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西风》化城

16、心绪 不知道现在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在这里，时间仿佛是个任性的家伙，不知快慢，不觉流逝。

　　燕归人与尹秋君练剑法去了。断极悬桥的景色看来看去，虽然美好，西风也觉得有些闷。人闷起来心里就克制不住的乱想。想起水晶湖边第一次见到燕归人时的情景，那时的他还痴痴地守着珠遗；想起陷进画魂的幻境中时遇到那个像珠遗的身影，他毫不迟疑地追上去……“哈！我在乱想些什么，断雁西风怎么能是这样的作风呢！”独自在心里笑了笑，取出自己的剑，胡乱了练了起来。然而，那些影子还是在眼前晃来晃去，剑也赶不走。西风觉得心里烦得要命，没有章法地乱挥剑，四周草木被扫了个七零八落。看着一地零乱，西风又想起百草园。送自己去疗伤时，燕归人也是真的很担心吧。只是，如果和珠遗比呢？

　　水晶湖的初见，自己只是协助大哥去取得凝碧宙，却在燕归人俯身的一刹那对他产生了好奇。埋葬珠遗的时候，自己仍是好奇。同他一起去甬道拦羽仔的时候，也只是觉得他人真好，大哥尚未怎样说呢，他就爽快地答应了。是什么时候，自己心里起了变化呢？是他与阎魔旱魃第一次交锋时，自己那说不明的担心；是他以为自己想为羽仔殉情时，我那着急解释的心情；还是百草园一别后奇妙的思念。陪着他一路那些细细小小的遭遇，想起来都清晰如眼前。说来，自己记得燕归人说过的每句话，当然他话本来也就不多。自己竟然是这样心思多的人吗？哈！西风蹲下捡起被剑折断的花朵，心里一丝伤感。

　　其实，又很多话，想向燕归人讲。每次在一起，却又觉得，就这样，一言不发，也是很好。又或者，自己心里的话，终究觉得开不了口吧。我，断雁西风，不应该矫情地讲什么。

　　又想起羽仔。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呢，又回到落下孤灯了吗？还在那里独自奏着那支曲子吗？大哥总开我和他的玩笑。羽仔总是抿着眉，低着头，说“我和西风小妹只是朋友”。在落下孤灯，握住的手，来不及说的话，究竟会是什么呢？哎！想到这里，西风又轻轻叹了口气。羽仔，你的心里到底是怎样的呢？

　　至于素还真，西风心里也是纳闷。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呢？也是心里不愿示人的情仇吗？哈！开什么玩笑，素还真能和我们这样的人一样，被爱恨情仇烦个不停吗。

　　羽仔，燕归人，珠遗。我。

　　西风突然很想大哥，无论在武林是怎样一位鹿王泊寒波，在自己眼里，只是那个万般疼爱自己的大哥。真想对大哥再发发脾气，抬抬杠，听大哥说自己“小妹你嘴真毒”。一切又变得那么快，一转眼，世间好像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世间了。

　　想起听到燕归人重伤失踪的消息时，自己脑中猛地一片空白。是害怕，自己从此孤身一人了吧。真的害怕。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西风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心烦还是神伤，只是，情绪是低落的吧。剑放旁边，她坐在草地上，呆呆望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