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开始的终结之日 ——我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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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
鞋底踩着竹叶所发出的脚步声，枯燥的在黎明时的竹林中响起，就像迈出步子的人是行将就木的刻板老人，每一步都踩着同样的节奏——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毫不在意晨间的露水、独自走在弥漫着雾气的竹林里的，是一名看起来年纪尚幼的少女。
头上顶着造型奇异、甚至还有缆线从耳侧连接到后背的宽大贝雷帽，少女将过长的袖口掩在嘴边，稚气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可恶，什么都看不见呀，这雾也太大……痛！鼻子！撞到鼻子了！混蛋！”
抱怨着浓雾的话还没说完，她就因为脚下的什么东西，噗通一声扎扎实实的以脸着地的姿势摔在地上。显然少女的耐心已经彻底到了极限，她就那么保持着跪坐在地上的造型，用掩在袖口里的双手抱住脑袋，暴躁的骂了出来。
“搞什么鬼嘛……喂！这是！”带着想要杀人的抓狂表情扭回头，少女终于看到了绊倒她的罪魁祸首，讶然的睁大眼睛，怒气在一瞬间消失，转化成了惊愕和急切：“喂小鬼！你还活着吗？！还活着就给我继续撑下去！我可不做把死人背回去的蠢事！”
虽然嘴上这么喊着，少女已经用和她那娇小体型不相符的、相当粗暴的动作把地上的‘障碍物’扛上肩膀。
意识涣散的白发少年本能的呻吟了一声，终于在那碰撞到伤口的疼痛里短暂的找回了意志，含糊的呢喃着更像是对自己说的话：“涅亚……！他还在……在那边……得带他，把他带回……”
“等等啊你？！喂把话说清楚再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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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存在于虚无中的黑暗。
连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在恐惧着什么的少年，用颤抖的双手捶打着面前将他隔绝在这个世界里的墙壁，鲜红的左手上，代表着被神选中者的十字架安静闪烁着银亮的光辉：“不行，得把涅亚，得把涅亚带回来！——不能让他到另外一边去！”
而在墙壁的另一边，那还有一个相似的身影，同样用手触碰着这堵墙壁。
“不能让他到另一边去。”青年抬起头，深茶色的长发安静的垂在他的肩膀上。那张和亚连相同、却更加成熟的面孔上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表情，只有一片沉静的决然，他说，“还不到时候。”
……这是不会被任何人听到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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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啊，少年，你真的是驱魔师吗？”
“……谁知道呢。”
……
涅亚站在冰封的湖面之上。薄薄的冰面之下，漆黑的烟雾贪婪的翻滚，撞击着冰层，让蜘蛛网一样的裂痕一道道的以涅亚所站之处为中心，向着无限宽广的世界尽头蔓延。
但黑发的少年没有将丝毫注意力分给脚下，因为他的正前方漂浮着一把已经被彻底侵染成了黑色的双手大剑。明明是同样的至黑，剑身中央的黑色十字架却依然清晰可见。
“……我也不是笨蛋。”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黑发的少年突然轻快的笑了起来，一双金色的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他就那么毫不在意的盘膝坐在冰面上，仰头注视那柄等待着他所给出的答案——任何答案——的剑，“身边的那些人，亚连也好，拉比也好。李娜丽也好，书翁也好，除了一无所知的克劳利，都怀疑着我到底是不是驱魔师吧”
“——因为就算是我自己也一样。”
“我讨厌驱魔师。”
“原因已经忘记了。和失忆前的经历有关吗？或者因为驱魔师们遇上了麻烦的事呢？”
“亚连问过我，失忆是什么感觉。我说不清楚，但不觉得需要多在意。或许丢失了很多东西，不知道该向着哪里前进……但我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无论留在过去的什么阻止我迈出脚步，现在的我，也能够选择想要前进的方向。”
“亚连也好，拉比也好。李娜丽也好，克劳利也好。他们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但他们把我当做伙伴。就算是那个总是一脸神秘的书翁爷爷也好，他们……信任着我。”
“不喜欢驱魔师也没关系。”
“我喜欢的，是我的这些伙伴们。”
“——我选择留在他们的身边。”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圣洁，”少年向着空中的大剑伸出手，剑身上的十字像是在回应他的心情一样，闪烁着温柔的光，“但是，你会帮我的吧？”
“帮助我，保护我的伙伴。”
……
“真是的……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喂，喂喂，你到底是什么啊，少年？”
涅亚听到了那个诺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因为那充满无力的抱怨声实在是蠢的太过好笑，让他忍不住就大声畅快的笑了出来。
“……啊，大概就是个驱魔师吧。”
……
少年握住了剑。
——同一瞬间，他脚下的冰层裂开了。
涅亚睁开了眼睛。
地面离他出乎意料的近，但他好一会才发现，自己正单膝跪在地上，用双手和额头抵着剑柄——如果不是这柄以剑尖拄地的大剑，他恐怕就要五体投地的趴到满地的竹叶上了。
和他战斗过的诺亚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不知何时染在墨色剑身上的鲜血，正顺着大剑的剑锋向下流淌，在地面上积出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
不知道缇奇身上发生了什么，不过涅亚在确信那个诺亚不会好过的同时，觉得他自己看起来应该也挺糟：他现在浑身都疼，就好像刚被人把身上的每一个零件都碎碎的拆开，然后重新一点一点的拼回来，并且将这样的过程重复了无数次一样。
好疼啊……
涅亚恍恍惚惚的想着，明明疼的连意识都变得模糊，感官却前所未有清晰起来，就像刚被抽去了一直包裹在他周身的雾。
但这竹林里的雾明明还没有散去，甚至越来越大了。就像雾气的中心，正伴随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脚步声一起，向着他席卷而来。涅亚感觉自己像个一百年被没有上过油的手工人偶一样，只要稍微一动，身体就会咯嘣咯嘣的响，他僵硬地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抬起头：一名陌生的少女扛着比她还高的少年，正像是马上就要抓狂一样的朝着他冲过来。
……啊，好像可以歇一会了。
端详着对方趴在对方肩膀的、那颗熟悉的白色脑袋，涅亚安心的松开了剑柄。
片刻之后，愤怒的大吼声从竹林里传了出来：“啊啊啊啊啊可恶！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我要怎么把人拖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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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真倒霉啊，这么回去会被千年公骂吧”黑发的诺亚狼狈的坐在地上，按着胸口的白手套已经被凝结的鲜血染成了黑褐色。他的那件燕尾礼服同样被鲜血糟蹋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此刻正皱巴巴的被揉成一团，垫在他的后脖颈处，让他能够倚靠着树干舒展一双长腿，“倒是肯定要被那几个小鬼嘲笑了……唉，这还真是不走运的加班呀~”
明明连身上的白衬衣都快被血污成了赤色，男人俊美的脸上依然是如常的悠然自得和满不在乎。
——真的是看错了吗？
把从外套中翻出来的、同样被血渗透的香烟点燃，叼在嘴角。缇奇阖上眼，深深的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烟。
那个时候，少年的样子确实就像是……
“……诺亚？”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开始的终结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