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前月下影》王桃问

3、东宫的女人们 翌日前往

　　翌日前往皇宫去拜见太后皇后，才是吓了她们一跳，深宫之中的太后只听说这辛二姑娘与昔日的沁良娣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得，可没料想，一个模子刻，用料不相同，沁良娣是白面刻得，这辛二姑娘却是荞麦做的。
　　一杯茶来定定神，倒也是缓了过来，在看，这丫头皮肤虽黑，模样倒是与沁良娣一般周正，尤其一双大眸子，似乎还略胜沁良娣一筹，再看，举止倒也是端庄，很是合大体，到底是大家出来的女儿，想必性子也与沁良娣一样温顺吧。最后，太后娘娘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红乔微微抬头，偷偷瞧见了太后的神情，七分猜到了太后的心思，不由得抿嘴偷笑。
　　等着吧，等着吧，
　　等着萧彧那一群嫔妃来纠缠吧，从前常到东宫看望姐姐，便知道那后院有一群难缠的女人，个个不是省油的灯，想来也可悲可笑，过去总是担心姐姐软弱，害怕姐姐吃亏，真心想替姐姐出头，却从未料到今天自己真的变作姐姐的位置来面对她们，可姐姐已经不再。
　　“太子妃，各院的已经到了。”殿外的小宫娥进来通传，见到红乔掉泪，被吓得不敢抬头。
　　红乔赶忙拭去眼泪：“快传！”
　　这坐在左首的是赵佳姿，赵良娣，倒是人如其名，风华绝代，佳姿偏偏，不过倒也是架子多多，她是赵将军的长女，傲气得很，始终是昂着头，自小便是一副大小姐脾气，因她亲娘死的早，赵将军极其宝贝她，便养成这样骄纵的性格，在家里时，便欺负自己的庶弟庶妹们。她不爱读书，也不爱习武，一遇难事便掉眼泪，将军心疼她，舍不得她哭，也就由着她。
　　后来一日宫里设宴，宴请群臣，这还是太子的萧彧竟然入了这眼界儿高的赵大小姐的眼，在赵佳姿看来是一见钟情吧，宴席便哭闹着要赵将军去求皇上，这赵佳姿是极其闹腾的主儿，闹得宴席上人尽皆知，这皇上哭笑不得，还有这样不害臊的姑娘，可也不能驳了老臣的面子。想想也好吧，命令太子娶了她做侧妃也就罢了。可这赵佳姿仍是心高气傲，坚决：“我不仅要嫁给太子，而且我不做侧妃，一定要做正妃。”
　　那日红乔也是在场的，气愤愤的差点拍桌子，要为红沁出气，红沁死命的拉住她才免了一场祸。
　　此言一出倒是难办了，皇上也只好向太子和红沁使脸色，红沁怔了怔，连忙恭敬得走出，跪在皇上面前，从容不迫得说：“儿媳甘愿自降一级与赵小姐共侍一夫，同为良娣。”
　　“好！那赵将军府赵佳姿听旨，赵氏女佳姿，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即日赐婚太子，分位等同太子妃，钦此”老皇帝很高兴儿媳妇这般通情达理。
　　而红乔与众大臣只是偷笑着分明是嘲讽着赵佳姿，而胸中无半点文墨的赵佳姿却还以为在夸赞自己，豪气无比得蔑视众人，美滋滋的接下圣旨。
　　那日赵佳姿便认识红乔，到时可是傲慢得很，谁又能想到当日的“小姨子”，今日爬到自己头上，很是忿忿不平，奈何这名分压着她，她是极不情愿的行了礼。
　　二者左二坐的燕才人，她是东宫的“老人儿”了，比姐姐红沁还要早，是老皇帝赏给萧彧做侍妾的，仿佛是要比萧彧大上那么两三岁，而萧彧也不大喜欢她，总是淡淡的，是个沉默的人，可是她与姐姐红沁关系是很好的，但红乔也不太喜欢她，总觉得她藏着掖着什么。
　　而坐在右首的则是章尚书的次女章琼梅，章宝林，这倒是个乖巧的姑娘，琴棋书画是样样精通，她时而的莞尔一笑也是足够醉人的，况且她说话够和气，耐听，红乔对她可是没有丁点儿意见，只有一件奇怪的事在红乔心里是个疙瘩：本来赐婚太子的是她的姐姐章尚书的嫡长女章琼杉，不知怎么的变成了章琼梅。
　　坐在右二的是李桐，李才人，红乔从前并未见过她，听身边的小宫娥说，这样绝色的女子是太子路边捡回来的，和那燕才人一样的沉默寡言，但太子对她关照得很，这样那赵良娣才不敢欺负她。李才人虽不爱说话，却爱好唱歌，弹琵琶，东宫里时常能听见她的歌声琴声，婉转而又悲凉。连不懂音律的赵佳姿都能听得出悲情，时常隔着院儿讽刺她：“这样得宠了，还有一天悲戚戚，哭啼啼的，做给谁看呀？”
　　“妹妹……”还是这赵佳姿先开口，只是一开口，她身边的小宫娥就轻轻得拽她的衣裳，
　　“良娣，您这话不妥。”小丫头声音很小，胆子也小。
　　“哦，倒是过去顺着沁良娣唤妹妹唤惯了，改不过来了。”赵佳姿这才装作刚刚反应过来。
　　“只怕还是要改改才对吧，毕竟规矩在那儿”章琼梅很是知礼数的对着红乔一笑，又对着赵佳姿一笑。红乔也礼貌得回笑。
　　“这，”赵佳姿看着红乔对章琼梅的回笑，也不好得争下去。
　　她只得又转个话题。
　　“听闻太子妃与昔日的沁良娣酷似呀，今日一见，果然相似得很，只是……。”赵佳姿，边笑边说，谁看不出你赵佳姿是在取笑红乔，红乔倒也在心里冷笑：
　　你赵佳姿不是三年前就见过我了吗，这话三年前不早就腻了吗却不会说得新鲜的来笑。
　　不过这话，红乔没说，下一秒却被另一人抢先说了去，
　　“我说赵良娣，这话在三年前你没有说腻，我也是听腻了，太子妃与沁良娣是孪生的姐妹，姐妹相似有什么可惊诧的。”说话的不是别人，而是笑着步入正堂的太子萧彧。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赵佳姿有些惊讶，倒也不怕，谁人不知这太子素来温和，且他说那话是也是笑着的，想想也不会有什么事。
　　众人闲话一番，也就散去

　　“姐夫，”这屋内没旁人，红乔便这样称呼萧彧。
　　“嗯，小姨子有事？”萧彧放下手中的书。
　　“这李才人，李桐，谁呀？”
　　“她？”萧彧似乎猜到了红乔要问他，便不紧不慢的回答：
　　“她曾是秦淮河岸的歌女，后来得了腿疾，流落在路边，我见她可怜，便带回来，给她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这话可疑了，天下西施病的歌女多了，天灾人祸流浪的也多了，为何偏偏是她呢？”红乔对于萧彧的说辞不相信，针锋相对的质疑。
　　“这，那你说呢？”萧彧倒把问题抛给红乔，他倒想听听这小姨子怎么想的。
　　“我猜，这李桐生得是倾国倾城的，又有一副好嗓子，只怕是姐夫你在歌馆看上了，带回来的，你对她很是照顾，该不会是喜欢她吧，那姐姐……”
　　“不是的。”萧彧轻描淡写的打断她的话，再次端起茶杯，红乔知道是套不出什么话的，自讨没趣的说：
　　“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红乔悄悄斜眼看看萧彧的神情，倒是处乱不惊。

　　再说这赵良娣的小院里。赵佳姿肚里没有墨水，又怕随口拈一个院名儿招人笑话，院名儿的事也就搁置着了，三年多了，仍是个无名小院。
　　“这太子妃与过去的沁良娣是一个软弱的脾性，良娣您也就不必担心。”那是之前扯赵良娣衣裳的小宫娥，恭恭敬敬的同座上的赵良娣说话。
　　“哼，我看着辛红乔还不如她那死鬼姐姐了，辛红沁还会说几句话，瞧着辛红乔，话也每一句，尽会打马哈的傻笑，呵。”赵良娣笑得得意。
　　这章琼梅名字里虽带个“梅”字，可却是不爱梅花的，偏偏喜欢梧桐，在那小院里栽了还几根梧桐木，她的小院也就起名“梧桐阁”。话说这梧桐阁内又是另一番光景：
　　这章琼梅独自抚琴，却又不谈，像是自言自语,独自揣摩。
　　“这太子也奇怪，这东宫里的女人怎么个个都沉默寡言的，难不成他喜欢哑女…….”
　　那来燕居里的燕才人，只是睹物思人，望着红沁昔日的画像伤感一番，而琵琶亭里的琵琶歌声仍旧是照传不误。
　　“李才人可好？”萧彧每晚都是要去琵琶亭走一遭，听得一曲琵琶。
　　“很好，谢谢太子关照。”答话的是个小丫头，口气不像是东宫里的人，要活泛得多。
　　“哦，那便好。”温润的太子也只是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