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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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推门声，那男子转过身来，嗤一声，救兵来了。
我很想大声冲他说，快把它给我。
但几年的商场历练让我赶忙陪笑。“这位公子大概有所不知，小人这当铺的掌柜，这小本生意，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钱，刚朝奉不是让人来告诉我来了您这样的贵人么，我这生怕银钱不够又带了些来。您见谅，您见谅。”
男子脸色好看了些，眉毛不再倒竖。算你识相。
不过这张脸还真不怎样。八字眉，近眉眼，鼻边痣，这般惆怅的面相，家里怎能不衰？
“只是…不知公子能否让小人开开眼界，看一看公子带了什么物件，莫亏欠了公子。”我笑着提议。
“你们磨磨唧唧的做不做生意，要不要一句准话。还以为你是个懂事的，没成想还是这么糟心…”
男子提高了音量念念叨叨，听着糟心，不过并未像之前那样大声训斥，倒像是摆架子。
又好言劝了一番。我才得以见到这物什的庐山真面目。
依旧是在袖中短短一瞥。
不是。
做的很像。
但，不是。
我舒了口气，不知是失望还是放下心来。
“不知公子从何处得到这件长命锁？”
“我家祖传的。你有什么问题吗？”他鼻边的痣抖了一下。
我看向大朝奉，他努力向我使眼色，奈何那位公子又扯开嗓子嚷嚷起来，让我感到我的脸变得更大了。最终我还是拍板收了这件玉饰，虽然价格有些坑爹，不过它也算个精品。大朝奉不忍看我数银票给那人，心疼得去了外间。
终于把灾星送走了，我清楚地看到店里的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短暂的歇息后，大朝奉带我去了暗房。
作为短暂的仓库，暗房的钥匙只有我和大朝奉两个人有，倒不怕偷听。
“三少爷，你…唉，你糊涂啊。”
“下个月四弟的二儿子就要满周岁了，这是送给小侄儿的周岁礼。”我笑道。
“三少爷你难道还嫌国公府被这玉锁害得不够吗？”
“这图案的寓意是好的，不是么？长命百岁。”
“还好这块只是像，但若真是那一块……我真的不想再看到国公府再出什么意外啊。”大朝奉一脸着急。
“我只是想要为爹爹申冤而已。”仅此而已。
爹爹被诬陷这件事，布的局太精妙，我查了许多年依旧一无所获。也许只有当年的那块长命锁能作为唯一的线索。
据说，高祖在登基前与前朝镇南将军战于闽州，屡败，夜，高祖入梦，一仙人以璞玉赠之，曰：天下必当归尔。高祖醒来，见怀中抱那璞玉，长阔各约四寸，大喜。次日迎战，胜。后，战无不克。至于继统，乃下令，邀能工巧匠琢此玉为传国玉玺。
二十多年前，明德太子喜获麟儿，当今圣上亲自设计了图纸，请了琢玉大师岳鹤老先生亲自操刀，刻了一枚长命锁，作为生辰礼送给小殿下。而做锁的玉，就是当年做玉玺剩下的唯一一块较大的剩料。
而我手中的长命锁，所刻样式与皇上所画的并无二样。
在很小的时候，我也有这样一块长命锁，那时候的大朝奉脸上没这么多褶子，话也比现在少。我缠着大朝奉让他教我辨宝，家里什么花瓶呀，哪个姨娘的首饰，我都让大朝奉当作教学资料看过。到现在还记得大朝奉看到我的长命锁后的表情，他说了什么文盘武盘意盘，可那一下午我只记住了，我的玉锁，比祖母宝贝了一辈子的祖母绿板指更稀罕。我更加坚定了梦想，虽然老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在哪个犄角旮旯找到什么宝贝老古董，然后成为慧眼识珠举国闻名的鉴宝家很有趣，但幻想不比珍宝拿在手里更令人欣喜。只可惜，在被爹爹打了几顿之后，我觉得成为十步杀一人的大侠才应该是我的梦想。
谁也不会想到，我的宝贝长命锁会成为爹爹谋害皇室宗亲的铁证，彻底断了救爹爹的希望。
谁也不会想到，重罪之下皇上并没有诛我家九族，只是问斩了爹爹和几个叔叔，把剩下的族人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谁也不会想到，圣宠正隆的荆国公家一夜落魄，成为明日黄花。
大朝奉不知在我走神的时候说了什么，只听到“明德太子”，我随口搭了一句“明德太子真是深得圣心啊。”
“是啊，明德太子文武双全，资质是很不错的。唉，天妒英才呀…”
大朝奉看起来倒是十分欣赏这位早逝的明德太子，又感叹了半晌。大朝奉真的很不错，有能力又忠心，就是说话太唠叨，像个老太太似的。偏又容不得别人打断，被打断，话能多出一百句，只得耐心听着。
所幸，晟朝言风开放，百姓议政，议皇室八卦并不会被怪罪。
又说，像长命锁这样的皇室用物臣子理应不能一眼认出来。但我记得分明，那抄家的官兵刚一从我脖子上取下长命锁还没来得及私吞，一个站在我十步以外的官员就大叫了一声明德太子。现在想想，颇有几分故意的意味。而爹爹被审理，国公府被抄是因为西北贩私马一案。爹爹在西南打南蛮八年，若说影响，也不过在云贵二省，断不能把手伸到十万大山外的西北去。且西北的军权在冠军候纪昀手里，纪家与我家因明德太子人选太子妃一事撕破了脸，怎么一起贩马呢？
整件事玄之又玄。
也许蹊跷的事在明德太子出征时就发生了。
太子出征，太子妃作为家眷本应留守京中，毕竟将在外，家眷在国内作为人质是不变的。可她去了战场，并在战场上生下了小殿下。那小殿下也是命苦，未满周岁父母就战亡了，护送他回京的护卫奶娘被发现的时候早断气了，而小殿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说是失踪，不过是安慰帝心吧。
十二年后，明德太子妃的母家荆国公府再无力东山再起。
“我们荆国公府是同高祖一起打天下才授爵的，府里不论公子小姐都是要习武的，何况明德太子妃性子活泼，刀枪棍棒那是无一不精的。”
走了一会神又不知道大朝奉说到了哪里，怕他记起我幼时四体不勤文语不通，又被说个半时辰，便脚底抹油借口同人约好谈生意遛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