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何惜之

9、惆悵迷茫 「你自己待

　　梅伊將梁森救了，她帶他到閣樓的小房間裡。
　　他身上都是血漬。
　　奄奄一息。
　　梅伊去拿了毛巾，沾濕了，擰乾水要擦那些血漬。
　　他的衣服早已破爛，她把它們都褪下，用毛巾擦了他身上那些血污。然後拿來藥箱給他上了藥，纏了繃帶。
　　「梅伊。」
　　他喊了她，他還記得她！
　　但是梅伊沒有多作表示，拿起藥箱就要走。
　　她的心早已不屬於他。
　　「梅伊！」
　　他伸手拉住了她，不要她走。
　　梅伊輕輕地低下頭，看著他，不發一語。
　　「原諒我。」
　　他仍在為他當初的離開感到內疚，他不曉得離開了這段時間，梅伊心裡還有沒有他？
　　「什麼原諒不原諒的。」
　　梅伊湝笑了笑，想要抽離他的手－－她不想與他多糾纏。
　　救了他不過是盡了人情。
　　「不，梅伊……」他忍著身上疼痛，想坐起身來，臉上露著痛苦。
　　「我實在是非常對不起你，但是我的難處你也是明白的，我希望……你能諒解我。」
　　「還說這些幹什麼？」
　　梅伊把手從他手中硬生生抽離。
　　她不想再聽到他說這些話，她明白他還是愛她的，只是，一切都已變了樣。梅伊無法再回到當初她與他一起時那樣的情感，她的心已全被芳子攪亂了。
　　梅伊轉過身背對著梁森，低下頭，手緊緊篡住脖子上那條銀項鍊，她與她說好了下次見面前不許拿掉的。
　　她著迷了－－她要等她。
　　「梅伊？」
　　他又喚她。
　　梅伊偷偷抹去了眼淚，雖然在這陰暗的閣樓中看的不是很清楚。
　　「你自己待著吧。」
　　她不想再與他共處一室，只會增加更深的內疚感。
　　回到自己房內，開了那盞唯一的燈。
　　那是淡黃色的燈泡。
　　像枝殘燭，將盡的，拼命燃燒著僅有的孤獨。
　　待在這快要令她窒息。
　　梅伊走到二樓的小陽台上，今晚沒有月光。
　　她拿了乾爹的菸盒，點起一根她不熟悉的菸。她不常吸菸，與芳子一起的時候，都是芳子抽的菸。
　　但也許在這樣寂寞的夜晚，吸點菸，可以與她距離進些。
　　梅伊這樣想著。她吸了一口菸，但是被嗆到了。
　　她想起芳子吸菸的樣子，每吐出一口雲霧都顯得心事重重，也許她真的有些好多心事未曾與她講；次次想要問，她又滿臉堆起笑容，像個孩子一樣與她說笑話。
　　或許她不了解她。
　　芳子真的去了北平？
　　今晚沒有月光，連星星也沒有，整片天空都被深藍的烏雲壟罩住了。偶爾可看見月亮透著雲，但是它成溗{色的了。
　　梅伊想起那首歌，「藍月之夜」，她與她跳的最後一支舞。
　　她想起那首慢悠悠的旋律，要迷惑人進入夢中那樣的歌聲……。
　　她好想念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