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小梨》八页禾

17、官 兵 大伙儿围坐

　　大伙儿围坐在桌子旁，七嘴八舌的猜测和闲侃着关于“听辘台”的话题，乌小梨抓着一小撮阿爹带回的瓜仔儿在手上，安静的坐在一旁想着什么。妹妹推推她，她便笑着摇摇头，阿爹见她这副难得的静样儿，也打趣的询问了几句，同样被乌小梨笑呵呵的搪塞了过去。

　　妹妹乌小棠带着阿弟跑开玩儿去了，乌小梨便回到自己的屋里，坐在床上发着呆，耳朵里却隐约听见外边爹娘的细语。“看来还是那种地方吸引人，说到底，咱们王君也不过才十六岁，这二十不到的小伙儿哪有不血气方刚的。”她娘有一句没一句的轻声说道。

　　“唉，这也怪不得他，如今咱们这宁西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唉，也难怪咱们王君会被那夏国王爷牵着走，这下恐怕是难办喽……“阿爹像是吐了几口旱烟，连连轻叹了好几口气。

　　乌小梨“咚”地向后倒去，整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自己之前还帮着别国的人，乌小梨便恨透了自己的一双手，举在空中使劲儿的搓着，仿佛要褪下一层皮来才行，有时乌小梨甚至在想，如果那天自己没有出手，那么此刻的宁西又将会是什么样的境遇。

　　不敢再往下想，乌小梨用力的甩着脑袋，突然，一连串急促的锣声在屋外响起，乌小梨猛然坐起身，心底被那声音惊得七上八下，隐隐间似乎袭来一股不祥的预兆。

　　铜锣声是村里召集众人的一种方式，但凡村里有大事发生时，都会有人拎着一个铜锣在村中一面奔跑一面敲打，大家则会不约而同的聚集在村口的那棵大槐树下，听着村长的发言。

　　而这一次，等大伙儿急匆匆的赶到大槐树下时，却看见村长战战兢兢的站在村口，而他身后，却立着一排严整肃令的官兵，每一个都是佩刀长枪，轻履深衣，比平常在街上或县衙门口看到的官差都要庄严。

　　为首的一个人趾高气昂的站在前端，一脸的油光，满脑肠肥的立在那里，看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就抬了眼皮懒洋洋的问了一句：“都到齐了？”

　　村长立刻在一旁点头称是，此人听后便将村长往前一推，村长立刻打着哆嗦朝大家喊道：“乡亲们，这位是洛西知府衙门的总领头曹爷，今儿几位官爷驾临咱们洛头村，是想问大伙儿一件事儿，说是附近有贼人出没，看看有谁发现了没有……。”

　　谁知村长话还没说完，身后的曹爷已是不耐烦的训了声“啰嗦”，便一脚将村长踹进了人群中，村长忍着痛也不敢哼声，众人一见这架势，便知这些人是来者不善了，一个个儿便都噤了声，左右面面相觑，却没一个再敢说话。

　　乌小梨听到了“贼人”两个字，心头陡然一惊，脸上却依旧平静，她暗自缓了缓心神，镇定下来，像是为了放松自己，乌小梨抬眼看了看四周，身边皆是爹娘和弟妹，以及一些相熟的乡邻。前边还站着一个也正左右张望的脸，此时和乌小梨视线一撞，那张脸立马又绷不住的倔了倔，自三年前被乌小梨治了后，二石头便不敢再惹她，只是他在村里的行径依旧蛮横霸道，每回见了乌小梨，两人都像乌眼鸡似的盯着对方看。

　　此时乌小梨可没有心情跟他斗气，立马转了视线，二石头以为她是服了输，得意的哼了一声也转过头去。乌小梨左瞧右看，却发现少了一个身影，便低声问着身旁的乌小棠：“小棠，你来时有没有见着三儿？”

　　乌小棠因年纪小个头矮，埋在人群里不显个儿，只见她摇了摇头：“没有，来的时候人多，没注意看。”

　　乌小梨又微微惦了脚四处望了望，依旧没有找到三儿的踪影，倒是看见三儿的娘站在前排，转念一想，许是三儿的个子小，挤在人堆里看不见罢了，乌小梨便不再多想，静静的站着。

　　“本曹爷我是洛西知府衙门的总领头，今日奉知府大人的命令，前来捉拿要犯！这眼下谁都知道咱们宁西正逢国丧，可有人却利用这个非常时期通敌行叛，尤其是这洛西一带，竟然发生了射杀官府士兵的谋逆行为，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只见那曹爷耀武扬威的在众人面前来回渡着步子，一双手背在后面，显得原本就大腹便便的肚皮更加滚圆如球，尖厉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大声的说道：

　　“而这已经确定是别国的奸细混入洛西所致，对方不仅熟悉当地的地形，还极有可能有接应的同党为他通风报信。今天，我们就要挨家挨户的搜查，如果有谁知情不报，或者窝藏乱贼的话，一律按通敌之罪处置，绝不轻饶！”

　　此话一出，大槐树下的众人无不胆战心惊，人人自危，好些人都将孩子紧紧抱着，生怕发生什么变故。乌小梨的娘也抱着她们阿弟，频频望向那紧锁眉头的阿爹，想是事情来得突然，大家都在担心着事态的严重性。

　　乌小棠更是紧紧的抓着乌小梨的袖子，被这突如其如的紧张气氛弄得有些害怕，乌小梨搂过她的肩安慰的拍了拍，而自己心中却是微微一松，听那曹爷这样说，也未必就是她之前在山林里发生的事情，暂且不论这曹爷口中之事是不是那赵祁做的，可以肯定的是，眼下他们并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来捉拿乱贼。

　　旁边的官差得了曹爷的号令，一小队人马便齐步跑向村中的各户房屋，不一会儿，便远远的传来了搜查时的嗑碰声，许多东西都被叮里当啷的扔出了屋外。

　　像是过了许久，便瞧见两个官兵拖了一个人过来，众人还想定睛去看是谁，只听见一声惊呼从人群中传出，就看见三儿的娘像发疯一样扑上去，大声叫着三儿的名字。

　　乌小梨瞳孔一收，握紧了拳头，被乌小棠用两手紧紧抓着，像是怕长姐冲出去一样，仰起小脸看着乌小梨，不停的摇着头。

　　众人见此情形皆是一惊，只见三儿瘦弱的身子被两个高大的官兵一路拖着，惊恐的眼睛见着他娘才哇的一声哭出来，本就体弱多病的身体哭起来更是喘得厉害，任谁听了都心疼，可奈何他娘被两个官兵拦着，只能撕心裂肺的喊着儿子的名字。

　　在场的村民愤恨的看着那些官兵和那个曹爷，只是一把把长枪横在眼前，全都敢怒不敢言的站在原地。村长实在有些不忍心，便小心翼翼的上前，满脸赔笑的问：“曹爷，这只是村里的一个寻常小儿王虎子，自小就患了疾，跟那乱贼奸细可毫不相关啊！”

　　这时，一个前去搜查的官兵拿着几张纸走到曹爷面前，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然后将手上的纸张递给了他。曹爷一张张看着皱巴巴的纸，满脸油光的横肉一抖，冷笑了一声便将纸张全部甩在村长的脸上，厉声怒吼：

　　“不是乱贼奸细？那写这么多别国的名号做什么，分明是揣有叛国之心！”

　　众人这才往地上看去，一看之下皆是一惊，只见那几张大大小小的黄浆纸上，密密麻麻的全部写满了“燕”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