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金银定则》渌溪汀

15、告别

　　“是吗，他是这样说的吗……”早上，修炼归来的佐助对鸣人说遇见了一个可疑的人，她对自己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鸣人远眺着波之国雾蒙蒙的天空，脑海里回荡着那句话：

　　人啊，在一心想要保护重要的东西时，就真的能变得很坚强。

　　眼前不禁浮现出前世的自己，还有卡卡西挡在身前时，那一句坚定的“我绝对不会让他杀死我的同伴。”

　　叹了口气，鸣人的心情很是复杂。

　　此时，距离与再不斩的初次交锋，已经过了6天。

　　===================================================================
　　翌日，达兹纳建造的大桥上。

　　看着四周渐渐浓起来的雾气，卡卡西警惕地说：“来了。卍形队保护达兹纳先生！”

　　“哈哈哈，卡卡西，你又带着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鬼来了啊！那个黑头发的小鬼和那个小丫头，又发抖了，真可怜！”再不斩低沉的声音传来，暗藏着一股疯狂。

　　看着身边多出的几个再不斩的水fenshen,被他点到的佐助手握着手里剑说：“我这是……为了能痛扁你一顿而兴奋地发抖啊！”旁边的小樱，眼里同样闪出自信的光芒。

　　卡卡西微微一笑，说：“上吧，佐助，小樱！”

　　“啊！”

　　“是！”

　　随后，两个孩子彪悍的把几个水分全部打到，足以可见这几日来的进步。

　　“哦？看来确实是这样。你又多了一个对手呢，白。”

　　“嗯，看来是这样呢。”好听的声音响起。

　　一直关注着鸣人的卡卡西，清楚地看到，他的那双蓝眸猛地缩了一下。然后，向着声音传出的方向，如同一只离弦的箭，一下子窜了出去。

　　“砰！”大雾中，拳脚相碰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鸣人压抑着杀气的怒吼：“滚开，再不斩！”

　　“那可不行……不会让你碰我的工具的！”

　　“哼！”

　　兵器相接的清脆响声传来，鸣人独自与再不斩展开了战斗。

　　而被叫做“白”的少年，趁机到了卡卡西等人这边“你们在发什么呆呢？战斗已经开始了。”

　　猛的一惊，小樱迅速把达兹纳护起来，佐助和卡卡西摆好了战斗的姿势。但是，反应慢了半拍的佐助一下子被一个人踹了一脚，消失在浓雾中。卡卡西最后看到的清晰的景象，是佐助被镜子一样的东西围了起来。

　　暗暗警戒着，卡卡西向小樱吩咐：“保护好达兹纳先生，注意佐助的情况！”看到少女点头，他向鸣人的方向靠近。待看清了两人的身形，卡卡西掏出武器，也加入了人战局。

　　雾气似乎更浓了。突然，鸣人全身猛地一颤，带着满眼的不可置信与狂喜，丝毫不顾及在战斗中，猛地转身向一个方向奔去，任凭卡卡西在身后担忧的呼喊。

　　鸣人跑了没几步，来到大桥的尽头。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向四周张望，蓦地，一个让他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那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银白色亮丽的短发，天空一样湛蓝的双瞳，嘴角噙着的温柔的笑把他的五官也衬得分外柔和。这是一个如白玉般通透温润的少年。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带着深深的依恋与思念，向鸣人伸出了手：“川……”

　　鸣人亦卸下了自己所有的面具，带着真诚的喜悦，伸出手去：“终于找到你了，佑西……诶？”

　　两只手渐渐靠近，却没有预料中的十指相扣，鸣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过了佑西的！

　　回过神来，鸣人急忙细细打量起佑西，这才发现，他从没有停止过寻找的恋人，此时此刻居然，呈现出一种无力的半透明状态！

　　因为之前一直在雾中看不真切，此时此刻，鸣人才是真的慌了：“怎么会？佑西，为什么你会这样！你的身体怎么了？”

　　带着“果然如此”的表情，佑西的眼睛深处带上了深深的悲哀，下一秒又转为惊恐：“川，快躲开！”

　　身后破空声传来，鸣人反应过来，一把上前欲抱住佑西，中途想到什么，他僵住了身体，然后居然就这么站在了那里，张开双臂，把佑西护了个结结实实。

　　“不行，快躲开啊川！快躲开！川！”

　　眼看着巨大的忍刀就要斩上鸣人的后背，佑西慌不择路的想要推开鸣人，却不想双手直直的穿过了鸣人的身体。

　　千钧一发之际，卡卡西及时赶到，手里剑扛住了再不斩的大刀。再不斩一击不成立即后退，却因看到了鸣人护在怀里的人瞪大了双眸：“是你？你还没消失？”

　　但是此时此刻没有人理会他。卡卡西看着那两个相拥的人，微微失神。而鸣人，虽然不能真的触碰到，他却隔着空气把佑西拥进怀里，听着他此时的责备。

　　“白痴，大白痴！你都不会躲的吗，那个时候就是这样，因为我而失去你的痛苦还想让我再体验一次吗？你这个混蛋！……”

　　默默地听着佑西的埋怨，鸣人眼里带着笑意，但是看着怀里的少年愈发透明的身体，笑意渐渐退去：“呐，佑西，你……要离开了对么？”

　　银发的少年猛地住了嘴，沉默起来。

　　鸣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沉痛的悲哀，他低低的说道：“才找到你，你却又要走了……下一次，我该到哪里去找你……还是说，你已经……”

　　听到鸣人这样说，佑西却突然抬起头来，眼里居然带着愤怒：“果然……长谷川，你还真是这样想的！你果真还没有融入这个世界的生活吗？”

　　惨淡一笑，鸣人回答：“没有你，让我如何融入？你说过的不是么……‘把心交给我吧，把心托付给我的话，心就能在我那里继续存活下去！’”

　　眼里一瞬间湿润起来，佑西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不是的……我的原话才不是这样……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川听我说吧，不要插话，好不好？”

　　黯然垂下眼帘，鸣人勉强扯出一抹笑：“你说，我在听。”

　　“……我呢，能再见到川，真的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但是，川怎么能这么糊涂呢，这么多年了都不愿意对身边的人敞开心扉，还老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朋友，让我怎么放心的下啊……”

　　“一醒来就成了这个样子，并且还在不断的透明化，说真的一开始有点害怕呢，但是一发现川也在这里以后，立刻就很开心……”

　　“但是，川心里也清楚吧……我们，已经不可能了……肯定是上天觉得我太狡猾了，被川宝贝了这么多年，但是除了给你惹麻烦，什么也做不了……”

　　伸手虚空按住鸣人欲说话的唇，佑西接着说：“川是不一样的，川已经是‘漩涡鸣人’了哦，不用想着‘替他活下去’，你就是漩涡鸣人，漩涡鸣人就是你，你要想着‘我要活下去’……”

　　“这个世界的人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相信他们吧，川！我相信，你一定有了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了，融入他们吧，你已经不是‘长谷川’了，你可以的，可以拥有以前没有的东西，这样，我也可以安心……”

　　“可是，唯独少了你，不是吗？”终于忍不住打断少年的话，鸣人眼里的悲伤浓重的让人窒息，“我……宁愿那些东西都不存在，只要你在我身边，佑西！”

　　终于忍不住流下晶莹的泪水，佑西苦笑着说：“什么啊，明明想要笑着告别的……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好吗，川……我……我的心，也在川这里不是吗？我一直……一直在川的心里，一直活着的，不是吗？但是，我不会那么自私的……川只要给我留很小很小的一片地，我就很满足了……你一定要让其他的重要的人把你的心填满，答应我……”

　　“呐，答应我好不好，川？你一定，一定要精彩的活下去，一定要！答应我！”

　　看着佑西已经淡成薄雾一般的身体，鸣人全身颤抖着，伸手欲抓住对方，但是……已经是一片虚无。

　　所爱的人近在眼前，却连触摸到他也做不到，这样的痛苦，能有几人明白？

　　艰难的张了张嘴，鸣人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好……我答应你，会作为漩涡鸣人，精彩的活下去，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谢谢，谢谢……这样就好……一直以来，真的谢谢你能陪在我的身边，给我幸福，给我光明，给我依靠……川，真的、真的谢谢你……我爱你！”

　　最后一滴泪水也消逝在空中，佑西的身影化作点点银光，它们亲昵的围绕在鸣人的四周，传达着佑西最后的话语：“再见……”

　　徒劳而又绝望的地伸出手，鸣人捕捉着少年化作的点点银光，却只是加快了光点的消失速度。猛地把手握成拳，力度之大，连指关节处都泛着白色，鲜血也从手心里流下。

　　目光久久的停驻在佑西最后站立的地方，鸣人终于承受不住悲伤，揪住心口的衣服，悲痛欲绝的眼泪终是一滴一滴得滴落下来：“笨蛋，该说这话的，是我才对……”

　　浓雾弥漫在四周，仿佛也见证了一个美好少年的消逝，愈发浓郁起来。

　　就在此时，一直站在鸣人背后不言语的再不斩提起大刀，出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喂，那边那个叫漩涡鸣人的，就这样把后背对着你的敌人吗？”

　　鸣人却仿佛置若未闻一般，仍然呆呆的站在原地，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全部的支撑，下一秒就要倒下。被无视的再不斩眼睛一眯，斩首大刀便横空劈过来，而鸣人，居然就这样呆站在原地，一点闪躲的意思也没有。

　　他明明，就是对世界了无执念了。

　　一直站在鸣人身边的卡卡西，只觉自己的心脏不知何时已经狠狠地缩紧。

　　他什么时候，看到过鸣人露出这样绝望的样子？就好像，他的世界，崩塌了。

　　晃晃脑袋，勉励忽略心里的奇怪感觉，卡卡西毅然上前一步，把鸣人护在背后，正面替鸣人挡下了这一刀！

　　“嗤——”大刀狠狠的划过□□的声音混杂着卡卡西的痛哼声，同时，大片血迹滴落的“滴答声”响起。鸣人浑身颤抖了一下，慢慢回过身来，当他看到眼前的卡卡西和地上滴落的血迹，本已死寂的双眸，突然颤动了一下。

　　如果有人在这时看鸣人的眼睛，就会发现，此时他的眼睛里的感情，叫做“惊恐”。

　　踉跄了几步，卡卡西吃力的用双手控制住再不斩的大刀，不顾自己满身鲜血，朝身后的鸣人吼道：“漩涡鸣人！你不是答应那孩子，要精彩的活下去吗？你对那孩子的承诺，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咬了咬牙，卡卡西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你是漩涡鸣人吧？从你出生开始，从我认识你的那一天起，你就是漩涡鸣人不是吗？既然这样的话……”

　　双手用尽全身的力量，把再不斩的刀锋偏到一边，卡卡西身前的巨大伤口因为他的动作喷涌出更多的鲜血，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血花。他强忍住眼前发黑的感觉，对身后的已经慢慢转过身来的鸣人接着说：

　　“我所认识的漩涡鸣人，是个不论在怎样的困境打击下，都始终抱着坚定的信念和强大的信心，坚信自己一定可以活下来的、给周围的人无声的传递力量的太阳一般的人！而不是一心向死、消极不争的……懦弱的家伙！”

　　鸣人愣愣的看着卡卡西坚定的眼神，无神的声音响起：“但是，我活下去的动力，我的心的归宿，都是……都已经……”

　　“既然把心托付给了他，而现在心没有了的话，就把它托付给我……我们吧！活下去的支撑消失了的话，那么，就由我们来成为你新的支柱！”

　　银发的青年说着说着，好像突然为自己这样的强势感到有些不自在，他停顿了一下，面上带上了不自然，但还是继续坚定的说：“对我们敞开心扉吧，我是永远也不会背叛你的同伴，鸣人！相信我！”

　　听着卡卡西坚定的话，鸣人微微睁大着眼睛，好像一下子接受了什么新的事物一样，带着一种汇集着悲伤、震惊、感动的复杂神情，他慢慢地，慢慢的，握紧了拳头，眼中的光彩一点点的恢复：“啊，没错。我是漩涡鸣人。既然我答应他了，怎么能食言呢……”

　　看着身前的卡卡西，鸣人带着浓重的悲伤，惨淡一笑，却显出致命的温柔：“而且，我居然在不知不觉中，也已经有了这样深刻的羁……绊……”

　　话没说完，鸣人就看到卡卡西直直的倒下来，他下意识地上前。

　　终于因为失血过多支撑不住的卡卡西倒地前，感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而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听到鸣人对他说：“谢谢你，卡卡西。”

　　给卡卡西吃了止血的药丸，鸣人把他抱到一边安置好，然后对再不斩说道：“让你久等了，再不斩。我们开始吧。”

　　“哼，如你所愿。”

　　只交了一回手，再不斩就知道，这个少年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也许是打开了心里一个长期困扰他的问题，也许是经历生死离别之后心境的通透，鸣人的动作没有了最后的一丝拖泥带水，整个的上升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而他周身的气息，也不再像是之前的那样暴躁的杀气四溢，而变得如同闲庭阔步一般，一招一式都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和从容。

　　若不是眼神还是透露着让人窒息的悲伤，再不斩几乎要以为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了。

　　落败只是时间问题。第一次，再不斩在对战时，的心里这样想着。但是，当看到挡在自己身前的白时，再不斩是万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的。

　　在千钧一发之际把手里剑变了个角度，避开了心脏，鸣人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坚定的眼神，回想起佐助转述的这个少年的话：

　　人啊，在一心想要保护重要的东西时，就真的能变得很坚强。

　　目光依次瞥过卡卡西，佐助和小樱，脑海里又浮现出几个名字，鸣人轻轻地笑了：“也许，你是对的。好好活下去吧。”

　　红色的查克拉涌出，少年胸口的伤开始愈合。鸣人对着再不斩说道：“解决掉桥头，卡多的那帮人，我就放你们走。”

　　看了一眼昏迷的白，再不斩眼神复杂的看着鸣人，踌躇了一下，开口说道：“那个灵魂状态的少年……曾经有一段时间缠着我们。白瞒着我偷偷的帮了他一点忙，我后来知道，他就是在找你。不过大约3年前，他就离开了，按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我要消失了。’”

　　瞳孔不可抑制的收缩，鸣人沉默了半晌，才微微颤抖着声音回答：“啊，我知道了。谢谢你。”

　　冷哼一声拾起自己的武器，再不斩冲向控制了波之国的富商卡多带领的一群人。

　　三日后，波之国的大桥竣工，因为某个大叔有感于一个金发的木叶忍者的信守诺言，这座大桥取名为：鸣人大桥。

　　而顺利执行完任务的鸣人一行人，包括重伤未愈的卡卡西，慢慢走回了木叶村。

　　桃地再不斩和白，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波之国的故事，就此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