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何惜之

6、離津至滬 「別再解了

　　幾天後是芳子的生日，她在東興樓擺了大宴，到場的都是些有地位身分的人，或者某些軍官未到場也送了禮，可見她身分不一般。梅伊也到了，不過沒靠近她，兩人看見了對方只是相視一笑。
　　芳子要她等她，等她處理完天津的事就帶她走。梅伊也沒有過問，她的心早隨她飛了，她願意。
　　等到在火車上，已是兩個月後的事了。
　　她真的帶她去上海。
　　「上海是公共租界，畢竟安全些。要真的有事，我安排一個日本官幫你。」
　　芳子吸著菸，對她說道。
　　這節火車廂不知道為什麼只有她們倆，是她安排的麼？也對，她這樣的人物怎麼可能同別人共乘，萬一遇到刺客怎麼辦。
　　窗外風景快速的移動著，看不清，都模糊了。照進窗內的是下午的陽光，使人犯睏。
　　梅伊睏了。
　　她瞇著眼，看見芳子從包裏掏出了一卷軸，展開來。啊，好像是一幅畫。
　　畫上是兩朵白色的罌粟花，畫得有模有樣。
　　「我畫的，怎麼樣？」
　　「挺好的。」
　　芳子一臉得意，又不知從哪裡掏出了筆墨，她將那畫和筆墨放在車廂內的小桌子上，好像要落款。
　　車廂內搖搖晃晃，寫的字也歪了，恩……不是很好看。
　　梅伊看她在右上角寫了：「一九三八年金璧輝……」後面有四個字好像是日本字，看不懂。在旁邊又寫了「川島芳子」四個略大點的字，同樣扭曲，然後她拿出刻著「芳子」二字的印章，蓋了下去。
　　一聲「大功告成！」後，她把所有東西都收拾起來，然後回到座位上，睡覺。
　　梅伊坐在她身旁，看著她的睡臉，心裡暗笑道像個孩子似的。
　　她原來不似新聞記者報的那樣壞！
　　不知道是火車開的快還是時間過得快，轉眼間就到了上海。上海，繁華之都，滿街的西洋味，街上的先生小姐打扮都透露著時髦。
　　她帶她來到了上海。
　　芳子沒有騙她，她先帶梅伊到了她所說的那棟房子，是間洋房，比在天津的那棟別墅小了些，不過同樣精緻。隨後陸陸續續來了幾個穿日本軍裝的男子，好像與她匯報事情，因她用日語與他們對話，所以梅伊不清楚是什麼事。
　　他們說到最後，有幾個人離開了，剩下一位仍與芳子對話。那男人很恭敬的態度對待芳子，不時的對她鞠躬，芳子每說一句他就鞠躬一次，嘴裡還念著什麼「哈衣」、「哈衣」，梅伊在旁邊看著想笑，但是她忍住了。
　　最後，那個男人也走了。梅伊好奇的問芳子剛才都說了什麼？其實她比較在意那個男人為什麼頻頻對她鞠躬。
　　「處理你的事。剛才那個男孩子就是我安排的，秘密在你身邊保護你的日本官員，叫野口。他對我點頭哈腰，那是因為……」
　　「因為什麼？」
　　芳子沒有說下去，她神秘的看著梅伊笑，然後靠近她耳邊輕輕地說道：
　　「因為，他必須服從我。」
　　梅伊不難聽出芳子這句話的弦外之音，她紅了臉，撇過頭。
　　芳子得逞似的大笑了起來，然後摟住梅伊的腰，貼近她的臉。
　　「你該怎麼報答我呀？」
　　梅伊可算是急中生智，立馬解下了她幫她親手戴上的那條銀項鍊，交到她手上：「送還不謝。」然後也對她鞠了個躬，嘻嘻的笑著。
　　芳子也笑著，拿著那條項鍊，作勢要打梅伊。
　　「小梅伊，什麼時候學會的油嘴滑舌！」
　　「不是跟你學的？」
　　梅伊和她在天津的那兩個月確實受到了她的性格影響，學了她幾分頑皮。
　　「你這小蹄子，看我不堵住你的嘴。」
　　說著芳子強勢的將梅伊摟在懷中，親嘴。
　　她又被她弄得臉紅了，嘴離了嘴，羞的低下頭來。
　　「別再解了啊，在下次見我之前不許你把它弄下來。」
　　芳子將那條銀項鍊又重新給梅伊戴上。
　　晚上，芳子帶梅伊進了一間夜總會，她說那兒的老闆她認識，她要給梅伊一份工作。「玫瑰夜總會」的老闆是個老頭，姓吳，芳子要梅伊認這位吳先生為義父，好讓她憑著關係，直接上頭牌。
　　她從此改名吳梅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