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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寻卿 四 上穷碧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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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的时候,正巧看到苏勉从一辆华丽的马车上下来,一个管家样的人下干将他送到我宅子的门口,又作了了几个揖才离去。
苏勉今日做了什么?怎么似是结交了达官贵人的样子?我有些纳闷。
我在腰门处追上了苏勉,他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倒是嘴角挂着奇怪的笑意一一比起欣赏花园里风光的惬意,更像是在孵坏水。
玉溪中午留我吃了午饭,又絮絮叨叨了半响,我从越王府出来已是午时一刻,再加上我去各个铺子里挑了要赠给家人的年礼,此时已是要吃晚饭的时候了。
“苏勉,你回来的真是时候。”这句话的语气,不知怎么的,竟有些像嘲讽。我有些想抽自己一巴掌。
“怎么?”苏勉看了我一眼,就耷拉着眼皮,坏笑的表情一闪而逝。
“哈哈哈,不是马上就要吃晚饭了吗?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啊。”这话听起来更不是味儿,我自己都觉得太过。
总是这样,从小到大,明明我想的语气是这般,但我说出来的语气却想去甚远。虽然经商已久,但这种别扭有时会冒出来,然后坏了大事,特别是面对苏勉的时候。
苏勉顿下脚步,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怎么了?不高兴?”
“不知道。”我低着头,声音听上去有些闷。
“在越王府受到欺负了?”
“没有。”
“那是怎么了?”
不知道。我说不出原因,这种心口不一的事情怎么说他才会相信?总不能说寡人有疾吧?他这样以为我是不高兴对我来说才是好的。
“算了,我说个趣事与你听吧。”
“好。”我看向他,只见他面白如玉,只是被斜阳照到的地方有些微微的泛红。不由得有些痴了。
“说是闽州一个文质公子遵循父亲的嘱托来京探望长辈,结果赶上了京里百年一遇的大事,重金买了一副古字,谁知古字上有一个幽魂,就给幽灵缠上了。那幽魂日日叫嚣着要去寻人,却不知自己姓甚名谁,所寻何人,扰得那公子夜夜不得好眠。”
“那把字收起来或者扔掉不就好了么?”
“收起来束之高阁是无用的,那幽魂日日在那公子身边徘徊。且即是出身在钟鸣鼎食之家,不过这幅古字的价值也是那位公子不愿意扔下的。”
“要钱不要命,活该。这故事倒是无趣的很。”
“有趣,有趣。那幅字的名字想必你已十分相熟。”苏勉一副颇有幸味的样子。
他这么说,便有可能是经了我手卖出的古董了。
“叫什么?”
“你猜。”
“猜不着。”我想了一会道。我铺子里卖出去的字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实在想不出哪幅画有这么邪门。
“有趣之处就在这里了。是《快雪晴时贴》。”
“呵呵,我读书少你莫骗我。那《快雪晴时贴》,我在铺子里放了小半月,甚至在家里挂了几日,怎么什么都没发生?别是你说的那公子是个衣冠禽兽,玩弄了他人,致使冤魂死都不得安息。”
“那公子说是不认识那魂。”
“也许忘了呢?始乱终弃,惹得痴情人为情殉身。话本上大都这么说。”
“不太像。”苏勉沉吟了一会道。
苏勉竟然维护那个家伙,这倒让我有些……吃味。但是,我能站在什么立场呢?重重揉了一把脸,想让自己清醒些,倒是想起怂蛋玉溪的托付来。
“苏勉。”
“嗯?”
“你说的那人,手上拿着的是真迹吗?”
“你怀疑我的眼光?”苏勉睨了我一眼。
“不不不,我是说,既然如此,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那个公子,他是否有意出手那幅字,不论价格多少。”
此时已进饭厅,晚膳已经摆的七七八八,苏勉正在婢女的服侍下净手。听到我的话,他转过头用一种鄙夷的眼光上下打量我。
“你有病吧?卖出去的东西再买回来。你怎么不把你吐出来的再吃回去呢?莫非……”他扶着下巴,露出一脸贱笑,“你是不是突然想起那个始乱终弃的家伙是你?想要要回古字,和你抛弃的对象再续前缘?”
“别胡说,我可没有四处留情,况且你都说是抛弃的对象了,怎么还会四处寻找呢?”
“常言道,浪子回头金不换,万一你觉得衣不如旧人也不如旧呢?”他放下筷子,摊开手,一副,看,这就是真相的样子。
不想与他继续纠缠下去,我只得把玉溪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那好,我帮你问问吧。然后,他放下碗筷,离开了饭桌。”
想来,有了《快雪晴时帖》,玉溪与何二也就能成亲,也算给我自己有个□□和天鹅能够幸福的念想。
玉溪呀,为了你的幸福,我也算两肋插刀,竭尽全力了。
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日子晃眼又过了一日。
我坐在马车上,看窗外街道,众生芸芸,熙来攘往,却是一个冰冷人间。
“老爷,到了。”马夫掀开帘子,对我如是说。
从我家出发,不出一刻,便到了何府的新居。
我看着面前高高矗立的正门,除了感叹一声气派,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昌顺街,朝上着紫袍红服的实权人物的聚集之地,何家一介商贾,能在其中有如此气势宏大的跻身之地,其家室背景,可见一斑。
不一时,何府的外管家迎了我进去。
昨日自越亲王府回家,我便递了给何府的拜帖。何府自漕帮起家,于商贾而言,运费对最后的利润影响极大,所以只要经营南北来货,何府的山头必定要拜,一来二去,我与何家也算有些交情。
府内的院子修得十分华丽,时值深秋,园内菊花繁艳,倒是隐隐透出一股子清雅。
“老爷在书房等您。”管家引我穿过正堂,来到一间屋厦前,自己进去禀报了。那屋檐下悬着一块匾,上书存菊堂。
不一会,那管家便出来了。“您请。”
我谢了他,方进屋。
屋内,一个着皂色的男子正在烹茶。他似乎已经进行到了尾声。他斜倾茶壶,壶里的水在茶杯里涌起无数白色泡沫,宛若千堆雪。
“你站着做什么?”那个男人抬头,看见杵在他眼前的我,神色冷淡,似有些不悦。
我拿起一杯茶细细查看,白色浮沫粘在杯壁上,破而不散,这是点茶点到极致的咬盏。“你茶点的不错。”
那人撇了撇嘴,冷声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