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向着东方 无论他属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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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少年的左臂化为铅灰色的炮筒，黯淡的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从这被莹绿色的火焰连接到人类躯体上的巨大武器中，发射出的却并非更为常见的弹头，而是向着目标一闪而至的黄色光芒。
躲藏在围墙之外、名为恶魔的杀戮兵器——被这光束轻易的穿透了理应无坚不摧的表皮，随着核心受到的冲击引爆为一团紫红色的火焰。
“4，3。”
像是被什么所指引着一样，少年不需要哪怕再多确认一眼攻击的效果，就已经将炮筒转向另一个方向。在那里，两只狰狞的机械兵器甚至只是刚刚来得及从所潜伏的竹林中举起火炮，便同样化为了两团在阳光下依然无比耀眼的焰火——实际上他也确实接受着引导：覆盖在左眼上的齿轮形单片眼镜，正在急迫的旋转，如同渴求着恶魔的诅咒。
“2。”
黑发的少年与左臂是炮筒的白发少年背向而立，轻松自然的重新将手插在口袋里。刚从他手中脱手而出的大剑穿破了恶魔的躯体，连带着向后的冲力，将其钉向这一天里注定多灾多难的围墙——一阵爆炸之后，恶魔化为沙砾，只剩下白色的双手剑仍留在残破的墙壁之上。
“1——”
“——火判！”
壮观的赤红火柱违反常理的至水面冲天而起，吞噬了从水底跃出、试图偷袭这几名此时正站立在小桥上的驱魔师的、最后一只恶魔。在浮现于湖面之上的巨大圆形之中，一个汉字里的‘火’字正绽放着与火柱相同的红色光芒。
“……呼。”有着一头温暖橘红色头发的眼罩青年双手握着大锤的锤柄——那是名为‘铁锤’的装备型圣洁——单膝着地，残念的蹲在小桥中央：先是差点被亚连的炮口撞了鼻子，然后又直接一记贴着他头皮射出的光焰……他现在还觉得额头前的那几撮头发要被烫卷了好吗！
“亚连！你要杀了我吗！好可怕啊你太恐怖了！比恶魔还更恐怖啊！”
“咦？怎么会呢拉比，我只是想尽量减少破坏程度啊。”
“完全没有减少啊我的心里都要留下创伤了啦！”
虽然这称得上是一场漂亮又干净利索的歼灭战，不过无论是在桥中央吵嘴的两名驱魔师，一脸习以为常的背靠着刚被炮轰出一个巨大缺口的墙壁、淡定喝茶的书翁和克劳利二人组，还是正在努力把自己的大剑从墙上拔下来的涅亚，都已经对这样的展开太过习惯了。
从欧洲到远东的这十几天路程里，几乎天天都过得非常丰富多彩：多彩的足够让整队人的心情从‘又是恶魔又是恶魔你们到底是恶魔还是狗仔队’这样不断加班的累觉不爱，发展到了‘嗨今天的恶魔你们好吗？’这样的……先打死再说。
无论如何，至少涅亚是逐渐习惯了如何使用这把——姑且先定义为圣洁的——白色双手大剑。
就像是非常亲密的伙伴。
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总是把‘身体的一部分’随便乱丢的涅亚成功将大剑从戳了个对穿的墙壁上回收下来，完全不觉得自己被粗暴对待了的大剑像是因为终于回到他手上而感到喜悦一样，闪了闪光，就消失在了少年的双手中：习惯了使用方式是一回事，至今都没弄清这把剑到底消失到了什么地方就是另一回事了。
“好了，那么就……啊。”
随着身后传来的巨响而转过身的黑发少年，看着桥面上的状况，只能干巴巴的用一个语气词来表达自己的心情：抱着一只肥猫的美丽少女天然而灿烂的笑着，几乎让人能看到背后百花盛开的闪亮背景。而和这个笑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脚下简直像是被砸了一颗陨石坠一样、从中心点呈现出蜘蛛网裂纹的着陆点。
……他当时没在桥上真是太好了。
涅亚看了看满身尘土而且显然被冲击波撞飞出去好几米的亚连和拉比，发自内心的感叹了一句，朝着短暂脱队归来的少女走了过去。
“欢迎回来，李娜丽，辛苦了。”
“嗯，我回来了。”对自己化身自然灾害并没有多少自觉的少女——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这个队伍的大多数人真的是半斤八两——双手举着已经被飞行体验吓傻的肥猫，露出发自内心的明媚笑容，“吃掉蒂姆甘贝的猫也已经抓回来了！”
“啊，太好了，蒂姆！”
“好在没有吞下去……不过蒂姆真的尝尝被吃耶。”
“没有蒂姆，就不知道接下去要到哪里找元帅了。”
刚刚猫口逃生的金色小格雷姆慢悠悠的拍打着一对湿漉漉的翅膀，朝着涅亚飞过去求安慰。而黑发少年听着其他几人——包括刚走过来的克劳利和突然以‘蹲在拉比头顶’这个造型登场的书翁——之间的讨论，抽了抽嘴角，面无表情的一把揪住试图趴到他头顶的蒂姆甘贝，用力的按进了桥边的水里。
“——？！涅亚你快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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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还是得继续搜集情报。
蹭了一身口水而被主人嫌弃（亚连：等等？！）的小格雷姆含着委屈的泪水，闷闷不乐的趴在亚连的兜帽上罢工，于是暂时，就决定每人拿着一份亚连画出来、李娜丽标注上中文的库洛斯元帅肖像，大家去分头询问是否有谁见过这个画中的男人。
姑且不论这种充满抽象美的画像有没有辨认价值，涅亚捏着分给他的那份寻人启事，好奇的打量着画像里带着奇怪半脸面具的男人。最初他能加入这个队伍的原因，除了‘疑似拥有圣洁’这一点之外，也有‘疑似和库洛斯元帅有瓜葛’这个因素……所以这位‘我的征途是世界尽头’的元帅阁下，原来是长这样的吗？
……说不定这画确实能够帮助找人，因为涅亚看着就觉得开始拳头发痒了。
也许正因为这种想要磨牙的心情，当腼腆又温和的克劳利苦恼的说着，“到了这里已经四天，但照着蒂姆指示的方向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并且一路被自己的脑补吓到，脸色惨白的询问“会不会元帅早就被杀掉了……”时，涅亚斩钉截铁的、恰好接在一听到库洛斯的名字就秒秒钟黑化的亚连之后开口安慰：
“放心吧，那个人是杀也杀不死的喔。”
“没事的，那家伙就算死了也会自己从墓地里爬出来。”
“你们一定要在这么不合常理的地方默契十足吗。”拉比一左一右的扒住两个少年的肩膀，吐槽道。
“跑到这么东方的国家，元帅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任务呢？”通常这种时候，不让话题跑到更奇怪地方的都是黑教团之花。李娜丽小小的叹了口气，接过亚连递给她的最后一份画像，却意外的瞥见了不同寻常的情况，“……！亚连，左手臂让我看一下。”
“——啊！”
随着少女以强硬的姿态拉起白发少年左边的袖口，暴露在几个人视线里的，是及时作为‘寄生型圣洁’，也太过异常的画面：那条本来就和人类相异手臂，此时就像是度过了太长久时光的干尸，遍布着碎裂崩解的裂痕，好像稍加用力就会彻底粉碎一样。
“呜哇！亚连你的手臂裂掉了！”见多识广的BOOKMAN继承人简直像是在惨叫了，这让白发少年连忙干笑着摆摆手，“不……不要紧的！我没受伤，只是最近一直在战斗，武器也疲劳了吧……”
“没听过武器也会疲劳，你别胡扯啦！”
“……其实我从以前就觉得，亚连的手臂……有点脆弱……”黑发的少女轻声说着，在沉默着低下头，由黑色的鬓发遮挡住她的双眼之前，那非常美丽而又惹人怜爱的脸上所浮现出的，是无比惶恐而悲伤的表情。
“李、李娜丽？”
“你害她哭了啊。”
“你害她哭了。”
“你害她哭了唷。”
在机械开口的三个人旁边，一直沉默注视着这一幕的涅亚也笑嘻嘻的遵守了队形，
“啊，你害她哭了。”
“够啦你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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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着‘我们去分头收集情报’就一哄而散的几个人中，涅亚朝一直作死的用胳膊夹着脸色相当可怕的书翁、估计随时都要挨打的拉比挥挥手，就脚步轻快的消失在另一个转角之后。
然后蓦地顿步。
难以压抑的厌恶感在少年的心底翻涌，让他那双明亮的金色眼睛都泛起了代表着杀意的血色。闭着眼倚靠在小巷的墙壁上，涅亚短促的呼吸着，环抱在胸前的手将衣袖都捏出了难以被抚平的褶皱。
他不明白这种强烈的感情意味着什么，却很清楚这种心情的源头来自哪里：驱魔师，以及名为圣洁的‘神之结晶’。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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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够远了，笨蛋小鬼！”一记飞踢利落的踹在拉比的脑袋上，书翁飘忽的落地，双手对揣在袖口中。
“痛痛痛……明明是你让我走远点的！可恶的熊猫爷爷！”抱着头坐在地上，橘红色头发的青年孩子气的大声抱怨。
一脸‘懒得理你’的又补了一拳头，老人注视着自己的继承人，开口询问：“好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涅亚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近一直重新记录的，就是关于他的情况吧？而且我不可能看错的，他的那柄大剑，虽然现在还是白色，但是剑身的颜色确实越来越……那不简直就是——！”
“闭嘴吧，笨蛋。”以一记干脆利落的熊猫拳家暴了不省心的孩子，书翁颇有点拿对方没辙的叹了口气，“他到底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我只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是不是……”
“别忘记了，拉比。我们只是书人，即使置身于战争之中，也并不真的属于哪一方。”再一次打断了激动起来的青年，背对着港口城市阑珊灯光的老人，用最为平静的态度提醒着未来的‘书翁’，“所以，那没有关系。无论他属于驱魔师，诺亚，还是——两者之外的，第三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向着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