再以陌生人之名，也不以校友之名，更不以老乡之名，而是以情侣之名，崇华觉得这一刻要是永远就好了。
　　“是不是吐了，还难受吗？让你喝这么多，逞能。”说着递给崇华一包酸奶，“颖秀说这个解酒。”
　　崇华嘿嘿笑道并接过酸奶，“这才哪跟哪，今天要不是怕你担心，我肯定血拼他们，保证把他们都喝桌子底下。”即使醉了，也不忘花言巧语，“我就是喝再多，也不会让你多喝一点点。”
　　小瑶没有接崇华的话题，一转问道：“是不是包括颖秀？”
　　崇华知道小瑶因在饭桌上他一人帮她两人挡酒而吃醋了，“吃醋了？你知道我跟颖秀从小长大，我哪能眼睁睁看她……”
　　不等崇华说完，小瑶又问道：“你是不是很享受这样？两个女生关心着你。”
　　女生一吃起醋来的可怕程度，崇华是有耳闻的，不料今天将面对这个情况，不知如何应对，崇华解释道：“你想哪去了，我只在乎你一个人的关心，就足够了。”怕小瑶想太多，崇华连哄带骗地说了一通。
　　最后小瑶淡淡地说：“回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崇华看不出小瑶是在意还是不在意，只得随她回包间。
　　两人回ktv包间时，大家正唱的开心，看她两人进来，忙起哄让两人合唱首情歌，两人拗不过，唱了一首《小酒窝》将气氛再推新高。
　　也不知唱了多久，后来大家都唱累了，也没兴致再唱了。宿舍六人便商量去网吧玩会游戏，崇华知道小瑶和颖秀也累了，便让他们去宾馆休息，不再让她俩去，学校附近网吧没有禁烟，大都烟雾缭绕，不是女孩子该去的地方。
　　第二天早午时分，崇华陪小瑶和颖秀吃了顿早午饭，便送她们上车回学校了。
　　送走她们，崇华唯一的想法是回宿舍好好睡一觉，这是有史以来最幸福、刺激、折腾的一次生日，从没有这么多人陪自己过生日，也从没有这么多“娱乐活动”，开心不已，但也疲惫不堪。刚回到宿舍，小瑶的短信便来了，“看在是你生日的份上，这次暂不计较。下不为例，以后不许喝醉，不许通宵。否则，后果你知道的。快去睡觉吧，知道你也累了。”
　　崇华不觉一笑，温暖由心底而生。只回了两个字“爱你”，便倒头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