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青春》朝霞菡语

44、人海茫茫 林沐琦并没

　　林沐琦并没有对商睿说实话，事实上她也搞不清自己想要做什么、希望做什么、能做什么。有太多的人希望她过得好，所以她一直在努力，努力地像过去的时光那般开朗、玩笑、热情。

　　可夜深人静时的孤寂，还是让她深深的知道，那根植在内心的恐惧混着蚀骨的绝望从未离去，那可怕的过往会像影子般环绕在她身侧，她不敢去幸福。

　　她告诉商睿，她想要一个人去遥远辽阔的草原，领略另一番的风土人情，到那时她看着风吹草低见牛羊，说不定心境就能彻底的放开。

　　林沐琦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的是商睿为她买的铂金戒指，那天，他拉着她的手，温柔地勾画着未来：“毕业了，我们就结婚，生一对可爱的儿女。”

　　她抚上戒指，就像拉着自己最触手可及的幸福，那样的心痛，那样的无奈，又是那样的痛苦！

　　她觉得温暖，可她不忍心。她已经躲在了阴暗的角落里，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可他还那么年轻，她怎么舍得再把他拉下水，她不愿拖累他，她舍不得呀。

　　她不知道解开心灵的枷锁还需要多长时间，但她不想再用一辈子的承诺绊住商睿的脚步。

　　或许，只是为了心中那小小的念想、小小的期盼，不论多难、不论有多苦她都愿意为了商睿去尝试。

　　她要找到曾经的自己，找到最初的……单纯本性。

　　林沐琦从小就很喜欢读三毛的书，也会趴到桌面上，看着挂在墙面上蔚蓝色的世界地图，小小的手指总是不间断的轻点撒哈拉沙漠，幻想着自己也能像这个传奇般的女子那般，一袭长裙、一头长发、一支笔、一颗不愿束约束的心徒步踏遍世界的角角落落。

　　那时，她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爱情，却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一个男人愿意放下一切，陪伴自己徒步走完那漫漫黄沙，那该是……何等的幸福！可成年后的她再读三毛，更多的却是对“用一秒钟转身离开，用一辈子去忘记”的深切体会。她不愿意对爱情那么悲观，最起码……她的身边有一个陪她慢慢成长起来的男人……对她不离不弃。

　　她觉得人生，再没有什么是不感激的了。那剩下的……就是让自己的灵魂真真正正的做到一种……归属。

　　她没有勇气像三毛那般，超越死亡、超越恐惧，走过满天的黄沙，但她却可以，跟随着命运的指引，寻找属于自己的宁静，谱写属于自己的神话。

　　在火车售票的窗口，身穿蓝色肥厚油腻工作装的中年大妈坐在里面，酒红色的纹眉细细直直的冲向两鬓处，火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的吐着瓜子，隔着窗户，林沐琦能清楚的看到她指甲缝里的神色垢土，瓜子皮从嘴唇里吐出来，有鲜红色的口红沾染到上边。不知怎么的，她就想到了张着血盆大口的章倩，她欠了自己太多，而自己……又何尝不是亏欠了她太多，两败俱伤、到底还是年轻气盛。

　　肥胖的中年大妈斜着已经立起的三角眼轻飘飘的瞥向站在窗口处，不言也不语的林沐琦，漫不经心的扔掉手里握着的瓜子皮，眼皮上翻的问她：“去哪儿？”

　　“哪里都行！”林沐琦礼貌回道，神色里带着一股子的倔强和坚定。

　　“哎，你不跟我说去哪里，我怎么给你发票啊？”售票员大妈扭着屁股，把散在桌子上的瓜子都拢进脏乎乎的口袋里，驮着个背坐在那里，一副你是不是神经病的的白痴眼神。

　　“那就最远的地方吧，哪里都成！”

　　大妈唏嘘了一下，转眼就明白了过来，不大的姑娘能有什么事，就用着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貌似语重心长的教育着她：“小姑娘……跟男朋友闹别扭了吧？”林沐琦摇摇头，男朋友……对她好的不能再好了，倒是她这个女朋友……不尽心……不体贴。

　　“那就是跟爸妈闹别扭，离家出走。”大妈挥着大掌，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

　　林沐琦无奈的摇摇头，大概是曾经的流言蜚语还在她的心里没有完全的匿迹，让她非常不喜欢现在的这种交谈方式，她深吸一口气，温柔地说道：“阿姨，今天……有去内蒙古的吗？”

　　中年大妈没有问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也觉得有些无趣，公式化的说道：“没有，早都卖完了！”

　　“这样啊，那都有哪些火车……还有座位？”

　　“中午12点45分倒是有一趟去新疆的，不过只剩下硬座了。”

　　林沐琦的座位是在第10车厢的27号位置，正好是靠着车窗的。因为不是旺季，车上显得有些冷清，林沐琦把窗帘拉开，就抱着胸晒着那暖暖的阳光，静静的依靠在窗前，轻轻闭上眼睛。

　　C城这个季节的正午很亮堂，坐在林沐琦对面的男孩不适应的一直用手掌遮挡阳光。

　　其实，她也有些热，但她实在害怕刚在陌生的环境里又被抛进黑暗的环境里，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无奈的妥协。

　　这里不是……C大医学院，坐在她对面的……也不是商睿，她没有资格……去任性、骄横。

　　把淡蓝色的窗帘轻轻拉上，她闭上眼睛假寐。

　　林沐琦记得第一次坐火车到这里时，自己是怀揣着少女时代所有梦想的，她相信高中的学校里，还贴着她曾经的豪言壮志：“我希望有一天，能够在C城这块寸土寸金的土地上，开一所属于自己的中医馆，然后种很多很多的药材，每天都要闻着淡淡的药香入睡。”

　　她最初的梦想都快要忘记了，她有些埋怨自己，可应该还有机会的，对不对。

　　火车摇摇晃晃的开向远方，不一会儿，她就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在梦里，她穿着花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角，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洛阳。又是牡丹盛开的时节，她低着头，闻着空气里那淡淡的花香。

　　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胖胖的小男孩戴着鸭舌帽，悄悄地来到她的身后。

　　C大医学院！

　　余熙诗像是发了疯般寻找林沐琦的身影。

　　食堂没有、图书馆没有、操场也没有，那会不会是去了超市？她心中着急，急急地就往门外冲，路上撞道了学生，可她还是无知无觉的往前面冲。学校外面小超市的人并不多，余熙诗盯着灰色的监控器，像是X光横扫超市的边边角角，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怎么哪里都没有！

　　她蹲在台阶上，茫然的抬头望着刺眼的阳光，喃喃地想：“沐琦，你究竟跑到了哪里？给我一点点线索，好不好？”

　　长廊上，商睿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余熙诗有些受不了他此时胡子邋遢的颓废，生气的说道：“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林沐琦。”

　　“偌大的校园，你说，她到底……跑到了哪里？”

　　“会不会……沐琦回到了洛阳，昨天的时候，她还唠叨着跟我说，她想爸爸妈妈了。”

　　“不可能……”商睿摁掉烟蒂，肯定地说道，“她无论受多大的委屈、遭受多大的挫折，都不会告诉远在千里的父母，她……不会让父母那么的担心。”

　　“可手机一直打不通，该找的地方也都找过了，你说，林沐琦是不是遭受了什么意外？”

　　“不会的！沐琦一定是出去散心了，她肯定会跟我们留下来什么线索，一定会的！”

　　回到寝室，余熙诗就开始疯了般找寻林沐琦留下的线索，她好怕，她仅剩的朋友也会在某一天突然地离她而去。

　　她不能忍受，自己生命中的知己一个个离开她，她想好好的跟他们在一起，好好的生活下去，没有他们的人生，太孤独！也太寒冷！

　　她不要一个人！

　　床底下，有一封粉色的信封，余熙诗激灵了一下，对着楼下的商睿兴奋的挥舞着手臂，“找到了！找到了！”

　　跟商睿料想的一样，这是一封信，一封信一式两份，是专门留给她跟商睿的。

　　“熙诗，你好！

　　原谅我再次的不辞而别，也原谅我再一次的任性！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对不起你，我埋怨自己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你，也埋怨自己对你冷嘲热讽了那么久。那天，你对我说，你已经弃暗投明、心有所属，我听后……心里难受了许久。你一直都很喜欢商睿，可我却因为误会，将你喜欢了……那么久的男孩给夺了过来。

　　那段时间，你的心里是不是对我有所埋怨？熙诗，我倒是希望你会恨我、会埋怨我，可我知道，你不会那样做，你一直都在迁就我，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无耻的小人，窃取了你期盼已久的幸福，还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般陪在你的身边。

　　你是余氏未来的董事长，可你却为了我大闹章倩的婚礼，我知道，你想为我出口恶气，你想得到我的原谅。可真正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我不配得到你全心全意的关心，不配得到你为我无私的付出。

　　我想……我是爱上了商睿，我唾弃自己，可我却依然贪心地想得到你的友情和商睿的爱情。

　　可我，早就不配了，我配不上这样的美满。

　　时间……会改变一切，你喜欢商睿了那么久，为什么不放手去追呢？不要再顾虑我的感受，为自己的青春，放手去爱一回儿吧。

　　期待，再次相遇时，我们彼此都是幸福的。

　　林沐琦。”

　　余熙诗合上信封时，才惊觉泪水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她心痛地想：“林沐琦，你个大笨蛋，你就看不出商睿对你的心吗？他爱你，早早地就爱上了你，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替代你。而我，也早就放下了。”

　　想起那个远在北方的小胖子孟枫，余熙诗哭得越来越大声，“你们为什么都要走？为什么？！”

　　商睿坐在桌旁，打开台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林沐琦娟秀的字体。

　　“商睿，你好！

　　麻烦了你那么久，还没有对你说声谢谢。回忆那段黑暗的时光，若不是你在我旁边不离不弃，我想……我是撑不下来的。

　　第一次遇见你时，我很讨厌你那欠扁的模样，觉得你太拽、太不礼貌。可相处时间久了，我才知道，只有你可以在我最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帮助我。

　　我感激你，去不敢去爱你。我已经……不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了。而你，是那么的好，那么多的优秀，你的未来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你分担家族事业的女中豪杰。

　　而我，早已经没有这份担当了。

　　我连我自己是谁，我的路该往哪里走都不知道，怎么能对一个男人说出一辈子的承诺？

　　不要担心我，我只是出去散散心，过几天，我就能好好的站在你的面前。

　　让我们一起期待，彼此光明的未来！

　　林沐琦。”

　　商睿愣愣的，无奈地喃喃道：“傻丫头，除了你，还有什么人能配得上我？”

　　“沐琦的信，你看完了？”余熙诗流着泪问道。

　　商睿点点头，心痛的说道：“她还是……想要跟我分手。”

　　“商睿，不管她写了些什么，你都要相信，现在的她，很爱很爱你，因为爱，所以自卑。给她点时间，让她自己……想明白。”

　　“不用！”商睿站起身子，坚定地说道：“我要去找她！我要告诉她，我商睿要的是她林沐琦的现在和将来，那些过去……我不在乎！”

　　“我跟你一起！”余熙诗附和，“我们一起去告诉林沐琦，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新疆！

　　“卖早点了！”乘务员推着车子，大声吆喝。

　　林沐琦揉揉蓬松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外面阳光明媚，唔，坐了48小时，新疆终于是到了。

　　她伸伸懒腰，从包里拿出湿巾，擦擦脏脏的小脸，唔，这样看起来就精神了好多！

　　窗外，阳光明媚！林沐琦甚至能闻到那香香的羊肉串味道。

　　背着行囊，林沐琦拿着小相机，伸着懒腰精神抖擞的走下火车。

　　“请问，您有没有见到一个那么高的女孩儿，穿着格子外套，眼睛大大的，皮肤很白的女孩儿，有没有来你这里买票？”商睿比着大概的位置，焦急的询问售票人员，这已经是最后一个售票员了，若是再找不到，他就真的要报警了。

　　“个子高高的，瘦瘦的，还有些神经兮兮的？”售票大妈嗑着瓜子，腥红的嘴角一张一合。

　　“对。”商睿艰难的吐出这个字，恨恨地想，你才神经兮兮的，可面上去是相当有礼貌的接着问道：“她叫林沐琦，是我的女朋友，您受累帮我查查，她究竟去了哪里？”

　　“我在这个岗位已经很多年了，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但那么怪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说说，那么好的女孩儿，干嘛非要跑到新疆去，还是一个人！你看看，是不是这个？”胖胖的乘务员飞快的在键盘上打着字，把电脑往他那边挪了挪。

　　商睿猫着眼，往里面看了一眼，不错，就是她！

　　“她什么时候上的火车？”商睿在一旁焦急地问。

　　“昨儿个中午十二点的，估计现在都已经到了……”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那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儿一阵风般地跑向出口处。

　　胖胖的售票员，撇着嘴摇摇头，心中得意，“我就说那小姑娘跟男朋友闹别扭了吧，她还死不承认！”

　　林沐琦身上的衣服有些厚，没走一会儿，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上汗粘粘的，她走到旁边的小铺，买了瓶矿泉水，看着头顶上的烈日，她在心里暗想，还是应该赶快找处住的地方。

　　这里的人们，生活很富裕也很安逸，哪儿哪儿她都能看到美丽的新疆姑娘蒙着头纱，露出大大的眼睛，跳着欢快的舞蹈。

　　林沐琦兴致一来，干脆也跟着那些美丽的姑娘们跳起舞蹈。大胆地跳吧，把所有的烦恼统统都跳走；疯狂地跳吧，把所有的痛苦通通都忘记。

　　天色渐黑，她进了一家评价蛮好的旅店，入住了下来。

　　这里的星空很美，她长到22岁，还没有见到过那么美的星空，一眨一眨的，就如儿时的歌谣，“一眨一眨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她现在的天，真的……就是满天的星光，不存在童话里、也不存在梦中，就是真实的……存在着。

　　凉风习习，不远的地方，有维吾尔族的小伙子们大声地唱着歌，叫嚣着：“美味的羊肉串。”

　　那声音里，带着新疆特有的卷儿。

　　林沐琦微微笑笑，套上衣服，蹦着来到摊位面前，一边欣赏着美丽的夜景、美丽的舞蹈、美丽的音乐，一边享受着美味的羊肉串。

　　羊肉很鲜美，一点儿也不用担心这是用什么来路不明的肉肉制成的，她想着，若是现在，余熙诗和商睿都陪在她的身边，那该有多好。

　　他们又可以大碗喝酒、大碗吃肉。坏心眼的商睿有可能会跟她们讲那些恐怖的鬼故事，吓得她们尖叫出声才肯罢休；余熙诗也有可能买来维吾尔族的服装，美美的跳起舞蹈。

　　她想他们了，想他们的笑容、想他们的声音、想他们的陪伴。

　　“沐琦，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那晚商睿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温柔、淡淡的蛊惑、淡淡的性感。为什么在刚开始时，自己会觉得他的声音那么聒噪、那么冷酷呢？或许是对何旭风的第一印象先入为主了，才会让她那么讨厌商睿！

　　缘分有时真的很奇妙，你第一眼喜欢的人不一定是陪你到最后的人；而你第一眼看不上的人，或许才是你最终的幸福。

　　“美丽的姑娘，你的羊肉串。”维吾尔族帅气的小伙子热情的招呼她，可眼睛却是望着不远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姑娘跟着音乐在翩翩起舞。

　　“你喜欢她？”

　　维吾尔小伙子腼腆地笑笑：“没有的事儿。”

　　“去追啊，”林沐琦大声鼓励，“说不定……她也喜欢着你。”

　　她喜欢为别人做红娘、喜欢看到别人幸福、喜欢看到善良的人灿烂的笑容。

　　可她自己呢？

　　她早已经……不会开怀大笑了……

　　把钱放到桌子上，林沐琦望着英俊的小伙子勇敢的朝着心爱的女孩儿走过去，她感动的笑笑，感慨的想，这样的生活远离纷争，真好。

　　来到这里已经好几天了，这些天，她每天最大的幸福就是躺在摇椅上，喝美味的葡萄酒。

　　有些事情，在慢慢想明白；有些过去，在慢慢跨越；有些苦恼，在渐渐消散。

　　她翻开已经黑屏了的手机，微笑着长按开机键，屏保上的照片，还是商睿强吻她的那一幕，她温柔地笑笑，轻触那长长的剑眉、笔挺的鼻梁。

　　几日没有开机，林沐琦的手机上布满了未接来电，未接短信。

　　她流着泪，伤心的笑笑，“这世上，还是有人关心我的，还是有人可以帮我分担痛苦的。”

　　她划开短信一条条的看，除了10086，最多的短信就是商睿和余熙诗发的。

　　余熙诗：“沐琦，你跑到了哪里？不要再让我们担惊受怕，赶快回来！”

　　余熙诗：“沐琦。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那些都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为了别人而伤害自己！”

　　余熙诗：“沐琦，一切都会过去的，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陪着你扛过去，求求你，回个电话。”

　　余熙诗：“沐琦，你的信我已经看过了。我知道，商睿一直是我们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可是我要告诉你，我已经放下了，我已经不爱商睿了，那只是一种记忆，是一段最为青涩的记忆。我现在，爱的人是孟枫，等的人也是孟枫。回来吧，我们都在等你。”

　　“……”

　　商睿：“你已经失踪两天了，我翻遍了校园的边边角角，却始终没有找到你，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不给我打个招呼？”

　　商睿：“妈妈说，她想你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了，催着我赶快领你回家，沐琦，你已经收了我的戒指，不能言而不信的。”

　　商睿：“我学会了吸烟，因为那样能暂时麻痹我的思想，沐琦，你赶快出来管管我，好不好？”

　　商睿：“真想把你吊起来打一顿，你怎么又说要放弃的话？我告诉你，你是我商睿这辈子认定的妻子，没有人比你更加适合我。我要你，不允许你再次选择逃避！”

　　“……”

　　林沐琦眨巴着睫毛，任滴滴泪珠洒落到屏保上。

　　她要立刻、马上给商睿、余熙诗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她在这里，她一直都在这里等着他们。

　　“轰隆！轰隆！”剧烈的摇晃感，惊得林沐琦出了一身冷汗，手中的手机被巨大的冲击力弹出好远。

　　她听到了身旁惊恐的尖叫声。下一刻，意识到什么的她拔腿就想跑出房间。

　　可是……来不及了。

　　我今年22岁，家在有着“六朝古都”美誉的洛阳，我的爸爸是名警察，我的妈妈是茶艺师。我的家庭很幸福，每年到牡丹盛开的时节我就喜欢跟着爸爸妈妈，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十八岁那年，我考到了C城，这个有着”火城“之称的美丽城市。在这里，我遇到了一个可以相伴一生的男人，他叫商睿，很聪明也很霸道，总能逗得我哈哈大笑，然后，他再看着我笑得像个傻子。我还遇到了三个好姐妹，可惜我们最后却是各奔东西，钟爱欣永远的离开了，而钟慧欣也回到自己的家乡实习。C城只留下我和余熙诗，余熙诗是我的知己、是我的姐妹、是我并肩作战的战友。可是现在，我却不得不离开这样的生活。

　　灰色的尘土掩盖了林沐琦的睫毛，她的眼角还带着一颗浑浊的泪珠，缓慢的划过布满灰尘的脸颊。

　　突入而来的胸口剧痛使商睿被迫停留在小路上，余熙诗扶着他，担忧地提着建议：“要不要，歇一歇？”

　　商睿摆摆手，“不用，我们还是继续找沐琦，她身上没有带太多的钱，会吃苦的。”

　　余熙诗犹豫了许久，终还是点点头，心中暗想：“对于商睿而言，不停的去找，才是舒缓痛苦的最佳方法。”

　　手机剧烈的响了起来，余熙诗拿出看了一眼，只一眼，她就觉得自己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般，酷热的天气，那阵阵寒气自她的脚底不断往上蔓延。

　　“怎么了？”商睿疑惑地接过她的手机，细细地看了起来。

　　“本报讯，今早10时20分，位于新疆北部的某某县城的某某旅馆发生重大的坍塌事故，据调查，旅馆因年久失修，再加上前段时间恶劣的天气情况，这栋8层高的旅馆被瞬间夷为平地，已经有13名住客因抢救无效死亡，还有8名旅客至今下落不明！”

　　手机徒然掉落在地上，卷起黄沙尘土。商睿的眼睛倏地睁大，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商睿，林沐琦或许并不在那里。”余熙诗在旁边宽慰，可说着说着，她竟是哭了起来。

　　商睿望着前方，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林沐琦的无助，他像是发了疯般，拼命地往出事的地点奔跑过去。