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采卷耳》妮妮铛

12、第十一章 东海鲛人

　　临湘道25号，草长莺飞，柳枝垂下抚弄着地上的蒲公英。“噗”的，它散开,无数的小伞腾起，其中的一把飘到了兰特的胸前,他的手掌摊开，合上，再摊开。
　　小伞上有绒绒的光。就像他爱的那个女孩有着长长蓬松的头发，穿着定制的Chanel洋装和PRADA的鞋子。唉，这个令他魂萦梦绕的可爱女人。
　　此刻她正朝他走来，他有一种仙女下凡的错觉。
　　可接下来，铃菲儿的鞋跟迈到了下水道的孔隙中。
　　她美目含嗔莹莹撒在他身上，
　　“ 兰特，人家的腿迈不动了呢。”
　　他仿若触电了般激荡，大步走了过去。
　　细细查看，
　　“ 你的鞋子已经坏了，你把它们脱下，换上这双吧。”
　　他将他的球鞋为她穿上，宽大的鞋容纳下双脚还有些空间 。现在她像是个穿了大人鞋的孩子。
　　“ 医生说移植皮肤时的微疮已经痊愈了，不久后，我就能拆线了。”
　　她踢踏着球鞋说。
　　“哦，刚刚我看起来皮肤连毛孔都看不到了呀。”

　　铃菲儿在洗澡的时候，兰特从冰箱拿出了蛋糕。JACK跳着去够它，兰特手指点在它的头上，
　　“ 今天有你最喜欢的肉罐头，喏…”
　　兰特捧着鲜花，一个人在客厅，
　　“息乌，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哎呀…嫁给我…JACK！！！”
　　Jack 来到了桌前，将头扎进了蛋糕里。
　　当铃菲儿浴室走出来，看到兰特手捧鲜花扑倒在JACK身上，
　　“ 你说要JACK嫁给你…JACK…是公的。”
　　一人一狗，躺在蛋糕上。
　　JACK在兰特怀中，扭了扭，它尿了 。
　　铃菲儿和兰特平躺在沙发上，
　　头靠着头。
　　“ 息乌，也许你未曾发现对你的爱，就这样蔓延开来，它是透明的，却存在于每一次的呼吸。你的面容如此美丽，让我奋不顾身的想拥有你。你是不是已经爱上了谢泽，不，我不相信。他虽然很棒，但他已经结婚了。”

　　“ 他结婚了，他是单身的吧，他的妻子是谁？”铃菲儿骤然起身，“ 你骗人，车祸那天他是要向我求婚的。”

　　兰特从沙发上起身，“ 我今天也要向你求婚呀，他结婚了，只是他们夫妻分居多年了。苒琳现在在国外。我还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呢。谢泽他一直深爱着苒琳，你只不过是苒琳的替代品而已。息乌，嫁给我吧，当你发生车祸时，我感同身受，当时我就发誓，如果我的维纳斯醒来，就永远永远锁住你，直到垂垂老去。我数三声，你不回答就是答应了，1…2…”

　　第三声还未说出口，铃菲儿突然看到一张布满伤疤的脸在木质的门上。

　　她恐惧地说：“ 她…她在房间里。”

　　兰特扭头，并没有看见任何人，只是一个孤零零地门板。

　　铃菲儿又看到息乌从门里走出来。来到兰特的身边。

　　一会儿从墙那边又钻出一个她，从房顶又跳下一个她。

　　屋里现在有许许多多的她

　　她们或躺，或坐，或卧。

　　她们说：“息乌，你的皮肤好光滑啊。”

　　“ 你喜欢他的，说我愿意…”

　　“ 息乌，珠子在哪里呀？”

　　铃菲儿眼花缭乱，
　　“ 息乌，息乌…”

　　兰特摇晃着铃菲儿的肩膀，看到铃菲儿白色的眼球翻了下来，露出了黑曜石般的眼珠，里面映出了他的身影。

　　“她在门口，你看到了吗？在你向我求婚的时候，铃菲儿呀，她依然爱你，她那么爱你，你不是也很爱她吗？对吗？她来了，她就在你身边。”

　　兰特打开门，走入漆黑的夜，寻找着那个爱他的人。
　　铃菲儿跑了出去，她身上的浴巾忽然散开。
　　她现在不着寸缕。
　　一柱水喷向她，她踩到浇花的喷头。
　　“ 呜…呜…汪汪…呜呜”
　　“JACK…JACK …把衣服扔下来。”她几乎要喜及而泣。
　　一个物品被抛下来，砸到了她的头。
　　是一个枕头。
　　“ 天哪…JACK…你居然把枕头扔了下来。”
　　“ 息乌，我四周都看了，哪里有铃菲儿呀？息乌…息乌…怎么连你不见了？”
　　兰特说。
　　“我在…外面…窗下。”铃菲儿说，“等一下…我在月光浴…这样滋养肌肤…呵呵呵呵呵呵呵。”

　　兰特从窗口扒头。
　　他说：“ 我的上帝，息乌，你如此性感连月亮见到你都害羞地躲了起来,你还是上来吧。"

　　医院里，
　　林凯望着息乌的背影说。
　　“ 医生说我只剩下几个月的生命了，而阿吉才10岁，唯此，我想把她托付给你，将她当作女儿一样的抚养。”林凯说。

　　“ 我一定会抚养好她的，林sir。”我说,"
　　只要放化疗，你的病就会好的，你不要太悲观了。”

　　“息乌，我怀疑你并不爱我，你爱的人是谢泽。”他说，“你爱上了你的侦查对象。”

　　“ 你说对了，我爱他，如果给这个爱加一个期限，是无时不刻，他不是白马王子，拯救天下的神灵，打倒怪兽的奥特曼。他是罂粟花，让人沉醉，迷恋。但如今我已是一个丑陋的怪物，拭问，他如何再爱上我？”
　　我说。

　　“息乌，我的爱人。”林凯伸出干枯的手，努力的去碰触我，终于抓住了我的衣角，“ 对于我，你永远都是那个最初遇见的面孔，去爱吧，他会爱上你，即便在你的脸上刻上火焰的印记，那都是苍穹中的点点星光美丽的作品。”

　　夜晚的夜宴在夜色中，犹如一座古堡，
　　向人们开着它紫红色的大门。

　　铃菲儿在喷泉旁，蓝色的泉水底部是一层银色的硬币，白色的玛利亚塑像抱着耶稣慈爱地注视着她。天空沉沉的坠入池水中，似一匹上好的绸缎，铃菲儿双手合十，虔诚的祷告。

　　她象牙白的皮肤在路灯的照射下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 有一个人他曾爱我如生命,我明明也很爱他，可后来分开了。后来当他再次向我倾诉他的依恋的时候，嘴里却始终叫着另一个女孩的名字，现在即使我成为她，他爱的不是我。”

　　铃菲儿掏出钻戒，丢入池水中，溅起了水花似泪，水雾浓重，蓝色的绸缎也染上了湿气。

　　“戒指它还躺在池底。”
　　她稍后又提起裙摆，跨入池水中，她百褶裙的裙摆粘在池水上，似一个水妖。
　　“ 我们的婚礼上还要佩戴呢，它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它多么珍贵啊。”

　　她手里抓起的是一个个硬币，她不断的搜寻，终于又找到了不起眼的戒指。

　　“ 你怎么站在水池里呀，美人鱼，上岸了。” 兰特说 。

　　铃菲儿握住兰特的手，被拉入怀抱。

　　“ 以后都要带着戒指，无论是婚前婚后。戒指是私人设计的，代表着对情侣间爱情的纪念。”兰特说，他胸前的衣襟已湿了一片。

　　铃菲儿走进了夜宴，漆黑的空无一人。
　　只有摄像头在不断的扫描。
　　“ 你的三点钟方向有一台机器。”我的声音透过耳麦传了出来。

　　铃菲儿蹲下身子在机器转到右边的时候
　　翻过楼梯，又将手上的发射器的绳子上的钉子插入墙壁，越上了二楼。

　　这时一束长长的探照灯光在她四周扫动，那是保安在进行夜间巡查。

　　千钧一发之际，她的头上忽然伸出一只湿淋淋的女人的双手将她凌空拖起，一头扎进了两侧的水缸。

　　她看到息乌穿着洁白的裙子在她的对面，水中她的轮廓若隐若现，皎洁的似画中的仙，美如人鱼。海藻般的长发幽幽的伸展在四周，有的与她的缠绕在了一起。

　　之后她的红唇靠近贴在了铃菲儿的嘴唇上，将口中的氧气输送到她的肺部，五彩的鱼儿在她们左右，巨大的蚌壳开合着吐露出一串串泡泡，又在鱼儿的映衬下色彩斑斓。

　　她们一同浮出水面，来到了三楼。

　　铃菲儿戴上了一副眼镜，辨认了房间中交错的红外线，如一张天罗地网铺设开来。

　　她开始穿越在一根根无形的线中，柔软的身躯旋转，跳跃，折叠。犹如一支舞蹈，她修长的腿弯到头顶，手臂后倾，钻过一层层红色的丝绸。又将上身与地面平行，似在太空中行走。

　　她现在离珠子只有一步之遥了。

　　一颗子弹射了过来，打在了离铃菲儿很近的巴伦蓬的塑像上。塑像巴伦蓬顿时少了一只手臂。而手臂内部的肌肉组织与人体相同。

　　“ 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开始想念人们被做成塑像的样子了。他们在刀下尖叫，
　　像是待宰的羔羊。”谢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