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金银定则》渌溪汀

76、答案

　　沉默。

　　死寂一样的沉默。

　　除了黑绝渐渐弱下来的惨叫呻吟。最后，连这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千手柱间看了他许久，才轻轻开口：“斑——”

　　斑猛地抬头，打断了柱间接下来的话。他面无表情，既没有被骗的愤怒，也没有失败的挫败。

　　他的自尊，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落荒而逃，不允许他狼狈不堪，尤其是……在忍界几乎所有的忍者面前。

　　但是……他败了，败的彻彻底底，败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这个时刻，在黑绝对着斑出手的那一刻就一直抱着看戏的心态的鸣人，清了清嗓子，一瞬间，几万双眼睛又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饶是鸣人，此刻也微微的有些不自在。不过他很快恢复过来，朝着斑挑眉：“……你需不需要再去一趟南贺神社？建议你把那上面的字拓下来，这样比较容易发现前后不同，就像我这样。”他拿出了一张纸，展开，向斑示意。

　　而斑只是看着那张纸，稍微撇了撇嘴。他第一次仔细的看了看这个金发蓝眸的青年，可能是他的目光太具有威胁性，卡卡西和四代目火影第一时间紧张的挡在了鸣人身前，三代目紧随其后，而千手扉间略一迟疑，还是向鸣人的方向靠了靠。

　　看到这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这个二代目火影就白当了。是个人都能明白，这个少年阻止了一场异常惨烈的战争。

　　而千手柱间摸着脑袋，看看左又看看右。对斑的了解让他相信他不会现在出手，但是现在到底该怎么办……说实话，他不知道。

　　就在这时，纲手和其余四影在山的那边出现了。他们满身血污，但好在看起来都很精神。我爱罗迅速的扫了一眼局势，待看到三个火影都站在鸣人身前和宇智波斑对峙，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来不及想现在这诡异的沉默的战场是为什么，便迅速来到了鸣人身边，不说话，却默默的盯着斑。

　　鸣人有些哭笑不得，悄悄握了握卡卡西的手，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他有些阴暗的心情，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放心，马上就结束了。他朝卡卡西做着口型。

　　“愧疚、悔恨……这些情绪都于事无补。”宇智波斑终于出声了。

　　“所以？”鸣人不顾我爱罗不明情况下愤怒的瞪视，朝斑挑眉。

　　“我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斑垂眸，却没有低头。他看向身边傻了一样的站在那儿的宇智波带土，略带嘲讽地开口：“至于这个家伙……随你怎么处置吧。带土，我救了你一命，你说要报恩……虽然是我把你带到这条路上的，但真正做出选择的是你。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他再也不看这个几乎一辈子都被自己坑了的，已经显出苍老征兆的青年，而对方却明显不打算就这样算了：“……两不相欠？斑，你说的容易，是你告诉我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希望，我内心的空洞又如何来弥补？你——！”

　　“哼……”斑冷哼一声。

　　带土突然噤声，看着斑，垂在身侧的手在不自觉中，微微颤抖。

　　“你自己，不也已经动摇了吗？”斑的声音，让带土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也褪去。他怔怔的看着斑半晌，黯然垂下了头。

　　没错。在他的内心深处，即使再不愿意承认，他确实……动摇了。

　　那一次特意为之的，对木叶的袭击，特意为之的，针对卡卡西的袭击……就是证明。不然，怎么会有三个佩恩，同时攻击一个上忍？

　　他想知道的，无非就是……这个和曾经的他无比相像的人，会怎么做罢了。

　　失去了最爱的人……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光明，他到底会怎么做？

　　他不可否认，在他生出这样的想法之时，他就已经动摇了。这样的做法，真的正确吗？然而除了这个他奋斗了十几年的月之眼计划，又有什么能拯救这个被诅咒的世界？

　　漩涡鸣人……这个不可思议的人，在陷入短暂的疯狂之后，居然清醒了过来，还改变了那个长门。

　　甚至，长门把轮回眼都托付给了他。

　　他的心中生出了一丝惶恐。这个男人，拥有一种让他感到恐惧的力量。它太炽热，炽热到几乎要融化他一直坚定不疑的信念。他怕，怕自己也会像长门一样被他改变，怕他一直以来坚持的，是错的。

　　所以，他迫不及待的，又几乎是惶恐的，趁着他昏迷不醒，提前发动了这场战争。他在五影会谈上故意说出那样的话，现在细细想来，又何尝不是一种逃避？

　　没错，五影们，把他保护起来吧，不要让他到战场上来……不要，让他动摇自己。

　　但是，事与愿违，他醒来了，而且立刻介入了战斗，并且以一种势如破竹的气势，一步步迅速瓦解了他精心布置的局。

　　他迈着自信的步伐，一步步来到他身前，而他原本不该拥有的伙伴，全部，都聚集在他的身边，成为他坚定的后盾，支持着他，站在他背后，那么多人，甘愿成为他的力量，由他带领。

　　而他的身后，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原本，站在那个少年的位置上的，应该是他。

　　一股本不该存在的不甘，以及让他自己都惊诧不已的……向往，羡慕，出现在他心中。

　　我……难道，在后悔吗？

　　这个念头，让他彻底惶恐起来。

　　而此时此刻，这个年仅16岁的少年，突然用毋庸置疑的语气和铁证，向他证明了，没错，他一直坚持的，真的是错的。这一切，不过是一个骗局，而他，成为了那个最活跃，也是最可笑的跳梁小丑。

　　呵……他有一种仰天大笑的冲动，一串眼泪，却悄然滑落眼眶。

　　这算什么……他害死了自己的老师和师母，害死了曾经的伙伴，成为了世界的动荡的罪魁祸首……他非但没能成为火影，没能实现和平，反而成了全世界人民都痛恨的罪人！！！！

　　他的一生……到底算什么？

　　这时候，看了半天的雷影，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怒吼道：“喂，斑！你搞什么？到底还打不打了？”

　　而斑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十足的像是在看胡闹的小孩儿。接着，不理会一脸狂怒的雷影，他看向了鸣人。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一瞬间，几万只眼睛又同时看向了鸣人。鸣人嘴角一抽，不过来了几次都习惯了，他首先指了指斑的心脏：“你，不打算管另一半的黑绝了吗？”

　　斑露在外面的眼睛猛地一眯，而和鸣人一起目睹了一切的人们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柱间焦急的唤道：“斑——”

　　他突然震惊的停住了。只见宇智波斑直接将右手插进了自己的心脏，脸色变都不变的再掏出来一个东西，然后往手上攥着的黑东西猛地一瞪，松手，破布一样燃烧着的黑绝又开始惨叫着挣扎了。

　　众忍者：……第二次看到都习惯了不想吐槽了这样真的没关系？

　　斑的胸口还在滴着鲜血——他自己解除了秽土转生——再次看向鸣人，满眼里只有一个字：说！

　　鸣人摸摸鼻子，平心而论，他挺佩服这位忍界枭雄的，真的。假咳一声，他终于出声：“首先，那位对黑绝施了幻术的，不现身真的没问题吗？”

　　一片寂静。大家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再次看向鸣人。

　　鸣人抚额：“那好吧。其实，这一切都是别人告诉我，让我去办的。本来嘛，我只是个16岁的小鬼，哪来这么大本事？那个人就是——”

　　“鸣人君！”一声清亮的呼唤响了起来。鸣人勾出一个邪笑，看着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人，对快要把眼睛瞪出眼眶的木叶忍者们说道：“啊，我刚才说着玩的，大家不要当真。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潜入【晓】组织，为我木叶村提供了大量情报的伟大间谍——宇智波鼬！”

　　又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宇智波鼬微不可察的抿了抿嘴唇，看了眼鸣人，又看了眼佐助，把脸转向斑的方向。鸣人自觉此刻不是开玩笑的好时机，连忙正色起来：“简单来说，就是鼬告诉了我【晓】里面真正的首领是面具男，他曾经去过南贺神社地下，然后告诉了我万花筒写轮眼能看到的内容，而我用了一点小手段猜到了收集尾兽的目的，也猜到了轮回眼在这整件事中的作用。”

　　“猜？”斑眯眼。

　　鸣人耸肩：“没错，就是猜。长门是漩涡一族的人，他的眼睛显然太过诡异，所以只能想到移植。而他又是【晓】的首领，在你的计划中肯定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在终结之谷一战中没有死，随后开启了轮回眼，又在死前将眼睛移植给了长门，以待他有一天用轮回天生术来将你复活。”

　　斑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你继续。”

　　“所以我在他用轮回天生术复活了他袭击木叶时战死的忍者们之后……”他顿了顿，带有一丝后怕的眼神直直的看向身边的卡卡西，换来他安慰的弯眼浅笑，顿了顿，才继续道：“我留下了他的眼睛，然后移植给了鼬。”

　　带土的神情充满了不可置信。他看着活着站在那里，双眼完好的宇智波鼬，又看了眼显得毫不意外地佐助，脸扭曲了一下，扯起一抹苦笑。

　　真是……可笑啊，我。

　　“在那之前，我亲自去了南贺神社，找到了那块石碑。好巧不巧的，我因为要向一些人解释当时的情况，把它上面的文字拓了下来，这才发现了前后深浅的不同。然而这一点在有着昏暗灯光的神社地下是极难发现的。”

　　“我因此有了怀疑，再加上因为有一些感知能力，我发现黑绝的查克拉颇为诡异，这才拜托鼬在阻止秽土转生的同时，用幻术对他探查一番。结果……你们都知道了。”鸣人尽量精简的说完，不管其中一些内容大多数人是不是听得懂，只以斑能听懂为原则。

　　这就造成了大多数人都一脸懵逼。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斑看着鸣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想我宇智波斑……居然落到了这个地步……”柱间皱眉，上前一步：“斑……”

　　“你不用再说了，柱间。”斑静静道。他看着一脸坦然的鸣人，再次开口：“那么，我想问你，既然无限月读都不能拯救这个世界……那么，仇恨的处理方法，到底是什么？”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所有的人都看着那个青年，看着他的背影、侧脸、正面，看着他那双瀚海晴空一样的眸子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虽然有那个宇智波鼬的存在，但是他们全都心知肚明。真正一手引导了这一切的，是面前这个，如他自己所说，只有16岁的少年。

　　他开口，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短短两个词。

　　“理解，还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